第一章
血色重逢
拍卖槌第三声落下时，我手中的素描铅笔应声折断。
七百万第三次！恭喜霍先生拍得荆棘蔷薇系列主石！拍卖师颤抖的尾音还在展厅回荡，二楼包厢的防弹玻璃却已将那个男人的面容模糊成冷色调的剪影。只有他无名指上的蓝钻婚戒，在举牌瞬间划出一道幽蓝的弧光，像深海鱼群掠过我的视网膜。我看不清那个男人的面容，只记得他无名指上那枚蓝钻婚戒，在举牌瞬间划过的幽蓝弧光
掌心传来刺痛，断铅扎进皮肉。助理小林慌忙递来消毒湿巾：苏晚姐，你的手......
我这才察觉掌心渗出的血珠，断铅正深深扎进当年他教我握笔时留下的茧痕。
我死死盯着电子屏上放大展示的红宝石。电子屏上的鸽血红宝石被放大到极致，中央那道天然羽状纹路，分明是七年前我趴在他膝头绘制的蔷薇茎脉。
手机在此时震动，陌生号码的信息让我的黑缎礼服瞬间被冷汗浸透：苏小姐对旧作这般执着，不如来地下车库叙旧
电梯镜面映出我苍白的脸。黑色缎面礼服是特意为今日准备的战袍，此刻却像裹尸布般缠住呼吸。我反复摩挲锁骨间的银链，那里坠着半枚蔷薇吊坠——七年前那个暴雨夜，霍以深留下的唯一信物。
B3层感应灯次第亮起。迈巴赫车灯骤然打开时，我下意识抬手遮挡。皮鞋碾过地面的声响像是踏在心脏上，墨色西装包裹着记忆中的身形，却在看清面容的瞬间将我钉在原地。
眉骨那道疤消失了。
苏小姐。低沉的嗓音裹着雪松香袭来，与记忆中少年清越的声线重叠又撕裂，对我的藏品这么感兴趣
我踉跄着扶住立柱。七年岁月将他雕琢得愈发凌厉，金丝眼镜后那双凤眼再不见温柔，只余深潭般的冷寂。西装翻领上，蓝钻婚戒的主人与他十指相扣的宣传照在财经版头条挂了整整三个月。
霍先生认错人了。我听见自己机械的声音，我是代表梵歌珠宝来......
来偷拍商业机密他忽然逼近，龙舌兰酒气拂过我耳畔，还是来确认我是不是你那个早该死在公海里的旧情人
血液瞬间冻结。2016年9月15日的新闻快讯在脑海中炸开：私人游艇蓝宝石号于东海失联，船上包括霍氏继承人霍以深在内12人全部遇难......
地下车库阴冷的风掀起他西装下摆，腰侧若隐若现的蔷薇纹身刺得我眼眶生疼。那是十九岁生日那夜，我在他腰间画下的草图。
苏晚。他突然掐住我下颌，力道大到几乎要捏碎骨头，这七年你倒是活得精彩。听说上个月刚拒绝了卡地亚的offer
我猛然挥开他的手。银链断裂的脆响中，蔷薇吊坠滚落在他锃亮的皮鞋边。当他弯腰拾起时，袖扣折射的冷光让我看清他后颈——本该有蔷薇刺青的位置，赫然是一道五公分长的缝合疤痕。
还给我！
争夺间，领口被他扯开。他忽然僵住，目光落在我心口处的蔷薇纹身。暗红花瓣蜿蜒至锁骨，正是当年他亲手设计的图案。
有意思。他突然轻笑，将吊坠攥在掌心，明天上午十点，带着荆棘蔷薇完整设计稿来霍氏顶层。否则......拇指擦过我渗血的掌心，我不介意让梵歌珠宝换个首席设计师。
手机在包里疯狂震动，小林发来的新闻推送在屏幕上跳动：霍氏集团正式收购梵歌珠宝，原设计团队或将集体解约......
第二章
标本心脏
霍氏大厦顶层的空气里飘浮着消毒水的气味。
我望着会议桌上并排摆放的两份文件。左侧是梵歌珠宝收购协议，右侧是《荆棘蔷薇》设计稿授权书。水晶镇纸压着霍以深的钢笔，笔帽镶嵌的蓝宝石与沈明玥的婚戒同出一辙。
苏小姐的纹身保养得不错。霍以深站在落地窗前，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内侧新鲜的抓痕，听说这个图案是你父亲设计的
我攥紧裙摆。那道抓痕的形状，与沈明玥上周在慈善晚宴展示的钻石美甲完全吻合。落地窗倒影里，他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蔷薇吊坠的断口，那是今早我从他保险箱偷拍时被警卫扯断的。
霍总对合作方私生活也这么感兴趣
他忽然转身，将我困在皮质转椅与檀木桌之间。龙舌兰的气息裹挟着某种熟悉的药香，那是七年前我为他调制的安神香。此刻却混着沈明玥常用的苦橙花香水，在鼻尖织成带刺的网。
昨晚沈氏医疗中心的数据系统遭到入侵。他摘下金丝眼镜，凤眼里血丝如裂冰，监控显示有个穿保洁制服的女人，后颈有蔷薇纹身。
我仰头与他僵持。这个角度能清晰看见他领口下若隐若现的疤痕，像条蜈蚣盘踞在锁骨——那是为我挡下绑匪匕首留下的。此刻却被沈明玥送的铂金锁骨链紧紧缠绕，如同精致的项圈。
霍总应该去查查自家安保。我举起缠着纱布的右手，毕竟连首席设计师都能在总裁办公室被划伤。
他瞳孔骤然收缩。那只手曾被他握着在暴雨中奔跑，曾在他高烧时整夜敷着降温，此刻掌心却横亘着为窃取他DNA检测报告而留下的刀伤。
警报器突然尖啸。会议室瞬间陷入黑暗，应急灯亮起的瞬间，我看到霍以深左手无名指在剧烈抽搐——这是他PTSD发作的前兆。七年前那场海难后，每逢雷雨夜他都会这样蜷缩在我怀里颤抖。
别碰我！他在我触碰到他手腕的瞬间暴喝，却将我整个拽进怀中。黑暗中我们跌进真皮沙发，他滚烫的呼吸喷在我颈侧，心跳声震耳欲聋。这个姿势与十八岁初夜那晚惊人重合，只是此刻他的颤抖带着嗜血的狠戾。
应急电源启动的瞬间，沈明玥带着保镖破门而入。
以深！她扑过来时，我清晰看到霍以深本能地侧身护住我。这个保护动作让他后脑重重撞上钢化玻璃，鲜血顺着领口渗进我胸前的蔷薇纹身。
沈明玥的钻石指甲掐进我手臂：苏小姐不知道以深最怕黑吗七年前就是被你关在......
明玥。霍以深撑着茶几起身，鲜血滴在收购协议上，给苏小姐准备间休息室。
我被保镖拖走时，听见沈明玥带着哭腔的耳语：你答应过不再见她......以及霍以深沙哑的回应：她身上有我要的东西。
休息室的监控镜头闪着红光。我拆开霍以深塞在我裙摆里的止血绷带，内侧用血画着蔷薇图腾——这是我们年少时发明的密语。染血的纱布浸入矿泉水瓶，渐渐显出一行小字：别碰蓝钻。
手机在此刻亮起，私家侦探发来加密邮件。七年前蓝宝石号的幸存者名单里，沈明玥的名字赫然在列。附件照片中，满身是血的霍以深被抬上沈家救护车，右手死死攥着半枚蔷薇吊坠。
窗外开始下雨。我抚摸着微隆的小腹，想起三天前验孕棒上的两道红杠。医疗报告在包里沙沙作响，胎儿基因检测栏里父系遗传病风险的警示刺得眼睛生疼。
突然停电再次降临。黑暗中有人捂住我的嘴，霍以深染血的气息笼罩下来：孩子是我的
第三章
玻璃子宫
霍以深的血顺着西装面料渗进我裙摆，在真丝上绽开诡异的蓝花。沈氏医疗中心的特殊止血剂味道，和他指尖颤抖的频率，都与七年前那个雨夜重叠。
三个月。他染血的拇指按在我小腹，正好是收购案启动那天。呼吸间扯动肋下伤口，那是上周替我挡下沈家杀手时中的枪伤，此刻绷带正渗出淡蓝色药液——沈家特制的神经毒素。
我咬破舌尖保持清醒。监控摄像头还在运转，沈明玥此刻一定在顶层实验室看着我们。这个认知让我主动环住霍以深的脖子，在喘息间隙将微型传感器贴在他后颈的疤痕上。
沈小姐知道你在未婚妻床上叫别人名字吗我故意提高音量，看着他瞳孔里炸开的痛苦涟漪。传感器传来细微震动，他后颈植入的芯片正在发烫，那是记忆阻断器的报警信号。
他突然掐住我的腰撞向落地窗。防弹玻璃映出我们纠缠的身影，三十八层高空下，城市灯火像撒落的蓝钻。这个角度能让沈明玥看清他掐着我脖子的手，却看不见他正在我掌心写：快逃。
警报声骤然炸响。霍以深突然抱着我滚进防火通道，消音子弹在我们方才的位置爆开一朵水泥花。他扯开衬衫露出腰间的蔷薇纹身，在旧伤疤上赫然纹着最新收购案的密钥代码。
去南滨码头。他将染血的U盘塞进我内衣夹层，这个动作让彼此都想起十九岁那年藏在泳衣里的演唱会门票。那时他笑着说要给我造一座玻璃花房，如今他的承诺化作抵在我太阳穴的枪管：敢泄露半个字，我就把你做成标本。
我在安全通道里狂奔，孕吐反应让喉管烧灼如吞炭。沈明玥的笑声从消防广播里传来：苏小姐跑慢点，你肚子里的遗传病胚胎可经不起颠簸。
地下车库的灯光惨白如停尸房。当我划开霍以深的血样检测报告，沈氏基因编辑项目的LOGO刺入眼帘——他们竟然在霍以深体内植入了记忆编码病毒！
轮胎摩擦声刺破耳膜。黑色奔驰将我逼至墙角，车窗降下露出沈明玥精致的脸：想知道你父亲怎么死的吗她晃动着试管里幽蓝的液体，他查出我父亲用合成蓝钻诈骗，就被做成了培育基因病毒的培养基。
呕吐物混着血丝溅在挡风玻璃上。我死死护住小腹，那里传来的抽痛不知是因为情绪激动，还是沈家实验室的定向声波武器。手机在此刻响起，霍以深发来加密邮件：孩子留不得。
沈明玥的钻戒划过我隆起的小腹：你以为以深真会要这个残次品他今早刚签了胚胎销毁同意书。孕检报告飘落在地，胎儿基因链上的红色断裂标记像一柄柄带血的刀。
我在雨幕中撞开消防栓。高压水流击碎车窗时，瞥见沈明玥后颈的芯片接口——她和霍以深戴着同款记忆阻断器！反光镜里，霍以深正站在顶楼落地窗前，举枪瞄准我的轮胎。
子弹穿透车体的瞬间，我猛打方向盘冲进跨海大桥。怀孕十八周的身体重重撞上方向盘，后视镜里霍以深在暴雨中追着车尾狂奔，像极了七年前那个在台风天追着游艇喊我名字的少年。
海底隧道传来爆炸声。手机自动播放起霍以深设定的遗言视频，那是他今早植入我手机的病毒程序：当你看到这段视频，说明我已经杀了你父亲。画面里戴着面具的男人将父亲推下甲板，右手虎口的蔷薇纹身在月光下清晰可辨。
胎动突然剧烈。我颤抖着点开基因检测软件，胎儿DNA与凶手纹身上的皮屑组织匹配度高达99.9%。咸腥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流下，导航显示距离南滨码头还有三公里，而霍以深的声音突然从车载电台传出：晚晚，看看后座。
防弹玻璃制成的恒温箱里，血色蔷薇正在液态氮中盛开。花芯是用父亲齿骨雕成的微型芯片，此刻正闪烁着沈氏医疗的销毁倒计时——00: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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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记忆标本
恒温箱液态氮蒸腾的寒气中，父亲的门牙缺口在芯片上清晰可见。这是当年他为我试戴蔷薇项链时不慎磕到的，此刻却成为刺破谎言的凶器。
倒计时00:07:19。
我撞开实验室气密门时，孕检警报器正在尖叫。胎儿心率飙升至200，基因链断裂引发的毛细血管破裂让我在防护服里下起血雨。霍以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你父亲盗取沈氏基因样本，死有余辜。
全息投影在培养舱群中亮起。三百个圆柱形舱体里漂浮着与霍以深一模一样的躯体，后颈芯片接口闪着蓝光。沈明玥的虚拟影像抚摸着一个培养舱：这才是完美的以深，不会抱着脏掉的记忆不放。
冷冻舱突然全部开启。三百个霍以深同时睁开眼睛，他们脖颈带着相同疤痕，腰间纹着不同年份的蔷薇代码。最靠近我的那个2023年版突然开口：晚晚，杀了我。
这是十九岁霍以深的语气。我颤抖着举起液氮罐，看着他被人工虹膜覆盖的瞳孔恢复瞬间的琥珀色——那是我们初遇时他戴的美瞳颜色。
编号89757，清除程序启动。沈明玥的声音像毒蛇钻进耳蜗。所有克隆体突然抽搐着唱起生日歌，那是我二十岁那年霍以深在海底餐厅准备的惊喜。此刻从三百张相同的嘴里涌出，变成最恐怖的安魂曲。
我砸碎主控台时，鲜血在防护面罩上糊成红雾。真正的霍以深从阴影里走出，枪口抵着我后腰的胎动处：你果然会来这里。他扯开我的防护服，将基因炸弹贴在我隆起的小腹，知道为什么选择你怀孕三个月动手吗
培养液顺着破裂的管道漫过脚踝。他忽然抓起我的手按在他胸口，手术缝合线在掌心凸起如蜈蚣——那里嵌着父亲制作的蓝钻鉴定书：胎儿满二十周就能提取完整记忆蛋白，沈家需要新鲜载体。
警报声与胎心声在脑内共振。我忽然看懂他金丝眼镜上的反光密码，那是我们大学时设计的镜面摩斯电码：相信眼泪。
爆破按钮按下的瞬间，我转身抱住他。基因炸弹的冷焰吞没整个实验室时，他的怀抱突然翻转，用脊背为我筑起人肉盾牌。这个姿势让我的嘴唇擦过他耳后植入芯片的位置，尝到七年前海水的咸腥。
对不起...他在我颈动脉处呢喃，齿间藏着的记忆卡刺破皮肤。三百个克隆体在火光中融化，沈明玥的尖叫里，我看到真正的霍以深瞳孔开始扩散——他后脑插着我藏在内衣钢圈的陶瓷刀。
血泊倒映着燃烧的培养舱，像一场盛大的血色婚礼。我蜷缩在废墟里点开记忆卡，全息影像里十九岁的霍以深正在海底餐厅布置蔷薇花：等赚够钱，我要给晚晚造个不会消失的春天。
胎动突然停止。我爬向紧急医疗舱时，发现霍以深手机里最新命令：若目标携带胚胎存活，启动声波流产程序。发送时间是今天凌晨三点，附件的胎儿基因分析报告上，有他亲手写的批注：必须销毁。
医疗舱蓝光扫描过胎儿，警告灯突然爆闪。基因链断裂导致的心脏畸形示意图刺痛视网膜，建议流产的红色弹窗不断放大。我疯狂点击取消键，直到霍以深染血的手机自动播放起沈明玥的录音：
以深哥，当年你从火场救出的根本不是苏晚，是她双胞胎妹妹。真正的苏晚，早被你父亲培养成商业间谍了。
废墟开始二次坍塌。我将冷冻的蔷薇芯片插入读取器，父亲最后的影像在火光中浮现：沈氏在制造记忆标本...霍以深是初代实验体...画面突然插入七年前游艇监控，戴着霍家徽章的男人将父亲推下海——那人的蔷薇纹身正在右颈，而霍以深的纹身在左腰。
胎心监护仪传来微弱的跳动声。我握紧霍以深逐渐冰冷的手按在腹部，他的戒指内侧刻着我生日——这是今早偷拍他保险柜时没注意到的细节。沈明玥突然从废墟中爬出，举着记忆消除器对准我的太阳穴：让你看看真正的蓝宝石号事故......
第五章
镜面人生
记忆消除器的蓝光刺破虹膜时，我闻到了海盐的腥气。
姐姐，帮我系下潜水镜。十二岁的我踮脚站在游艇甲板上，另一个我正在调试水下相机。这个画面从记忆深处浮起的瞬间，我听见颈椎传来错位的脆响——沈明玥正将我的脸按在全息镜前。
苏晨，这才是你的名字。她指甲抠进我后颈的蔷薇纹身，电子镜面映出两个叠加的人影，苏晚的双胞胎妹妹，霍家培养的赝品。
全息影像开始播放我不存在的童年。病床上的女孩戴着呼吸机，锁骨没有蔷薇纹身——那才是真正的苏晚。而站在病房窗边的小女孩，右耳后有颗红痣，此刻正随着我摸向耳垂的动作开始发烫。
霍家需要一个替身来窃取沈氏机密。沈明玥将基因检测报告拍在镜面，他们用苏晚的干细胞克隆了你，连记忆都是移植的。报告显示我的DNA与海底沉船骸骨完全匹配，而死亡时间是七年前。
胎儿突然剧烈胎动，监护仪显示他的基因链正在极速变异。我死死抓住霍以深留下的戒指，内侧刻着的1995.3.21根本不是我的生日——那是真正苏晚的出生日期。
以深哥从未爱过你。沈明玥笑着切开我后颈皮肤，取出微型芯片，他每年在海底打捞的，是这个。芯片投影出真正苏晚的日记视频，最后一幕停在2016年9月14日：明天要和以深私奔，爸爸终于同意......
爆炸气浪突然掀翻实验室。霍以深浑身是血地破门而入，他的右颈赫然浮现蔷薇纹身——和推父亲下海的凶手位置一致。我忽然看清他金丝眼镜的裂纹，与海底餐厅监控里凶器的裂痕完全吻合。
快走！他嘶吼着用身体挡住电磁脉冲枪，这个动作让领口滑出银链——穿着两枚婚戒，一枚刻着苏晚生日，一枚刻着苏晨。
沈明玥的机械臂突然刺穿他胸膛：游戏结束了，第49号克隆体。霍以深在倒下的瞬间将我推向逃生舱，染血的手指在我掌心画出求救信号——那是十五岁被困电梯时，我教给真正苏晚的密语。
逃生舱坠入深海时，我透过舷窗看见恐怖的一幕：三百个霍以深的克隆体正在海底拼组成巨大的人工智能矩阵，他们的心脏通过光缆连接着中央的冷冻舱——里面躺着二十岁面带烧伤的霍以深本体。
水压让耳膜渗出血丝。我打开霍以深塞给我的防水袋，里面是褪色的产检报告：2016年8月，真正的苏晚怀孕四周。而海底冷冻舱的胚胎培养器显示，有个七年前的胎儿正在生长，基因序列与我腹中的孩子完全一致。
声呐突然探测到巨型生物靠近。当机械鲨鱼撕开逃生舱时，我看清它眼部的霍氏集团LOGO。氧气面罩脱落的瞬间，有人从背后给我戴上呼吸器。本该死去的霍以深本体在深海中抱住我，他脸上的烧伤疤痕与海底餐厅爆炸案新闻照完全重叠。
他们用我的记忆造出了49个傀儡。他在我手心写字，气泡裹着血丝上浮，但爱你是本能。
机械鲨鱼的利齿贯穿他胸腔时，我看到他掏出个锈迹斑斑的怀表。透明表盖下，双胞胎姐妹的童年照正在泛黄——真正苏晚在左，我在右，两个女孩的倒影在表盘玻璃上交叠成同一个人。
胎心监护仪彻底沉寂。我握紧怀表游向发光的水母群，那里停着艘印有蔷薇图腾的潜艇。舱门打开的瞬间，三百个克隆体的声音在深海共鸣：欢迎回家，记忆母体。
终章
永恒血钻
海底实验室的穹顶碎裂时，亿万星河倾泻而下。
我握着霍以深本体的断指，那上面套着我们用易拉罐环做的婚戒。七年前的真相在记忆修复液中浮现：蓝宝石号上，霍以深为保护被追杀的苏晚，自愿成为沈家记忆实验体。而真正的苏晚，早在登船前就被霍家调包成我——用她干细胞克隆的替身。
你锁骨纹身是记忆开关。垂死的霍以深本体用机械臂点触我肌肤，全息投影在浪涛中展开。二十岁生日的海底餐厅，他单膝跪地的对象有着右耳红痣——那才是真正的苏晚。而躲在珊瑚丛偷拍的我，被霍父植入了苏晚的记忆晶片。
沈明玥的机械触手穿透霍以深心脏：多感人，本体爱上克隆体。她扯出缠绕神经的蓝钻项链，那竟是用我父亲骨灰淬炼的，可惜你的孩子只是记忆载体......
胎动突然炸裂剧痛。我低头看见腹部浮现的基因编码，与霍以深本体胸口的销毁代码同频闪烁。他终于想起全部——当年为保护我拒绝沈家联姻，却被父亲做成记忆标本。
要恨就恨这个。他将蔷薇吊坠刺进心脏，鲜血染红的宝石里浮现父亲遇害真相：沈父行凶时，霍以深本体正被困在海底实验室。那个推人下海的凶手，是用他记忆制造的克隆体。
核爆倒计时与胎心监护仪同时尖叫。霍以深将所有克隆体组成人墙，为我挡住冲击波。在最后十秒，他把我推进逃生舱，脖颈芯片弹出枚钻戒：你二十岁那年，我真正想求婚的是珊瑚丛后眼睛发光的女孩。
海水灌进舱体的瞬间，我摸到右耳后的红痣——这是克隆体绝不可能有的特征。头顶最后一块穹顶玻璃映出诡异画面：十二岁病床上的苏晚锁骨空空，而窗边苏晨的耳后闪着红痣。
冲击波震碎所有谎言。我抱着霍以深逐渐碳化的躯体，看鲜血在海水里凝成永不凋零的蔷薇。新生儿的啼哭中，他最后一块完好的皮肤浮现纹身：
遇见你，才是记忆存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