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哥哥真的跟黎湘一起去了京北读书。
第二年就传来哥哥的死讯。
而她那么讨厌的黎湘,在哥哥死后成了她和奶奶的依靠。
江诗语闭了闭眼,泪水漫出来。
…
江诗语的话,令黎湘一晚上没睡。
回忆就是包裹着蜜糖的毒药,尝完那层甜蜜的外衣,里面的毒渐渐渗出来,叫人心如刀绞。
第二天,跟医院沟通江奶奶的病情,医生站在专业的角度建议,“蒋蕙兰女士的情况有些复杂,最好转移到京北的医院治疗。”
黎湘跟江诗语商量后,决定带江奶奶去京北。
病房里。
江奶奶已经醒了,虽然人还很虚弱,见到黎湘她像个孩子般惊喜,“湘湘,湘湘来了?阿言呢?”
她往黎湘身后张望,见到空无一人后,脸上流露出明显失望的表情,“阿言怎么没有回来?我很久都没有看见他了……”
黎湘心里刺痛。
七年前,阿言的死对奶奶打击太大,她的神智已经不清醒了,时常记不得阿言已经去世的事情。
“阿言他……”黎湘握上江奶奶粗糙的,却将两个孩子抚养长大成人的手,扯出一个笑容道:“工作有些忙,走不开,暂时不能来看您。”
她用温柔的口吻和善意的谎言跟老人家打着商量,“奶奶,我和诗语带你去京北,我们去京北……看阿言好不好?”
老人说:“好。”
在江奶奶睡着后,江诗语推着轮椅晚一步从黎湘身后出来。
病房的门关上,江诗语轻着声音,语气不赞同地道:“你那样说,到时候奶奶去了京北追问起来,哪里去找一个哥哥来见她?”
是啊,世上再也没有了江言澈。
黎湘美眸垂下,抿唇道:“到时候……再说吧。”
…
一周后,江奶奶转入京北中心医院,只是权威的脑科圣手很难预约上,饶是如此,江诗语见黎湘为她们祖孙奔忙这么久,心情仍旧是复杂中夹杂一丝感激的。
“黎湘姐,你先回家休息吧,奶奶这边有我。”
其实,江诗语还想说,她和奶奶……不是黎湘的责任。
听到江诗语又重新开始叫她黎湘姐了,黎湘心下触动,拿手碰了碰江诗语的头发。
之后,黎湘回到公寓。
她拿过床头的相框——
相片里容貌清俊的男生原本看着镜头,女孩突然转头,撒娇般地亲上他唇角,于是少年眼里有了惊讶和温柔的笑意……
黎湘抚了抚相框上男生的脸,像是在述说着思念:“阿言,我把奶奶和诗语接到京北来了,她们都会很好,只是……很想你。”
我也想你。
手机微震,黎湘把相框放下,见到是江诗语的来电,没有犹豫地接起,“诗语,你怎么了,慢慢说。”
江诗语喘着气,语气急促:“……黎湘姐,我好像见到我哥了!”
黎湘心头狠狠一颤,“你说什么?”
江诗语语调凌乱:“刚刚在医院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个男人,跟我哥长得一模一样,不对不对,应该说如果哥哥活着,他27岁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到最后,江诗语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黎湘姐,你说,我哥是不是有可能没有死?”
黎湘慢慢冷静下来,耳朵的嗡鸣声褪去,她死死扣住手机,道:“诗语,你认错人了。”
应该是把傅今延认错成了哥哥。
就像她第一次见到傅今延时,也被那相似的皮囊迷惑。
挂断电话,江诗语眼里闪过一丝迷茫,真的是她认错人了吗?
事情也就发生在不久前。
留下护工照顾奶奶,江诗语坐着轮椅下楼买饭,医院外面有家砂锅粥做得很好吃,也很适合老人家。
坐电梯的时候,她推着轮椅进去,江诗语先是听到一道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声音,矜贵又低沉,“韩森,帮这位小姐按一下楼层。”
江诗语坐在轮椅上抬头,“谢谢,我到1层,自己可以……”
才说了一半。
江诗语就看到了男人的脸——
跟哥哥江言澈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江诗语的脑袋像是被敲了一闷棍,一片空白……
她愣在当场。
直到电梯门打开,那两人出去,门即将合上之际,江诗语才如梦初醒,疯狂地按下开门键,在人们的抱怨声里推着轮椅追出去。
然后狼狈里跟丢了那个像极了哥哥的男人。
只记得那人被帮她按电梯楼层的人称呼为:霍总。
江诗语把手机握在掌心。
真的,只是——
认错人了吗?
…
黎湘也被江诗语的话,惹得心情不能平静,她心烦意乱地点开手机,朋友圈第一条就是白雅弥发的。
她摔伤了膝盖,傅今延抱着她送到医院。
配图配文:[谢谢今延哥,还好医生说不会留疤,下次骑马可要小心一点。俏皮吐舌.jpg]
黎湘自嘲地笑了笑,把手机丢到一边。
果然。
诗语把傅今延错认成了阿言。
她到底还在妄想什么呢。
第9章
白月光回国
霍斯然今日是到医院来探望霍老爷子生前的一位好友。
走出医院,上车时,身后似乎传来什么骚动。
霍斯然没有回头。
车子往霍氏开去。
男人想起什么,问:“黎湘回京北了吗?”
陶然居那次放了他鸽子。
事后,黎湘没有回那通未备注过的陌生电话,却给韩森来电说明了家里老人生病,自己着急已回南雾,无法赴约的突发情况。
黎湘打这通电话的时候,霍斯然就在旁边,韩森开了外放。
女人声音带着点懒倦的哑,不似作假。
于是,霍斯然心底那日被放鸽子的最后一丝情绪也散去。
然后约好了等她回京北再见一面。
韩森从副驾驶回过头,“这都一周了,黎小姐应该回了,霍总,我打电话问问?”
男人一袭黑色的西装,一截雪白的衬衣领露出来,矜贵温润感十足,“嗯。”
韩森拨通黎湘的电话,这次仍旧是开的外放。
“韩秘书。”接过江诗语的电话没多久,黎湘开了瓶红酒,一口气灌下去半杯,她想放任自己沉醉,但很可惜意识清醒到能精准的叫出来电显示的名字。
霍斯然却从她慵懒微哑的声音,听出一丝很轻的,醉意。
他开口:“是我,霍斯然。”
韩森把手机恭敬地递过去,并贴心地调成了听筒模式。
黎湘听着跟江言澈相似的声音,心里被勾得轻轻一动,“霍先生。”
霍斯然道:“黎小姐回京北了吗?”
“嗯。”
“有空见一面吗?”
醉意终于有点迟来,男人的声音也拨动着她的神经,黎湘端着红酒杯,扶着额头笑了声,“霍先生见我想要做什么呢,不是给过支票了吗,还是说……您发现那晚以后,爱上我了?”
听着她慵懒靡丽的嗓音,男人耳后浮起热意,骤然间觉得这辆迈巴赫的车厢太过狭窄,叫人呼吸有些紧促。
被人调戏了。
然后,霍斯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他喉结滚了滚,说:“黎湘,你喝醉了。”
…
这次电话不了了之。
霍斯然本来想等她清醒的第二天再说,结果有个跨国的收购案需要他亲自出国一趟,时间至少在一周以上。
那天,黎湘将一整瓶红酒喝完,彻底把那通电话抛在脑后。她第二天到星徽上班销假。
此后,她几乎是公寓、星徽、医院,三点一线。
只是来了京北,江奶奶每天都要问黎湘一遍,“湘湘,阿言为什么今天还是没有来看我?”
每当这个时候,黎湘心上总是有种难以忽视的难过。
最后,黎湘实在不忍心,想到了傅今延。
她想求傅今延装作江言澈的样子,陪她来探望奶奶。
黎湘画了个淡妆,换上白裙子,来到傅今延的别墅。
别墅在开praty。
香槟,泳池,鲜花,灯光,音乐。
气氛很嘿。
反倒是黎湘的到来,令热烈的空气有一瞬的安静。
“哟,这不是小嫂子吗?”有人嬉笑着打破安静。
这声小嫂子,更多的是一种嘲讽。
黎湘不在乎,她有更重要的事,“今延呢?”
白雅弥站出来,拦住黎湘的路,“黎湘,你要不要脸啊,都跟别的男人上床了,还来缠着今延哥!”
黎湘美眸微凛。
白雅弥是怎么知道的?
身后,白雅弥的助理一脸心虚。
她没敢跟雅雅姐说实话,说自己把药下错人了,又舍不得那20万的诱惑,便骗白雅弥把事情给办成了。
白雅弥先前隐忍不发,就是想在更合适的场合,把这件事情给捅穿。
比如现在。
然后看黎湘还有没有脸缠着今延哥。
没想到黎湘比她想得还不要脸!
白雅弥的话,令众人惊讶。
她的小姐妹姚青青配合出演,故作惊讶的声音夸张得都快要盖过泳池旁边的音乐:“雅雅你说什么?今延哥的女朋友跟别的男人上床了?!”
音乐不知被谁按了暂停。
姚青青那句话恰好落到迈步走过来的傅今延耳朵里。
傅今延脸上带着笑容,但笑容掺杂着一丝暗沉。
黎湘握紧手里的包。
她知道,傅今延生气了。
手腕被拽过,黎湘被傅今延当着所有人的面带走。
无人的地方,傅今延把黎湘按在墙上,“白雅弥说的,是真的吗?”
“你真的跟别的男人上床了,湘湘?”
男人的手掌落在黎湘的腰侧,力道很重。
语气却像是掺杂了毒药的蜜糖,很轻,也很温柔。
黎湘扬起红唇,眼睛都没眨一下地说出谎言,“当然……不是。”
傅今延相信她的话。
毕竟黎湘这么舍不得离开他。
笑了声,傅今延摸了摸黎湘的脸,“小雅不懂事胡说,等下我让她跟你道歉好不好?”
黎湘意识到这是绝佳的机会,“今延,我可以不要白小姐道歉,换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傅今延道:“除了娶你不能答应,其他的,你说。”
黎湘从没有想过嫁给傅今延,当然她不会告诉他,“陪我去医院见一位长辈,可以吗?”
傅今延答应下来。
时间定在两天后。
在江奶奶再次问黎湘,她的孙子阿言什么时候能来看她的时候,黎湘安抚说:“快了,奶奶,忙完这两天,阿言明天就能来看您了。”
哄好了老人,江诗语却是惊讶地睁圆了眼睛。
出了病房,来到安静的地方后,江诗语连忙问,“黎湘姐,难道你找到了那个跟哥哥很像的男人帮忙,请他来看奶奶?”
黎湘以为她们说的是同一个人,点了点头,道:“嗯。”
奶奶神志不清,傅今延有几分像阿言,足以蒙骗过去。
江诗语道:“那太好了。”
第二天,老人家没有忘记黎湘昨天的话,早就翘首以盼。
黎湘出门前,特意打电话询问傅今延:“今延,你没有忘记答应过我的事情吧。”
傅今延坐进车里,助理小林开的车,对电话那端说道:“马上就出发了。”
黎湘放了心。
只是,快到医院时,傅今延的手机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