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湘攀紧了他的脖子,涂着干枯玫瑰色的指甲情不自禁地攥着他肩背上的白衬衣,将原本面料优质裁剪得体的衬衣抓出几分暧昧的褶皱来。
“嗯……”她快要不能呼吸了,连眼尾都晕着绯红,像是一场蛰伏起落的春潮。
可,这个吻里,有陌生又熟悉令黎湘贪恋的气息,她舍不得结束。
所以,不仅没喊停,反而纵容自己沉溺在炙热的吻里。
哪怕溺死过去。
霍斯然不得不承认,他对黎湘是有欲望的。
从第一次见面就有。
他并不是京圈里轻浮的纨绔贵公子,对美色来者不拒,相反有人曾经为了讨好,也送过美人给他,但霍斯然统统无动于衷,甚至一度怀疑自己……不行。
只有黎湘第一眼就挑起了他的欲。
霍斯然修长的手掌按在女人乌黑长发的脑后,唇舌交缠,呼吸灼烫,沉冽的嗓音终于喑哑得不成调,显得有些模糊的性感:“黎湘,我们是不是以前认识……”
黎湘被吻得神魂颠倒,全身发烫发软,几乎要成一潮春水瘫倒在男人怀里,霍斯然的声音有些低沉,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而来,落到黎湘耳边是缱绻又模糊的。
她没有听清,故而也不曾回答,只疑惑的“嗯?”了声。
算了。霍斯然想,若是黎湘清醒着,恐怕要调侃他,这种跟女人搭讪的方式老套了。
身上的衬衣被黎湘抓挠得有些皱巴,霍斯然的领口却依旧雅致雪白,微微松散的领带透出一丝散漫的慵懒,黎湘额头抵在男人肩上,小口小口地喘息,平复身体里的颤栗感,离开时口红不小心蹭在那上面,徐徐开出一朵明亮耀眼的红花……
霍斯然看着女人娇媚的脸以及微微红肿的唇,眼底似有一股墨色在缓慢流转着,他拿手指抚掉她眼尾晕开的潮红,声音淡淡哑哑地道:“你也看到了,我不是你想象中的正人君子,黎湘,若是你非要来撩拨,我会跟你接吻,甚至做爱——”
“这样,你也能接受?”
在霍斯然眼里,黎湘就是一心一意爱着傅今延,痴心不改的人设。
这几日,不过是她一时冲动。
霍斯然不想黎湘后悔,让她考虑清楚。
毕竟,招惹了他,可就再没有了全身而退的余地。
他不会允许。
黎湘脸颊晕着春潮,眼波明媚的流转,她没有正面回答能不能接受,而是忽然开口说:“感觉到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这次,霍斯然成了疑惑的那一个,轻抬了下眉尾,“嗯?”
黎湘还坐在男人腿上,两条细白的手臂抬起,她主动圈住霍斯然的脖子,倾身靠近他说:“——你想要我。”
这话落在男人耳里,无疑是实打实的引诱了,霍斯然喉结慢慢地滚动,“黎湘——”
带着危险的气息袭上她的脸。
他和她又吻在一起。
“……叫我湘湘。”
一个吻,足以让黎湘确定他就是她以为死去的爱人。
不需要腰腹的玫瑰刺青证明。
黎湘很想听他像从前那般唤一次自己。
只是,江言澈成了霍斯然,他变得不可捉摸了,也变坏了。
他亲着她,却不曾如她的意。
意乱情迷之时,办公室外传来傅今延和韩森的声音。
“韩秘书,我有很重要的事,现在就要见小舅舅!”
“傅少,您恐怕得等等,霍总他正在……”
“没事儿,我在小舅舅办公室里等他。”
傅今延脾气大,韩森没有拦住他。
沉檀的木门没上锁,傅今延直接推开门进来了,见到坐在那张奢石办公桌后斯文矜贵的男人。
男人量体裁剪的雪白衬衣有些凌乱,褶皱,甚至领口的那一抹唇红生艳。当然这并不影响霍斯然身上那种显贵的气质。相反有几分颓唐的性感。
站在傅今延身后的韩森,扫了一眼办公室,没有看见黎湘,心里默默地松了口气。
傅今延是惊讶的。
霍家有专程定制衣服的私人设计师,每件都是用最名贵的面料量体裁剪,不会出现不合身的情况,而且衣服都是经过佣人的妥帖熨烫才会放入衣帽间,供主人随时挑选,所以绝无可能出现泛皱的效果和领口有口红印那么明显的差错。
小舅舅身上的白衬衣变成这个样子,倒更像是……女人弄的。
迎上霍斯然沉沉冷冷的目光,傅今延扯唇唤了声,“小舅舅。”
虽然隔着辈分,但两人年龄相差不大,只是霍斯然一向端重沉稳,哪怕少时走丢没在霍家长大,性格也像极了从小就被当做豪门继承人培养的那般沉静,温和,绅士,有礼,融入的圈子结交的朋友也是京圈那群掌实权的天之骄子。
傅今延则不同,他的母亲霍君娴只是霍家养女,他心高气傲,成年以后闯荡娱乐圈倒也混出了些名堂来,又因着霍家这层缘故,京圈的一群二代们愿意捧着他,被称作一声“太子爷”。
但实际上他和霍君娴都是没有继承权的。
傅今延对霍斯然尊敬有余,亲近不足,总觉得这位小舅舅跟高岭之花似的,禁欲又正经,但只是傅今延没想到……
小舅舅有一天竟然会在办公室里藏了女人。
余光瞥见地上那抹没藏好的明艳红裙,傅今延几乎都要忘记来意,不羁的笑意浮上他的唇角,“韩秘书还说小舅舅您正在忙,办公室里这不是没人嘛,还是说……小舅舅正在暗会佳人,所以没空见我?”
霍斯然不喜欢傅今延这副轻佻浮浪的语调,哪怕他先前才在这种风雅严肃之地行了浮浪之事。
微微皱眉,言归正传,“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傅今延眼神暗下来,道:“小舅舅,我妈让你去找黎湘的事,你别管,你行吗?”
黎湘——
这个名字,令这间办公室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年龄相差无几的两个男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容貌却奇异般的有几分相似,就像电影镜头里面的画面,充满了张力。
而被傅今延提及到的“黎湘”,是他的前女友,也是正栖身藏在霍斯然办公桌底下,乖乖躲在他脚边,在前一刻跟他吻得欲生欲死的女人。
黎湘听到自己的名字,非但没有躲藏在前男友小舅舅桌底的心虚,反而调整了个姿势,娇懒地伏上男人膝头。
一头黑茶色长卷发散开,缠绵地落了几许在霍斯然的黑色西装裤上,像是完全的融成了一体。
令人想起某个午后在窗明几净的书房里提笔写下的一句诗: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霍斯然低眸,眸光暗含警告,让她乖乖的,不要乱动。
对上男人的视线,黎湘却是无声地笑了下,反倒放肆地将两只手都搭上他的膝,然后双手托着下巴,朝霍斯然眨了眨眼。
睫尾似蝶,眼波流转。
就像是一场……无声的勾引。
一下子充满了刺激的禁忌感。
可能外表再温润,矜贵,雅致的男人,骨子里也是有追寻背德和刺激的,霍斯然喉结滚动了下。
他的理智像是抽离己身,高悬空中。
一半被黎湘所吸引,一半勉强用来应付傅今延。
霍斯然听见自己朝傅今延先是甩出两个字,“理由。”
然后又道,“傅今延,你妈有意让你跟白家联姻,世家子弟在联姻前,理应处理好自己的感情问题。听说你也喜欢白相宜,不是么?”
他就像一个温和却又严肃的长辈,对晚辈循循善诱的教导。
仿佛刚刚把侄子的前女友按在怀里亲的人,不是他一样。
霍斯然自己都觉得道貌岸然。
第16章
这是他给黎湘递的台阶
当然,这话也更像是专程说给黎湘听的。
霍斯然略微低眸,关注黎湘脸上的表情——
没有失神,落寞,难过。
瞳孔里连一丝心碎也无。
还是那般明艳又勾人的眼神。
眼睛不会骗人。
很乖。
霍斯然想吻她。
但,显然现在不可以,傅今延的声音响起,有些哑意,“小舅舅,我的确是从小就对相宜……有情,但是黎湘……毕竟跟了我七年,我……”
或许霍斯然是“长辈”,傅今延收起了在黎湘面前傲慢,骄矜,风流薄情贵公子的一面,在卸下防备后,体现出难得迷茫和困惑的一面。
他的感情在两个女人之间游移不定。
霍斯然已沉下眉目,“傅今延,霍家的家训没有教导过你三心二意。”
霍家人都长情,当年霍老夫人迟迟不孕,多年无子,也不见霍老爷子找其他女人生孩子。
这才收养了霍君娴。
傅今延面上闪过一丝狼狈,被长辈这样训斥,有种他品行不端的窘迫感,“抱歉小舅舅……”
“处理好你自己的感情问题。”霍斯然下了逐客令,“出去吧。”
傅今延铩羽而归。
也没心思探寻小舅舅办公室里藏的那个穿红裙的女人是谁。
沉檀的木门关上。
霍斯然攥住女人往他衣襟里探入的手,把她从底下给拽上来,“黎湘,你真是个……小疯子。”
他禁锢着她的腰,微微的咬牙切齿。
看起来被撩拨得不轻。
黎湘笑得烟视媚行,反问:“那你喜欢吗?”
喜欢。
但,霍斯然喉咙微动,却抓住她的手腕,道:“下次,不许这样。”
“好呀。”黎湘眨眨眼,“那我现在可以追你了吗,霍总?”
霍斯然声音喑哑地提醒她,“黎湘,我们才亲过。”
黎湘明白了他含蓄之下的同意,红唇弯起。
然后,往男人唇上轻啄了下,她起身,被握住了雪白的细腕,“去哪儿?”
霍斯然皱眉,得到了他的同意,就要把他扔在一边?
她的新鲜感就这么浅?
黎湘解释道:“我要去医院,探望一位长辈。”
她没有提邀请霍斯然同去的话。
霍斯然也顺势松开了黎湘的手腕。
黎湘站起身,“那么,明天见……斯然。”
她唤他的名字。
不再是霍先生,或者霍总。
霍斯然看着她,眉目雅致且深沉,“明天见。”
黎湘走后,霍斯然叫韩森进来。
韩森还以为是因为他没有拦住傅今延要被训,没想到霍斯然却是让他去查黎湘住在医院的长辈是谁。
韩森点点头。
在退出办公室前,瞥了一眼自家总裁白衬衣领子上的鲜红唇印,斟酌着问道:“霍总,若是黎小姐再来,还是让她直接在您的办公室等吗?”
韩森其实是想问,再遇到黎湘,他该拿出什么态度对待。
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是否上心,重视,从他身边的朋友或下属怎样对待他的女朋友就能够看出来。
傅今延性格不羁,对黎湘看不出来多少情意,所以围绕他身边转的那群京圈二代和白雅弥,才敢明晃晃的挑衅到黎湘脸上来。
但,韩森不同,他是知道黎湘是令自家霍总动过结婚念头的女人,所以对黎湘的态度一直很尊敬。
霍斯然只“嗯”了声,没有多说,韩森却明白了——
对黎湘断不可怠慢。
这位说不定是未来总裁夫人。
他连忙跟前台叮嘱,若是今天这位黎湘小姐再过来,不必预约,可以直接进霍氏。
然后天选打工人韩秘书,又赶忙去查黎湘住院的长辈。
…
医院里。
许久都没有见黎湘穿这么一袭明艳动人红裙的江诗语,忽然道:“黎湘姐,我觉得你今天……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自从她哥死后,黎湘的眼里就再无光彩。
像枯死,凋零的玫瑰。
再艳丽也充满了淡淡的死感。
但是今天的她,好像重新活了过来,美眸流转间皆是活色生香。
唇瓣也有些微微红肿。
江诗语问,“是……交往新的男朋友了吗?”
哪怕她知道,死去的人回不来了,活着的始终要往前看。
她的哥哥已经走了七年,黎湘有大好的时光,又生得这么美,交新的男朋友也无可厚非。
但,想起哥哥江言澈,心中仍旧不免微微酸涩。
今日好事成双,就在刚刚医院通知她,江奶奶的手术排上了那位很厉害的院士,黎湘想了想,哪怕有私心作祟,她还是决定先告诉江诗语——
因为她们都是爱着、期盼着阿言还活在这个世上的人!
黎湘握住了江诗语的手,道:“不是新男朋友,诗语,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阿言他,还活着。”
她一字一顿,如此笃定。
“什么?!”江诗语果然很激动,几乎要抓疼她,“黎湘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黎湘抿唇笑着点头,眼里亦有泪光,“真的。只不过阿言他……好像失忆了。”
还成了京城霍家的人。
当年那场异国街头的恐怖袭击里,江言澈活了下来,霍家找到了他。
黎湘这样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