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不死心:“真的很划算的。”
宫治不耐烦,面色不虞。
见状,老板只好先歇了心思,一步一回头地退回去。
老板走后,宫治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拍,回头是宫侑那个缺根筋,正煞有其事地分析:“你小子就是怕我比你厉害,没关系不用多说,我都知道了,有一个厉害的二传兄弟你要自豪一点,自己技术太烂也无需自卑。”
宫治:“……去死啊。”
宫侑安慰地拍拍兄弟的肩膀,开始第二投。
不得不说,身为二传手的宫侑,基本功完全没话说,用这么烂的圈都能准确投到宫隼的周围,宫隼只要稍稍够一够手和脚就能套进去。
前五环,全中,老板咬牙笑着送来五环。
后五环,全中,老板不情不愿笑着送来五环。
再五环,全中,老板已经笑不出来了,小心翼翼询问:“小哥,哪个,赠送的投环次数已经到上限了,要不咱今天就到这里?”
宫侑刚在兴头上,被这么一打断,疑惑:“哪里有写每天赠送的上限,我看你外面的宣传海报上也没有啊?”
“呃……这个,因为海报就这么大,没空地继续写了嘛。”
这时,宫隼跟个塑料圈王一样爬过来,抖抖身子把东西都摘干净,迫不及待朝宫治伸手。
宫治把人抱起来,催促宫侑说:“差不多就行了,小孩子都累了。”
宫隼配合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宫侑见宫隼果然一副睁不开眼睛的样子,挠挠头:“行吧行吧,那今天就先这样,抽奖呢?”
老板当即松一口气,把抽奖的桶拿过来:“投中几次拿几张,撕开看看有没有中奖就行。”
宫侑挑了五张,又让宫隼和宫治分别拿了五张,接着抓住宫隼的小手,揪出最后一张。
宫隼睁眼数了数,果不其然,开了十五个,有十三个谢谢惠顾,一张中了指甲盖大的塑料小摆件,一张中了根棒棒糖。
宫隼无奈地看向自己手里的最后一张,随手撕开——
老板看这一家人一次性拿了十六张出去,心都在滴血。转头想想,好在他一天下来时不时就往里面补一些无效奖纸,中奖概率压根没写着的那么高,就算这三兄弟拿走一半,都难拿到那个最大奖。
一等奖的奖纸往常都能在店里留一个多星期才会换,这周的才刚刚补货,哪能这么快就让人抽走了。
这么一想,老板舒坦许多,嘴角的笑容都更加由心而发了,笑着笑着,看到宫隼手上拿着的东西,笑不出来了。
宫侑看过去,惊呼:“一等奖!!”
这话一出,店里所有的视线都集中过来,一双双眼睛好奇地看这边,不敢相信一等奖就在自己身边。
老板使劲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然而白纸黑字改变不了,上面就是写着“一等奖”。
“……”
三兄弟齐齐看老板。
老板嘴角抽抽。
眼下所有人都看着这边,纵有千百般不愿意,他也只能努力挂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拿出奖品。
一本漫画书,一盒团子。
用200円买到两样东西,大赚特赚。
薅到黑心商家的羊毛,就是高兴,三兄弟乐抱着奖品,在一众小朋友羡慕嫉妒的注视下离店。
走出店门的前一秒,宫治感觉怀里的小孩突然顿住。
“怎么了?”他问。
只见宫隼扯着他的衣服布料,一瞬不瞬地盯着店内橱窗里的一样东西,走近一看,一个黄色的迷你哑铃。
宫隼让宫治把自己放下来,扒在玻璃上仔细观赏。
老板正郁闷着,大奖一出,店里的人瞬间清了一大半,结果回头看见三个瘟神还没走,一下子更纳闷了。
他快步绕过来,就看见那个看似呆蠢实则无比机灵的小孩,正目不转睛盯着店内滞销许久的商品。
那个黄色小哑铃开店的时候就在了,结果现在的小孩都不喜欢这个,进价不低,他愁了好久没卖出去。
见这小孩居然很喜欢,他暗暗琢磨一下,凑上前:“小朋友你好呀。”
宫隼斜斜看了他一眼,没理,继续看橱窗里可爱的小哑铃。
老板也不恼,轻咳一声,挂上更灿烂的笑容:“哎呀,我们宝宝喜欢这个呀,真是太有眼光了!叔叔跟你说,这个东西可比今天的一等奖贵多了,叔叔原本是想拿来作下一轮抽奖的一等奖,如果宝宝想要,可以拿今天的一等奖来换哦。”
宫隼嘴心想,会赚钱的人脑子就是转得快。
这橱窗上的锁都积灰了,而且拿这个抽奖,吸引力可远远比不上他们今天拿到的头奖,这老板就搁这忽悠他。
宫隼摩挲着下巴,不过看起来这东西也不便宜。
他心里有了打算,弯弯嘴角,扬起一个可爱无比的微笑,回头。
宫侑拆了漫画书,正在迅速翻阅。
一旁的宫治已经吃下去三个。
宫隼:“……”
宫隼的笑容僵了,老板的笑容更是裂开。
宫治咽下去一口,指着小哑铃问宫隼:“你想要这个?”
宫隼点点头。
宫治又问老板:“这是下一轮的奖励?”
老板迟疑一会,也点点头。
宫治把剩下的糯米团子装回去,连同包装塞进宫侑怀里,接着抱起宫隼:“走吧,再玩一局。”
还玩?
老板彻底坐不住了:“哎呀,这东西玩一下就好了,本来我就是在赔钱搞福利,哪有你们这样的!”
宫治一听,疑惑地‘啊’了一声:“我们没给钱?还是没有遵守规则?”
老板嗫喏几声,又说不出话来。
宫治直接把手伸进宫侑的裤兜,掏出500円,不顾身后哇哇乱叫的侑某,干脆地塞给面前这矮小的男人:“你的套圈有点问题吧?”
老板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乍然听到这句话,嘴里的话立马拐了个弯,还带着些许惊慌的磕绊:“什么,什么问题?!没有的事!小哥你不能乱说话!”
“噢,那可能是我搞错了。”宫治佯装无意地挠了挠脑袋,又问一遍,“那现在我和我弟弟可以再玩一局吗?”
-
夜里,宫侑仰躺在沙发上看漫画,宫治慢悠悠品尝带回来的团子,宫隼靠在沙发边,两只小手使出吃奶的劲都举不起小哑铃,只好低下脑袋,偷偷在上面亲两口。
宫爸爸和宫妈妈约会回来,走进家门看到的就是这副温馨的景象。
第12章
“求问,走路总是摔跤怎么办?”
国中毕业放假后,宫侑和宫治就天天待在家里,新的球队要等开学之后才能正式认识,他们这个假期只能无所事事地带小孩,偶尔路过看到弟弟在练走路,无聊了,就偷偷上去使个绊子。
虽然成长的道路上困难重重,在宫隼顽强不屈的毅力下,他的走路姿势已经越来越标准,能慢慢脱离学步车,短暂地走上一小段路。
小孩子终于能走路,一段时间里就喜欢到处溜达,家里逛完觉得不够,还想出门看看更大的世界。
宫隼的憧憬很美好,但宫侑和宫治不这么觉得。
小屁孩总喜欢往外边跑,不潇洒个大半天根本舍不得回来,他们就只能在屁股后面跟着,等走累了还要负责抱小孩子回家,又无聊又累人。
这几天一到下午,双胞胎掩着的房门准点被一双小手推开,吱嘎一声清响,上下铺的兄弟二人就同时翻身面对墙,被子一掀蒙住脑袋,干脆的背影仿佛写了几个大字——不在,已睡,勿扰。
哪怕两人不在房间里,见到宫隼过来也只有一句话。
宫侑:“没空,找你另一个哥去。”
宫治:“没空,找你另一个哥去。”
宫隼:“……”
隼隼非常不满!为什么都要躲着他!
宫隼不死心,蹲守了好几个白天,终于在这日清早抓到正准备背着他偷溜出门的双胞胎。
早上八点,宫侑和宫治还维持着悄悄开门的姿势,两人的胳膊下夹着排球,偷感十足,一只脚才跨出去一半,这会儿齐愣愣地回头,不知道身后这小孩是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
宫隼今天特地起了个大早,原本还藏在柜子后边昏昏欲睡,这会儿一点瞌睡都没有了,愤慨地怒视二人。
天天找你们出去玩又不愿意,现在居然背着他偷偷出门。
他气地一屁股在玄关坐下,给自己穿上小鞋子,接着起身抱住宫侑和宫治的小腿。
宫侑和宫治低头看他,他们两个出去打球,到时候根本没空管这个小鬼在边上干什么,完全不想带。
两人眼底的拒绝意味明显,宫隼咬咬牙,松开两人的腿,转而使劲伸手去够两人的手。
宫侑和宫治见他小脸憋红的费劲样子,叹口气,松了松肩膀,把那双在半空中乱挥的小手抓住:“干什么?”
宫隼吸吸鼻子,憋出一点眼泪,小小的手只能抓满一根手指,拽着两人的手晃悠。
带隼隼出去玩吧~带隼隼出去玩吧~求求哥哥了~
带隼隼出门,隼隼就不计较哥哥不理隼隼的事情了T-T
宫侑和宫治:“……”
两人郁闷地抱起小孩,出门。
家附近有一处小公园,小孩子可以荡秋千玩。
双胞胎把宫隼往秋千上一放就算完事,转身占了一处空地,把排球拿出来。
宫隼看着两人无情离去的背影,小手扒住绳子,低头,两条小腿悬挂着荡啊荡,高度可不低,摔下去不得青一块紫一块。
他叹一口气,也就那俩哥哥心大,怕拍手就走了。
还好他不是普通的宝宝,他可是拥有强健身躯和强悍体魄的牛逼宝宝。
宫隼缓慢挪动屁股,他计划好了,等会坐垫滑到背上,他就可以顺势往下一滑,抓准时机松开手,就可以顺利落地!
嘿——咻——
“扑通!”
双胞胎震惊回头。
宫隼拍拍脸上的灰,淡定地爬起来,没关系,只是落地这一下没站稳罢了。
宫侑和宫治连忙跑回来,里里外外检查宫隼有没有受伤。
宫隼一把推开两人乱摸的手。
没事,他好着呢!
宫隼从两人怀里挣扎出来,脚尖先落地,晃晃悠悠保持住平衡,再慢慢踩下另一只脚。
宫侑和宫治跟在他身后,看他像只小企鹅一样摆着手臂走路,一个不留神就开始摇摇晃晃,小手跟大风车一样呼啦呼啦转个几圈,又神奇地站稳了。
“……”
宫隼自己走了一会儿,适应过来,回头朝两人示意:自个玩去吧,别跟着宝宝了。
摆动的小手嫌弃意味十足。
双胞胎只好神色复杂地离开,有一种被用完就扔的遗弃感。
公园里的土已经被踩实了,硬硬的,走上去特别稳。
宫隼就这么支着胳膊,从这头走到那一头,再从那一头走回来,每次啪叽一下摔倒,很快又会自己站起来。
双胞胎见宫隼能照顾好自己,放宽心,回去把球捡起来接着打了。
宫隼看两人打球打得不亦乐乎,手也跟着痒痒的,脚下的步子更加坚定有力,他要快快学好走路,他也好想打球玩。
这处公园的周边是居民区,很快,公园里的小孩子越来越多,一群人都跑去角落的沙堆玩沙子,宫隼自顾自待在另一头继续练习走路。
他卯足劲,这回一口气多走好几步,心底一下子雀跃起来,结果一不留神,啪叽又一个跟头:“……”
他揉揉屁股,重新站起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偏移方向,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前面的土地有些松软,还有好多沙子,踩上去滑滑的,难怪刚才会摔跤。
宫隼企鹅步转身。
他踩踩脚,正要走回去,身后倏忽传来一声啜泣。
宫隼又企鹅步转回来。
不远处是沙堆,小孩子都聚集在这里,人一多,哭哭闹闹的可太正常了。
宫隼小小的脑袋探出去,就看见一群小男孩正围成一圈堵住角落。
再走近一些,能看见里面还蜷缩着一个小孩。这个孩子穿着干净,但裤脚上有几块手印状的泥巴印,此时害怕地吸着鼻子,泪眼汪汪。
对面带头的小男孩高高胖胖的,拿手指着地上的小孩趾高气昂道:“我们才不要跟你玩!”
身后的小跟班齐齐附和:“就是,才不要跟你玩。”“你又不是我们的人,我们凭什么带上你一起!”“走开走开啦。”
坐在地上的孩子像习惯了似的,憋回去一点眼泪,撑地站起来,垂着脑袋走回沙堆边,把那几个崭新的挖土玩具拔出来。
带头的小胖子看见,急急忙忙跑过来,一把将他推倒:“你干什么呢!”
那孩子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又水汪汪出来了,磕磕绊绊地说:“这是,这是我爷爷给我买的玩具,我要带回家……”
这帮小团体不干了,不依不饶叫嚣:“你带过来不就是给我们玩的吗?”“就是就是,等我们玩好了你再拿回去。”“不就是玩具嘛,给我们玩一会又没关系。”
俗话说岸边涨潮哪有不淹的草,小小的宫隼站在边上旁观,下一秒就被波及了。
小胖子见边上不知什么时候又来了一个小屁孩,大声嚷嚷:“看什么看!小孩子一边待着去!”
小跟班又附和上了,还有人见他人小好欺负,直接上前推他一把:“说你呢!”
宫隼一个不防,直接被推倒在地,小小的眼睛大大的呆滞。
就,就这么直接动手了吗?
一群人见他不吭声也不哭,又不乐意了,铲下去一勺沙子,走过来想倒进宫隼的帽子里。
跌坐在一旁的那个孩子立马过来把宫隼护住,此时不远处的双胞胎也察觉到异常,闻声朝这边走来。
小团体一铲子的沙没地方倒,直接就要撒在两人身上。
宫隼趴在那个孩子的怀里,余光看见走过来的宫侑和宫治,鼻子一酸,哇一下就哭了:“哥哥!!”
双胞胎齐齐一个踉跄!
两人震惊对视,扭头飞奔过来。
宫治把哗哗掉眼泪的宫隼抱进怀里,小孩从来没哭得这么惨过,眼泪鼻涕口水一起流,很快把衣领氲湿一片。
宫侑看一眼宫隼的惨样子就上火了,瞪着面前几个小孩,眼底的火苗要窜出来一样。
小团体平常只敢欺负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小孩,哪里遇到过这么人高马大的大孩,看两人面露凶相,当即个个都吓得抽鼻子了。
宫侑更生气了:“你们欺负人的还哭?!”
他一凶,底下一群小孩瞬间又开始嚎,像受了多大委屈的是他们一样。
宫侑难以置信地抓住自己的头发,火更大了。
与此同时,宫隼的哭声戛然而止,安静了两秒后,突然爆发新一轮更大的哭嚎,硬生生把那边四五个小孩的声音都震慑下去了。
宫治都怕他哭岔气,赶紧把人带到一边去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