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从再次眼观鼻,鼻观心,这是直接在三楼睡了?
这位白少爷真是不得了,先生夜晚回来的时候明显心情不佳,浑身散发着压抑的低气压,这个时候叫人上楼送水果,几乎已经是挑明了撵人走。
结果人没撵出来,还在上面睡了,更甚的是现在都要九点了,王环修还没有从三楼下来。
以往王环修可是八点钟就出门了,从来没有贪睡懒床的时候,现在司机已经在外面等快一个小时了,寂寞的都开始和鸟说话了。
都以为是白水金收拾铺盖,灰溜溜走人的结局,没想到是现在这个情况。
早上九点过十分,王环修终于从楼上走了下来,管家连忙跟在他身侧,查看状况。
起晚了,眼神中还带着丝丝疲惫。
那个白水金一定是骑他们先生了,一定是骑他们先生了!在三楼他们先生被……
“张叔。”王环修声音低沉。
管家应和,“怎么了,先生。”
王环修语凝半晌,“眼神又混浊了。”
管家:……
往常这个时间段,他已经在公司了,更何况今天下午还有游戏项目的洽谈,早上晚起,王环修也没想到自己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的时间都是定好的,每天每个时间该干什么学什么做什么,一项出错便有种一切都被打乱的现象。
他没有吃早餐,直接走到玄关准备出门,这时白水金从楼上“飞檐走壁”地跑了下来。
“老公哥!”白水金飞到他面前,“你手机忘拿了。”
递出手机,后者拿过没看他一眼。
白水金看着他左手带着夹板的小指,“老公哥,你今天早回来点呗。”
王环修昨天晚上回来都十点多了,天跟泼墨一样通黑,不光累不说,还不能好好吃饭。
以前兼职从白天到黑夜,他可太懂每天没办法好好吃饭的苦了。
“你今天早点回来,我给你煲骨头汤喝。”
吃啥补啥,虽然可能没用,但是有一层心理安慰。
“不用。”
王环修开口便是拒绝,直接转身走人。
回家喝汤,无异于猎物跳进陷阱,自投罗网。
司机早上得了一个小时的空闲时间,但王家这么大,旁边也没个人说话闲聊的人,瞄准了旁边树上的鸟。
麻雀:“喳喳。”
司机:“你也挺早。”
走出来的王环修:……
一个两个都疯了。
到了公司走出到达顶楼的电梯,王环修看见了总助、秘书和管家同款的混浊眼神。
虽然到达公司的时间晚了,但王环修还是在短时间内让工作正常进行,没有耽误下午游戏方案的洽谈。
用的策划案当然也不是昨天在书房里试探白水金的那一份,而他今天早上去书房查看,那本策划案和昨天一样躺在桌面上,甚至翻动纸业的角度都没有变过。
白水金并没有打算拿的意思。
游戏项目谈得顺利,当场定了下来,合作方走后,蒋游神清气爽地靠在椅背上,他拿出手机点了几下,“今天晚上有个酒局,一起去吧,都是朋友,放松放松。”
然而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
蒋游开口,“进。”
因为里面在谈合作,秘书在外面等半天也没敢进。
现在合作方走了,才敢来敲门打扰。
王环修抬起眼,“什么事?”
秘书:“王总,刚才有通电话进来。”
大约在半个小时前。
“谁?”
秘书:“热心来电,问您回不回家喝骨头汤。”
“……”
骨头汤?
骨头汤有什么好喝的,这位热心来电后面估计是白水金,白水金可是和裴知珩那小子走的近,王环修娶他跟娶进来一个小间谍没什么区别。
只是掀不起什么水花罢了。
但就是因为看起来掀不起什么水花,废物一个就更应该注意,毕竟一些小细节可能就是机器运作必不可少的螺丝钉。
回家喝汤还是去酒局,当然是去酒局了!
蒋游:“这还用问,你们王总会回家?”
虽然白水金小伎俩多,但他并不认为王环修是会被迷惑的人。
对方清醒冷静的像个机器人。
19
听着蒋游不屑的声音,秘书心中小声bb。
你怕是不知道昨晚王总和白少爷酱酱酿酿,今天晚到公司两小时。
王环修神情未变,他今晚本来也没有打算早回去,白水金的出现打乱了他的生活圈,让他自身产生了排斥感。
像是有人不断向一片平静的像一面镜子的湖水扔石头,砸出水花荡起涟漪。
晚上七点,王环修坐进车内打算去酒局,蒋游在他旁边落座。
刚上车没多久,一通电话便打进了王环修的手机。
是家里的来电,他点下接通。
焦灼的声音带着兵荒马乱,“先生,不好了,白少爷食物中毒了!”
第14章
蒋游看着王环修接了一通电话,不知道是谁打来的。
半分钟后电话挂断。
“下车。”
蒋游一愣,“司机下车,我们怎么去?我开车?”
“我叫你下车。”
蒋游:……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在零下五度的城市听到零下五十度的话。
“不去酒局了?”
“不去了,有事。”
几分钟后蒋游错乱的站在寒风中,看着远远驶去的黑色宾利。
王环修到底能有什么事?最近三天工作最要紧的就是游戏策划案的事情,而这件事也在今天下午正式解决。
现在两人本应该无事一身轻的去参加酒局。
一个离谱的想法从脑子里冒了出来了,不会是回家喝白水金熬的骨头汤了吧。
蒋游都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怎可能。
但笑到一半,嘴角僵住,往往越不可能的越是事情的答案。
蒋游:……
不是!就白水金做饭那味,王环修还真超爱?
蒋游惊恐,王环修是真变态。
.
黑色的豪车开进了医院的停车场,就算是晚上,医院的人流也只多不减,来来往往。
刺鼻的消毒水味弥漫在空气中,闻起来有一种小时候打针看见针头时的害怕感,想逃,但是逃也逃不掉。
白水金像是失去水分的小芽,眉眼耷拉着,额前的刘海有些糊眼睛都没有力气去拨弄,一夜之间被榨干了所有。
甚至现在腹部也有着呕吐后的不适,阵阵抽疼感。
今天晚上五点,为了能让王环修回家的时候能喝上骨头汤,白水金撸起袖子准备去厨房大展身手。
李妈见他准备给王环修做饭,上前劝说,“白少爷,要不这饭就不做了吧。”
王环修上次的嘱咐,她可不敢忘记,那天早上已经跟她说了,以后不要让白水金做饭做便当。
李妈胆子小,不敢不听,白水金一来就上去劝。
白水金拿着汤勺,“李妈,我就做个汤。”
外面天寒地冻,回家喝汤暖洋洋的,一定很幸福,他这样想。
李妈脸上却有些为难,但也没思虑太久,毕竟王环修还留给她了一句话。
白水金要是偏要做,就让他自己尝尝。
李妈也将这话如实转告给了白水金,“先生说,白少爷要是一定要做,那就出锅前自己先尝尝。”
白水金点点头,“行。”
之后便开始大火熬制了起来,骨头汤即将出锅前,白水金盛了一小勺到汤碟里,喝如口中。
白水金从头到脚打了哆嗦。
好!好难喝!
他从来没有喝过着难喝的东西,难喝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喝过汤后没多久,白水金便开始肚子不舒服,亦步亦趋的走到沙发边噗通躺下,之后往嘴里狂塞小辣条,试图想用辣条往下压一压。
结果压完十分钟又开始上吐下泻,最后食物中毒被强行送医。
总结:我毒我自己。
他也没想到自己做的汤不仅味道歹毒,还差点把他带走。
由俭入奢简单,由奢入俭难,要是放在以前这种病痛白水金根本不会放在眼里,一定会忍着病痛继续奔踏自己的打工牛马之路。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没有经济的苦恼,周围也不是孤身一人。
要是像上辈子一样倒在岗位上,不会有人管他,毕竟同事也都是陌生人,没有义务照顾体谅你的情绪,而帮助别人就相当于给自己找麻烦。
这是大部分为生活奔波的人的想法,金钱至上的社会造就了这种趋势,我要是照顾你,我会旷工甚至还会为你垫医药费,怎么算都是得不偿失。
人都是为自己考虑的动物,这是人的本能。
而现在却不一样,白水金躺在病房内,不用为医药费发愁,也不用为明天的打工发愁。
因为是急诊,病房里还住着两位病友,只不过病床与病床之间拉着隔帘,白水金躺在中间。
他此时柔弱无骨的右手打着点滴。
要是放在上辈子,他过不上现在生病就会被人发现送医的生活,而且还有人关心。
他身体不舒服家里仆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白水金觉得她们就像优乐美,放在手心里暖暖的。
他上辈子没家人,就算是高中毕业、上大学、生病都是自己一个人。
每一个人生的重要时段,都没有人为他喝彩过。
现在留在医院陪他的人去缴费了,估计一会就回来。
他躺在病床上,头左右动了动,两面拉着蓝绿色隔帘。
腹部的痛感再次袭来,白水金欲哭无泪,他以后再也不做饭了。
这时右边的床帘被拉开,拉着帘子的是一只年迈苍老的手,就在白水金在床上哼哼唧唧难受的没力气的时候。
隔壁的老婆婆因为无聊拉开隔帘主动和他搭话。
“小伙子你一个人吗?”
白水金看着隔壁床的老婆婆摇摇头,“不是,带我来的人去缴费了,我老公哥一会也来看我。”
在救护车上白水金一边肚子疼,一边听别人给王环修打电话,他觉得他老公哥应该会来的,毕竟两人结婚了,是家人。
听到老公哥三个字,老婆婆一愣,“看你这么年轻,居然结婚了?”
白水金点点头。
“你今年多大?”
“我二十。”
二十,还在上学的年纪。
老婆婆再次感叹,“这么年轻就结了?”
白水金点点头,反问:“婆婆,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我啊,我十九。”
“……”
那不是更早吗……
白水金看着老婆婆跟他挂着同款点滴,“你也是食物中毒吗?”
“嗯,豆角没烧熟,之后就中毒了。”
老婆婆躺在病床上,看着白水金,“真是羡慕你啊,生病了老公还会来照顾。”
听出来了话中的期待和羡慕,白水金眨眨眼,难道老婆婆的老公对老婆婆不好?
对自己不好还过什么日子,离婚!
“那他怎么不来照顾你?”
“啊,他在你隔壁躺着呢。”
白水金:……
劝离的话咽回了口中。
本以为是什么坏男人冷暴力戏码,原来是跟着一起中毒了。
另一边在王家工作的人员在窗口结好费用后,打算回病房看白水金。
本来是打算升病房去VIP单间,但白水金不想动,哪怕是被推着移动也觉得难受,就像晕车一样,虚弱的摇头说就在这躺着。
升病房的打算只好作罢。
结好手续回去的路上正好遇见了赶来的王环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