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眼力还像当年教我们的时候一样好使,果然瞒不住您。”
纪韵白笑:“就你会讨巧。”
她说着,可视线却放在梁锦安的脸上。
看着她略显沧桑的神色,纪韵白狠狠地叹了一口气,脑海里却浮现出梁锦安当年神采奕奕的模样。
如云泥之别。
可见她现在的日子,过成什么样。
为了傅闻衍和南南牺牲,真的值得嚒?
想起刚才傅闻衍带着高宁宁进来的身影,纪韵白脸上的表情越发不好看。
瞥了梁锦安一眼,又收回视线,沉默地喝着茶。
梁锦安安静地坐在沙发上,身子像栓了石头一样沉重,心里的愧疚以后快将她吞噬。
纪韵白寒心,不想搭理她,讨厌她,都是很正常的。
梁锦安知道,她如今说什么后悔,都不能弥补当年。
但还是抿了抿唇,准备道歉。
“老师。”
“安安。”
她们二人同时开口。
再次听到纪韵白亲切呼唤自己的小名,梁锦安没忍住,红了眼眶。
纪韵白也鼻尖微酸,看到梁锦安过成如今这个模样,心里自然是很不好受。
清了清嗓子,纪韵白叹了口气。
“道歉的话,你不必说,听玉蝉说,你现在又回来研究机器人了?”
梁锦安点点头,破涕为笑。
“嗯,以后再也不会离开这个行业了。”
纪韵白眼里的情绪很复杂。
梁锦安当初那么爱傅闻衍,爱到放弃自己,生了南南之后,更是彻底离不开傅家。
如今又能重回机器人领域,可想而知,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一定是对男人,对孩子彻底失望,才会扔下他们,专注自己的世界。
不过好在......一切都不算晚。
握住梁锦安有些发抖的手,纪韵白温声道:“这次主办方,是我曾经的学生,是我让他们联系你的。”
“你身边还有那么多当年的同伴,老师我身体也不算差,可以经常去藤夏帮帮你们,听说你们最近又在研究新项目?”
楚玉婵来了兴致,叽叽喳喳。
“这个项目我们已经研究了两年了,一直没有进展,今年安安回来,又有景哥加入,一定能有突破性成果。”
纪韵白爽朗大笑。
“或许又能像当年那样,在国际上获大奖。”
梁锦安看着纪韵白欣慰的笑容。
心里空洞的一片,忽然被填满。
事业有所发展,傅氏的账目也处理的差不多了,好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手机忽然传来消息,是傅氏的财务助理发来的。
梁锦安眉头突突地跳。
整理完的账,竟然又出现了新问题?
是她不在的时候,高宁宁作妖?
答复过助理之后,梁锦安隔天一大早,就回到公司。
在电梯厅,撞见傅闻衍。
梁锦安听着周围人一声声喊着傅总,挪开视线,一声不吭,准备等电梯上楼。
傅闻衍垂眸,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小玩意,低声笑。
梁锦安闭上眼睛。
傅闻衍一定以为她是昨天被他训了,才会乖乖上班。
傅闻衍绕开众人,径直走到她身边。
“梁主管,火气很大?”
梁锦安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以前,她搭乘傅闻衍的车,一起来上班。
电梯厅里同事很多,傅闻衍和她一同过来,又不舍得离她太远,就会压低声音,喊她梁主管。
看她脸红,被她驱赶,傅闻衍都会笑。
可如今......
梁锦安抬眸,却看见了傅闻衍身后的高宁宁。
明晃晃的,挽着他的手,藏都不藏。
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仿佛打碎了苦胆只能往肚子里吞,梁锦安不想看见他们秀恩爱。
电梯到了。
梁锦安上去,可高宁宁却依旧挽着傅闻衍的手,站在外面,两个人一起看着她。
看样子,高宁宁是准备和傅闻衍一起搭乘总裁电梯了。
真是,装都不装,生怕她看不到。
梁锦安勾起嘴角,不知道在讥讽对面的二人,还是在自嘲。
电梯门缓缓合上。
最后一秒,梁锦安看到了,高宁宁脸上,一晃而过的得逞笑容。
第42章
电梯门彻底关上。
看不见傅闻衍,电梯里的员工们松了一口气,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傅总和太太也太恩爱了,为什么之前从来不见太太来上班?”
“傅总好宠太太,听说他们是青梅竹马,羡慕傅太太。”
一句又一句,如同念咒一般,萦绕在梁锦安的耳侧。
心里很酸,却因为痛的次数太多了,那块为了傅闻衍流泪的肉好像是坏了一般,再也疼不起来。
郊区太远,来傅氏上班需要比平时起的更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吃好,梁锦安竟觉得头一阵阵的晕,难以分辨是被高宁宁傅闻衍刺激的,还是犯了低血糖。
走出电梯,助理正在工位上等着。
看见梁锦安,急切地跑过来。
刚想说账务的问题,忽然看见梁锦安苍白的唇色。
“主管,你生病了吗?”
“无碍。”
梁锦安只想查好账务,整理好婚内财产。
助理咽了一口口水。
“不仅账务对不上,而且我们还在整理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奇怪的账本。”
不由得蹙眉,梁锦安带上助理,回到办公室。
“哪本账?”
每一本账用的账本外皮都是一样的,助理找了一会,取出其中一本,交给梁锦安。
“我这几天一直在核对过去的账,忽然发现这本账,不是我们之前登记的,但是写的又是我们公司的名字。”
梁锦安的心砰砰地跳。
账务涉及到财产分割。
如果公司里还有另一套账,那么她统计婚内财产,将会麻烦得多。
梁锦安难以置信地翻开那套账本。
“为什么?”
当初傅闻衍把这些东西交给她的时候,明确说过,她做的这套账就是最终的账务,只有她能掌握傅氏的财务机密。
心乱得像一团麻。
她刚进傅氏的时候,傅闻衍很爱她,应该也很信任她,为什么会背着她重新去做一套账呢?
当年的他,那些甜言蜜语,难道在撒谎么?
不可能,这不可能......
随着账本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梁锦安心越凉。
这确实,是她未曾见过的东西......
做账人登记的名字是叶清月。
没见过这个人,而且傅氏的会计部里没有这号人。
助理多疑:“会不会是之前在公司里上班的人做过的账,现在不在公司了?”
助理来的时间短,可梁锦安在这里待了好几年了,又跟着傅闻衍,知道公司里的老人。
“从来没有过。”
梁锦安很笃定,但表情却很难看。
喉咙里像梗了什么东西,鼻尖也跟着酸涩。
当初,傅闻衍明明说过最信任她,只信任她。
她才会放弃自己喜欢的事业,义无反顾来到傅氏。
可现在,眼前的账本,这些她接触不到的财务机密,简直像一个火辣辣的耳光,打碎了她的梦。
可笑又可怜。
有了高宁宁做先例,梁锦安忍不住乱想。
叶清月难道是傅闻衍养的别的女人?
在高宁宁出现之前,傅闻衍就已经出轨了吗?
过去的回忆像在拉扯她,一边是傅闻衍曾经的音容笑貌,一边又是傅闻衍现在冷淡的模样。
又往后翻了几页,梁锦安心一跳。
那上面,竟然涉及到傅闻衍的债务......
傅闻衍怎么会有债?!
翻页的手都开始发抖,梁锦安忽然不在意过去的情情爱爱,只想看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这笔债,是婚内债,如果离婚,她也要还。
梁锦安的呼吸开始发紧。
好想知道,还有多少债,是否已经还完。如果出了问题,会影响到她分割财产。
可账本翻到了底,也没有看到更多的信息。
助理察觉到她的异常,点着账本的封皮。
“这上面有编号,这本是四,肯定还有别的账。”
这些账本都是梁锦安在资料室里搬出来的。
之前,资料室的钥匙在傅闻衍手里,只有他一人能进入。
甚至在高宁宁捅娄子之前,梁锦安都没有进去过,更不知道这些账为何会出现在资料室里。
梁锦安忽然失了力,跌坐在椅子上。
所以,公司确实存在另一套账务。
现在都不是傅闻衍过去是否信任她的问题,而是,傅闻衍有可能存在她不知道的外债......
梁锦安头一阵一阵疼,让助理先出去。
颤抖着手,拨通了谢望京的电话。
刚打通,梁锦安忽然又后悔。
如果傅闻衍真的心狠算计她,谢望京也绝对不会帮她。
刚想挂电话,却通了。
谢望京慵懒的声音响起:“所以,你想通了?”
梁锦安心乱,脑袋也乱。
不知道能说点什么,抓着手机,竟迟迟没有开口。
隔着电话线,谢望京似乎感受到她的情绪,忽然低笑。
“梁小姐,如果你担心我告密,大可不必。你找我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衍哥可曾知道你想离婚?”
确实,傅闻衍不知道。
谢望京没有撒谎,他的确不会告密。
不知为何,梁锦安慌乱的心忽然安静了一些,抿唇。
“可如果我碰到更大的问题,你会帮我么?”
问出这句话,梁锦安自己都觉得可笑。
谢望京可是傅闻衍的朋友,怎么会,又凭什么能帮她?
可电话那端的人,忽然坐了起来,声音也正经许多。
“当然,你可是我的客户。如果你信任我,我自然会帮你。”
看不到他的眼睛。
梁锦安不知道他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我知道了,谢谢。”
她的声音,脆弱,颤抖,隐隐地泛着绝望。
没来由地,谢望京竟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