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栖感受他的感受，看到他能看到的。
静默的某个草丛，传来了草木摇动的痕迹。
鹿栖忍不住出声提醒他。
在听到鹿栖的话后，Q立刻就警醒过来。草丛里面跑出了某一样生物，他长着人的身体，狼的脑袋。狼人挥舞着利爪，长大嘴巴，獠牙在月下发亮。他冲着Q，准备把他撕成碎片。
鹿栖一直以为这一位Q属于心软的那一类人，但是，他毫不犹豫地挥舞着斧头，一刀狠狠地劈烂了狼人的脸。
Q下手快准狠，接下来草丛中陆续跑出好几只怪物，Q砍死了几只。狼人们发现这有争斗的声音，接二连三地跑过来。Q气喘吁吁，最后不得不抛下斧头，朝着出路跑去。
鹿栖能听到背后狼人的声音在不断逼近。
Q在跑的时候，由于急急忙忙，忘记看脚下，不小心就被一颗石头绊倒，一下子飞出去，摔倒在地板上。
“啊！”狼人的爪子抓到了Q脚边，他连忙抬起脚，然后在地板上翻身。
一只狼人正好跃起来，目标正是Q所在的位置。
Q瞪大眼睛，心脏跳动的声音大到在自己的耳边响起。
他几乎是下意识抬起了自己的手。
尤其被咬断脖子，不如把手送给这怪物，当他咬上自己的手的时候，他就想办法控制住他，杀死他。
Q的计划还没有来得及执行，不远处就传来了枪声响。
狼人奔腾到一半，往下坠落。
Q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枪声连续响起来，狼人们四处逃窜。
“老大，你在做什么？”
鹿栖在Q的脑子里面听到了沈适侑的声音。
“看到一个漂亮的人差点被狼人撕碎了，所以出手帮助。”开枪的人开口说话。
鹿栖觉得这个声音熟悉得叫人想要皱眉。
季青临躺在地板上，稍稍仰起来，看着来人。
那人恰好一直在看着Q，当Q抬头的时候，就和他对上视线。
鹿栖看到了，自己的脸。
不过那一张脸看起来嚣张多了，他微仰起头，露出一个傲然的笑容，略微调戏地看着面前的人。
由于鹿栖和Q共享视线，差点忍不住上前揍他。
“老大！时间快到了，我们快点离开这个副本吧！”沈适侑赶过来，站在了那一位老大的旁边。
那一位鹿栖。
“走吧。”那一位鹿栖转身就离开，一点留恋都没有。
“呼。”Q在他们走后，转身就跑。
他也想要赶紧离开这个副本，至于刚才遇到的人，他一点都不在乎。
鹿栖的声音有点着急。
“夜光杯斯的老大。”Q木然地回复，“不要惹上他。”
“吴良德是他的手下。”
“我说了，现在不要和我说话！”Q跑得一身大汗，他现在全身心戒备，不得不对鹿栖大吼。
鹿栖只能暂且沉默。
Q在森林里跑了近一个小时后，终于成功找到出口。
当他去到的时候，正好有一队人马轮流离开副本。是夜光杯斯的一群人，另一位时空中的鹿栖正好要离开，当他看到Q跑过来的时候，露出了一个笑容，随后转头走开。
根据鹿栖对自己性情的猜测，还有刚才那位鹿栖的话，这一位Q得要长得相当漂亮，自己才会有这样的态度。
Q跟在后面，离开了副本。
“哈，哈，哈。”回到现实世界后，Q倒在地板上气喘吁吁。
鹿栖的视线随他，于是看到了他半截的短裤，从中间漏出来的细长的腿。
好腿。
就是这双腿又点熟悉的感觉。
“我要快点离开这个地方才行。”Q狼狈地爬起来，“这里晚点会很危险。”
鹿栖的心中有很多问题，但是Q现在是没有什么心情回答了。这个拖着受伤的腿，慢慢地前进。这里的街道很让鹿栖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这就是他生活的城市的街道，陌生是因为这个地方很萧条。
一向热闹的街道，如今鲜少行人，偶尔出现的，也是鬼鬼祟祟、小心翼翼，仿佛这个城市有怪物在巡逻一样。
Q坐上一辆电动车，上面放着一些食物。他戴上头盔，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鹿栖安静地跟着他的视线，去观察这个世界。
如果说这里真的有世界末日，现在就是出现征兆的时刻。
Q拎着食物，回到了暗无天日的小公寓。
他打开灯，将食物扔在桌面上，随后拖着伤腿在房间里面行走，终于，他找到了药和绑带，蹲下去，帮自己包扎伤口。
鹿栖担心地问他。
“没事，小伤。”他的语气略微惊讶，“你还在？”
鹿栖看了一下时间，他应该差不多要走了。在那之前，他有一箩筐的问题想要问这个人。
Q点头，随后，他想起如果只点头，鹿栖可能不会知道，于是他开口说道：“鹿栖。”
鹿栖如果现在有身体，他会忍不住露出一个被雷劈了的表情。
“进化论游戏早在几年前就出现，他是第一批游戏玩家，并且依靠自己强大的能力，组建了一个名为伊甸园的组织。后来，伊甸园的大部分核心成员和他不和，于是鹿栖就离开了伊甸园，组建了另一个更加自由的组织，叫做夜光杯斯。他们两个组织在副本游戏里面相互争夺，很烦人。”听Q的语气，他一早就讨厌这两边的人了。
如果鹿栖没有猜测错的话，这是发生在这个名为进化论游戏里面的事实。
这是过去。
也是他将会遭遇的未来。
Q包好了伤口，提起食物。
鹿栖着急地问他。
“你什么都不知道吗？”Q觉得奇怪，他走起来，把一些肉类冻到冰箱里面去。
当他打开冰箱的时候，鹿栖傻了。
冰箱里面有一颗头颅。
“打开错了。”Q冷静地关上这一格冰箱的门。
“不要喂，我一来到这里，这里就有一颗头了，不是我做的。”Q很淡定。
鹿栖觉得自己遇到谈话上的对手了。
“我爸爸和我妈妈进入副本游戏，他们在副本里面是敌对阵营，出来以后，看对方不爽，于是在家里互相殴斗，接着两个人互相捅死了对方。我没有办法再在那里生活下去，于是才跑了出来。现在这个世界乱糟糟，在副本里面死的人数不胜数，许多的人死了，房子空下来了，所以我住进来了。”
鹿栖觉得这个Q的脑回路奇怪得来还让人有点怜爱。他一定是脑子有毛病才会这么想。
Q处理好艰难得来的食材，倒进沙发里面去。
鹿栖沉默。
Q想要睡着了。
鹿栖听到系统在提醒他时间快要到了。
鹿栖不明白自己看到另外一个世界的发展，意义在哪。
“嗯。”Q根本就不在乎他。
Q：“……”
鹿栖想要验证这个人是否就是自己现在脑海中想的那个人。
Q沉默了一会，然后讷讷说道：“我很丑。”
鹿栖：“……”他越来越觉得这个人就是他想的那个人了。
Q没有动作。
系统提醒鹿栖。
鹿栖有点不耐烦了：
Q不知道鹿栖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他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爬起来，随后在屋子里面走来走去。
“我找找镜子。”他有点烦恼，他觉得自己住进来后，没有见过这里有什么镜子。
鹿栖明白了心急如焚这个成语的意思了。
“找到了。”Q举起一面小镜子。
这个人的头发又长又乱，完美地挡住了脸。
Q伸出伤痕累累的手，他颤抖了一下，随后鼓起勇气，一口气撩起头发，望向镜子。
鹿栖看到了一张死气沉沉、精致美丽的脸。
季青临。
Q就是季青临。
“唉。”季青临叹气，瘫坐在地板上。
鹿栖被打回现实世界。
还不等他理清楚思路和情绪，他的脑子里面又一次响起熟悉的声音。
等待他的是，永远都不知道完结点在哪里的游戏。
第91章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我觉得人们应该要重视所谓世界末日的存在。
因为，
无论是什么都将迎来终结。
自然，地球也一样。
气候、人类的活动……各种因素，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影响……
兹兹……兹……”
收音机里传来了电流的声音，
打断了主持人的念稿。
季青临在废墟中，
按下收音机的按钮。
他等待了一会，重新打开录音机。
录音机是他从某个房间找到的，有一定的岁月里，
老旧了。里面播报的内容是早就录好的，应该是录音机所有者喜欢的内容。
他按啊按，终于，
收音机重新开始发声了。
“季青临，很久不见了。”从收音机里面穿出来的是一道虚无缥缈，带着电流声，仿佛从另一个遥远的世界飘过来的声音。
“我是……”收音机似乎没有办法承受那个名字，
没有办法喊出来那几个字，
“你喜欢你的游戏吗？”
季青临坐在一张藤木椅子上，
抱着自己的双腿，无所谓地看着录音机。
“你快要实现你的愿望了，
你从进化论游戏中胜利，
得到的奖品，这个世界的终结。”
季青临仰头，
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如果他再脆弱一点，现在会流下眼泪。
“你们这样玩弄我，
有意思吗？”季青临问。
“玩弄吗？”电台里面的声音继续穿出，
“这是你自己决定的。”
季青临沉默。
“是你决定让这个世界终结。
“是你决定用用逆回时间的方式，让这个世界一步步倒退，直到回到它最初的状态——不存在的那一刻。
”季青临，
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决定的。
“以及，时间快到了，如果你不按照你许下的诺言毁灭世界，到时候，就是你被毁灭了。”
季青临扯了扯嘴角，仰头看着天空，他说：“你们……不是早就安排了人来阻止这件事情吗？”
“季青临，没有证据的事情少说。”
季青临冷笑，随后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说：“无所谓了。”
收音机传出声音：“你希望谁来杀死你？”
季青临沉默了好一会，随后，他喃喃道：“鹿栖。”
尤其说他想要被鹿栖杀死，不如说，他只是想要再见他一面而已。
“希望如你所愿。”说完，收音机关闭了。
季青临看着消声了的收音机，笑出了声。
“什么叫希望如我所愿，应该是如你们所愿吧。”
季青临觉得可笑，当他们在另一个世界赐予玩家预言的能力，让知识类技能的玩家可以传承上一个世界的知识点伤害，他就知道，这一些所谓的神是想要杀死自己了。他们对自己许的愿望不满意，打算用合理的游戏规则消灭他。
不过无所谓了。
这个世界的结局不如他所想。
季青临在废墟的世界里休息，神识可以感受到鹿栖在另一个世界，正陷入了无边的游戏世界。他没有去帮助他，也没有去阻碍他。
季青临的内心当然是很想要去见鹿栖、去帮助鹿栖的，但是他现在的情况很复杂。他现在的身体里面不仅有季青临的意识，还有某一种意志在。身为季青临的他想要去见鹿栖。但是他的体内的某一个意志，恨不得阻挡在自己面前的东西都去死，那些东西里面就包括鹿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