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知道啦,我明天去上班。”
“对了。”祝远山又想起什么似的,“昨天小傅好像是说叶家那小子今天要请客是吧,你晚上跟他一块去玩玩吧,在我这儿闷了一周,也不怕长蘑菇。”
和傅之望分手的事,祝今月还没敢告诉祝远山。
大概是看在两家老爷子交情的份上,傅之望这一周来看过老爷子好几次,一待都是半小时以上,昨天休息日,更是陪着祝远山聊了半下午天,期间就提及了叶乾今晚请客的事,问她要不要一起过去。
祝今月当时是拒绝了的,说要留在医院陪爷爷。
没想到今天祝远山又重提了此事。
祝今月其实不太想去。
她和叶乾还算不上熟,和傅之望毕竟又已经分手,局上其他人她估计和上次一样,应该不认识几个。
到时和傅之望大眼瞪小眼,多尴尬。
但她能听出祝远山话中所藏的担忧与关心,就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手机这时正好响了下。
祝今月就岔开话题说:“您等下,我先回个消息。”
祝远山:“回吧。”
和祝远山聊了这么会儿天,手机早已经自动锁屏,祝今月重新解锁手机,这才看见了新收到的消息——
沈清淮:
自从上周日在医院分开,祝今月至今还没再见过他。
但不知是不是知道了她已经和傅之望分手,不需要再避什么嫌,还是那天她靠他肩膀上那么一哭,让这人良心发现想起他们以前关系其实还行,这一周他倒是主动给她发了不少消息。
大多是问问她爷爷的情况,再随口闲聊几句。
那天没来得及问他的话,过了那个氛围与时效,就也不适合再问出口,问一次,大约也是戳一次他的伤口。
但她那天好像也没来得及正经谢过他。
祝今月低头回他:
沈清淮:
他去的话,那今晚这个局,她起码还算正经有个熟人。
祝今月:
沈清淮:
祝今月:
刚重新摁灭手机,祝今月就听祝远山幽幽道:“跟谁聊天呢,笑这么开心,小傅吗?”
祝今月:“?”
她笑了吗?
没有吧。
“没跟他聊天。”
“那是跟谁?”
要是跟祝远山说是跟哪个男人聊天,他肯定要追着多问几句,老爷子精明得很,多说多错。
怕影响他身体恢复,祝今月现在可不敢露一点馅,只好拉着闺蜜来背锅。
“另一个小傅。”
祝远山“哦”了声:“书语啊,她什么时候回来?”
祝今月:“就快了,毕业了就会回来,到时候应该就在一院这边上班。”
祝远山点点头,将话题拉回来:“爷爷之前问你的事情呢,别想着岔开。”
祝今月:“……”
就说老爷子精明着呢。
她抬起头:“去去去,知道您看我看烦了。”
祝远山笑道:“知道就好。”
大概是真看她“看烦了”,刚到半下午,祝今月就听见祝远山催她道:“你怎么还在我这儿待着,不是要去叶家那小子的饭局吗?”
祝今月又在玩游戏。
她暂时没工作要忙,为了给奶奶准备礼物,她直接把工作室暂时停业了,但现在祝远山还在恢复期间,她也没心思构思稿件,其实闲得厉害。
好在这种经营游戏,只要花点小钱,就能一直肝下去。
闻言,她下划了通知栏,看了下时间,随后无语地瞥了眼祝远山:“爷爷,现在才四点,谁家晚上的聚会那么早开始啊?”
祝远山:“四点也不算早了,你不得准备一下,打扮打扮?”
祝今月一边继续低头种菜,一边道:“就一个普通的局,又不是什么正经宴会,也值当我盛装打扮啊。”
祝远山听见这话倒是赞同地点点头:“那倒是,你能去都是给他面子了。”
祝今月唇角弯了弯。
祝远山好像生怕她在病房多待几个小时真会长蘑菇似的,又换了个角度催她:“聚会地点是在哪来着,不用早点出发吗?”
昨天傅之望过来的时候,祝今月也在玩游戏,根本没认真听他说话,哪知道聚会地点在哪。
她切出游戏,打开微信:“我问问。”
祝远山:“顺便问问小傅打算什么时候来接你?”
祝今月指尖都已经移到沈清淮头像上,闻言动作不由一停:“不用他来接吧,我叫妍姐送我就行。”
虽然在她面前不显,但老爷子性格还是有点霸道的,闻言不悦道:“他约的你,他不亲自来接你像什么话。”
祝今月跟傅之望已经分手,并不想麻烦他,挣扎道:“他工作忙您又不是不知道。”
祝远山冷哼:“怎么,他有空去别人聚会,倒是没空来接你?”
祝今月怕了他:“您别生气,我这不是还没问他吗。”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把指尖从沈清淮头像上移开,往下划了划,找到傅之望头像。
祝今月:
祝今月:
傅之望回得倒是挺快。
傅之望:
祝今月:
傅之望:
傅之望:
祝今月松口气:
祝今月:
傅之望:
祝今月:
手机那端安静下来。
屏幕上方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过会又消失。
再过片刻,傅之望才回了新消息。
傅之望:
祝今月:
傅之望:
这倒是。
他人到了,却不上来露个面,礼数上也说不过去。
祝今月就没再拒绝:
傅之望虽然放了她两次鸽子,但也算是事出有因,他这人时间观念倒是不差。
5点还差5分钟,他人就已经出现在病房,还是一身公子哥的休闲打扮,礼数周到地跟老爷子寒暄几句,才转头看向她。
“现在出发?”
祝今月点头起身:“嗯,走吧。”
说完她又回头跟老爷子摆摆手:“我走啦,你记得好好吃饭。”
祝远山大手一挥:“去吧,好好玩,别太早回来。”
祝今月:“……”
傅之望今天开出来的还是上次送她去医院的那辆黄牌迈巴赫,祝今月上车的时候本想随口问问他聚会地点在哪,刚好明婵这时发消息过来询问祝远山身体状况。
祝今月想起还没和她说明天回去上班的事,就也懒得再问,低头和明婵聊起了天。
迈巴赫停下时,天色已经转暗,只天际处还留有一丝灰蓝。
祝今月下了车才发地方有点眼熟。
她侧头问旁边的人:“上次叶乾过生日是不是也是在这里?”
傅之望点头:“是。”
祝今月抬手指指面前的招牌:“怎么还改名字了?”
半明半昧的光线中,傅之望低头望了她一眼:“你上次不是说不喜欢吗?”
祝今月轻眨了下眼,思索片刻,才想起是有这么回事。
那天祝晴好临时放她鸽子。
她转而跟傅之望来参加叶乾的生日聚会,进门前看到招牌时,她随口嘀咕了句“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
当时傅之望笑着瞥了她一眼,说:“那让他们改了?”
祝今月以为那就是一句不经意的玩笑话,并没有在意。
如今看着已经更换过的招牌,她后知后觉反思分手那天,她说傅之望远算不上喜欢她那句话,是不是可能说满了一点。
傅之望可能是有那么一点喜欢她的。
但最多也就一点吧。
“镜花里。”祝今月念了一遍新改的名字,没忍住又吐槽了一句,“改都改了,怎么也不改好听点。”
傅之望笑了声:“没办法,老板就这文化水平。”
祝今月点点头,没再继续聊这个话题。
时过境迁,再分辨傅之望对是她远算不上喜欢,还是起码有一点喜欢,也没什么必要了。
“进去吧。”
祝今月刚往前走了一步,手腕就忽地被人从后面拉住。
她皱眉转过身:“怎么了?”
今天得知她要来,傅之望其实想过让叶乾换个地方。
毕竟在这里惹过她生气,也让她一度觉得他对她最多只是有点兴趣,但他又想让她看看这个早叫人换掉的招牌。
想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
但祝今月的反应比他预想中还要平淡。
傅之望感觉他要再不开口说点什么,等祝远山身体彻底一好转,他应该就再没机会了。
“月月。”傅之望垂眸看着她,“我是喜欢你的。”
他轮廓线条偏锋利,是那种带点攻击性的英俊,平日性子又傲,此刻垂眼看她,目光居然也带了几分温柔。
祝今月轻轻叹了口气:“你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晚了。”
傅之望能猜到她答案,但见她连犹豫都不带一点的,还是下意识有种被气笑了的反应。
“妹妹,你就不能委婉点?”
祝今月:“……?”
他又从哪开发出一个新的乱七八糟的称呼。
“那你换个委婉的喜欢吧。”
傅之望也不知自己什么毛病,好像还就是喜欢她身上这股劲儿。
“我三岁小孩啊,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就能喜欢那个。”
祝今月其实不太耐烦处理这种事情,原本他们俩分手这件事,责任就是在傅之望这一边。
但不管责任在谁那边,既然她提了分手,傅之望就也完全没有义务再配合她在祝远山面前演戏。
而且两家老爷子虽然不算是许多年交情——这两位原先是互相看不太惯的,但前几年不知怎么忽然一笑泯恩仇,又突然交好起来,总之现在算是交情甚笃。
祝今月就还是耐心多劝了一句:“没事,反正你们工作狂真爱都是工作,回头你多搞几个项目,忙一阵估计也就放下了。”
傅之望:“……”
门口忽然起了风。
她今天过来也没特意打扮,连妆都没化,就穿了件黑色大衣,颈间围了条雪白羊绒围巾,浅栗长卷发披散在肩侧,素净又漂亮。
这会被风一吹,她下意识把巴掌大的小脸往围巾里缩了缩。
傅之望心里一软,牵着她往里走:“算了,进去吧。”
反正她身边暂时也没别人,也不急在这一时。
祝今月没动,只露在围巾外面的一双鹿眼稍稍往下垂了垂:“你是不是忘记松开我手了?”
傅之望这下是真被她气笑了。
“就只愿意在你爷爷面前装一下是吧?”他朝门口抬抬下巴,“里面可不少人精,你要愿意让他们看出我们俩分手了,再传到你爷爷那边,也可以离我八米远。”
祝今月:“……”
好麻烦。
早知道就不来了。
她皱皱鼻子,又上下打量傅之望几眼,最后勉勉强强道:“那我挽着你吧。”
傅之望:“……”
他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行。”傅之望无奈松开她手腕,手肘微屈递到她面前,“挽吧,公主。”
祝今月这才慢吞吞挽住他。
挽着傅之望进了门,祝今月就看见里面和上次一样,已经很是热闹。
叶乾照旧包下了一整层,宾客也和上次一样,大多都是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