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即便他再怎么了不得，也终究会有撑不住这等消磨的时候。我们要做的，仅仅只是耐心等待而已。”紫菀面上没有半分不耐，即便他们已经等待了一个月。
“太初峰那群傻子，还不知道我们拦截了所有纸鹤，以为能等到同门的救援。”荧惑刚吐槽完，忽然看见远处的天空之上飞来几道渺小的身影。
“这还是紫霄宗吗……”心儿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隔了那么远就已经看到紫霄宗上方浓郁的黑雾，这种程度比他们当初去碧水天时的还看到还要严重。
“心儿，帮忙联系一下其他三大门派以及三清寺。”茯苓停了下来，再往前，就不是心儿的修为刚踏入的了。
“寂止，能陪我一起进去吗？”茯苓转头问寂止。
“茯苓要闯，我就陪你闯。”寂止向茯苓伸出了手，正如在碧水天，他们都以人类的模样第一次相遇时那样。
茯苓没有多想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就将手搭了上去，牵住寂止的手的那一刻，感受着从他手心里传来的源源不断的佛力，她便觉得再多的魔物，再强的上古大魔，她都能杀下来。
“茯苓，你要小心，我和敏敏都等着你。”心儿也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再往前的话，就只是添乱了，她目送着茯苓离开。
“紫菀，那好像是你的妹妹。”荧惑看清了茯苓的模样，“还有三清寺那不可一世的佛子。”
“她这是来救她的师父了，我可以去杀了她吗？”荧惑可还记得上次在极西之地的仇，跃跃欲试地想动手。
“有三清寺的佛子在，就凭你也能杀掉她？”紫菀笑了笑，从他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他真实的想法，“你要是不怕死，就尽管去试。”
“怕什么，最多就是再被封印个几千年。”荧惑是上古大魔中年岁算大的，虽然实力不是最强的那一批，但毕竟活了那么久，实力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紫菀你要是没意见，那我可就去了！”荧惑酝酿好招式朝着茯苓飞过去。
“荧惑拦不住的，你们还有要去的吗？必须将他们两个拦截下来，绝对不能让茯苓踏入凌烟峰见到玄微。”紫菀看向自己的这群手下。
“紫菀都这么说了的话，可别怪我们一不小心杀了你的好妹妹。”上古大魔们发出诡异的笑声，他们倒是都对杀了茯苓这件事十分有兴趣。
茯苓和寂止在靠近紫霄宗的山门时，被荧惑拦了下来，后面还有一群上古大魔朝着这边飞来。
“此前在东方大山跟随师父他们的时候，我的佛光尚且还没有彻底湮灭过上古大魔，只封印了了事，倒是不知道是不是真如茯苓你所想，从往生门里走出来的我们，连上古大魔都能斩杀。”寂止面上浮现出笑容，在冲天的魔气的映照之下，雪发飞扬的他这一刻不似谪仙似修罗。
而茯苓根本没有多说，她已经直接执剑飞身上下，对着荧惑直接刺了过去。
其他上古大魔赶到的时候，荧惑已经被打回魔气本体，有了消散的迹象。
“我这一剑，就专斩上古大魔吧。”茯苓说话间，已经一剑捅进了荧惑的魔气本体里。
魔气本身无实体，剑捅进去时就像捅空了一样，然而下一刻剑意从魔气的内部扩散开来，一声巨响过后，荧惑的魔气本体就消散于天地间，再也找不到半丝痕迹。
上古大魔们所看到的，便是在万物景象流转的剑意之中冷淡的面容，那把黑色的剑剑身之上残留着的凶狠之意隔着这个距离也依然令上古大魔们不寒而栗。
这是他们上古大魔自诞生以来，第一次看到同族湮灭于人类修士的手中。
以为被打败也不过是被封印而已所以有恃无恐的他们，在这一刻真正对消亡感到了恐惧。
“刚刚都没有给我出手的机会，剩下的这些，总该轮得到我。”寂止面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看向了刚抵达的那些上古大魔。
上古大魔们正欲后退时，佛光亮起将他们全都困在了原地。
“该死的佛子！他好像又变强了！”
“紫菀的妹妹，为什么可以斩杀荧惑，人类分明没有那种能力！”
“但是紫菀下了那样的命令，我们必须拦住这两个人，如果让他们见到玄微，我们的计划肯定会功亏一篑！”
出窍期的茯苓尚且能够斩杀荧惑，已步入化神后期的寂止的实力更是恐怖至极，佛光困住的上古大魔里，陆陆续续有被佛光笼罩住，然后在佛光之中彻底消散的。
和茯苓看起来更加残酷的剑法不同，寂止令一个上古大魔消亡的方式，带着佛修的悲悯，倒更像是渡走了一个冤魂。
可看在上古大魔们眼里，这样的寂止无疑比茯苓更加恐怖。
茯苓和寂止的联手进攻之下，这群上古大魔终究没能拦住他们二人，任由他们闯入了紫霄宗内。
茯苓重回紫霄宗，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大师兄林清越，凌烟峰上，林清越浑身沾染着魔气，却仍然努力拦住试图接近藏剑阁的上古大魔。
师父在藏剑阁顶层守着，而他们凌烟峰的其他人，所能做的就是尽量为师父拦下更多的魔物和上古大魔。
事实上他们所能拦住的也只是少数，在上古大魔们面前，凌烟峰的三位弟子实力还是太过微弱。
第四百八十八章
师父所在的顶层
“大师兄——”朦胧中，有人扶起自己的胳膊。
林清越对这道声音再熟悉不过了，即便是在这种状况之下，他也不会听不出小师妹的声音。
“小师妹，你要是也没收到纸鹤就好了……”林清越道。
各峰纸鹤送出去两个月，始终没有弟子归来，事到如今，还坚守在宗门内没有牺牲的弟子们自然都已经猜到原因了。
可即便知道了原因，他们也没有再挣扎着要将纸鹤送往在外的弟子手里，因为紫霄宗已经救不回来了……
上古大魔全部聚集于此，紫霄宗被魔气彻底吞噬，在过往的灾难中一次又一次撑下来的紫霄宗，这一次却毫无抵抗之力节节败退。
就连以往所向披靡的凌烟峰峰主，面对上古大魔们的联手攻击，所能做的也不过只是退守藏剑阁顶层，从玄微踏入藏剑阁顶层开始，剩下的弟子们就再也没看见他出来过。
茯苓挡在林清越的面前，不过眨眼间便斩杀了林清越苦苦抵抗的上古大魔。
“大师兄，其他人呢？”茯苓一边给林清越喂了一些疗伤的药，一边问道。
“二师弟和止行应该在藏剑阁底下，他们两个想进入藏剑阁内看看师父的情况。不过那也是十天前的事了，此刻如何便不得而知了。”林清越吃下丹药后恢复了一些，他自己站了起来，便又要继续战斗。
“大师兄，你在这里保护好自己，我要去藏剑阁了。”茯苓替林清越又清理了一批魔物之后，就继续前进了。
林清越甚至都来不及惊叹茯苓的实力，小师妹与日俱减的情绪他有得知，却未曾想过她外出支援的半年，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他这个师兄。
那凌厉的剑意和足以秒杀上古大魔的威力，几乎能与师尊比肩……绝非初踏入出窍期修士能做到的啊！
茯苓和寂止来到藏剑阁外时，果然看到了林止行和徐幸欢二人，徐幸欢因为天生厄运，体剑双修，这种时候就格外能坚持，林止行却已经负伤倒地了，只靠徐幸欢护着他。
茯苓给他们留下了丹药，寂止帮忙祛除了林止行身上过多沾染的魔气。
“师父在里面，小师妹你是要进去找师父吗？”林止行问茯苓，因为这就是他和徐幸欢一路斩杀魔物来到藏剑阁外的原因。
只是藏剑阁内，魔物更是多到骇人，还有几位上古大魔在其中，他们来到门口已是无法继续前进。
“我去守护属于我们人类的东西。”茯苓顶着一张冷淡的脸，说出了出乎林止行和徐幸欢意料的话。
看着那样的茯苓，不怎么会察言观色的他们二人也从中听出另一种意味来，小师妹不是为了师父去的，她并不像他们那样记挂着师父。
“走吧，茯苓。”寂止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用佛光为茯苓抚去身上沾染的魔气，令她始终保持着整洁。
“佛子那小子……”林止行看着那两人并肩轻易地踏入藏剑阁的背影，忍不住开口道：“即便不甘心，但最后能陪茯苓走下去，也只有他了。”
他们保护疼爱了那么多年的小师妹，终是以惊人的速度成长，成长为他们只能仰望的强大剑修。
总是想着超过师父成为第一剑修的林止行，其实也只是将师父当成一个目标，他还走在这条漫漫长路上，小师妹却或许先走一步抵达了终点。
藏剑阁顶层，阵法的光芒闪烁着，一身青衣的剑修坐在正中间。
“玄微师弟，除了你以外，已经没有其他人可以保住人类修士的秘密，也守住紫霄宗了。”
“师弟，飞升吧，不要再压制境界了。”
“外面还有那么多上古大魔，除了你飞升以外，再没有其他办法能够逆转这次的人魔战局了。”
一个个身体透明的灵魂体漂浮在玄微的周身，他们个个都是剑修的姿态，轮番劝说着坐于其中的玄微。
然而玄微始终未给予任何回应，他的剑意和顶层的灵魂大阵共同将这一层保护了起来，上古大魔们接连攻破了紫霄宗的各个地方，唯独此处无法踏入半分。
直到藏剑阁底下那道剑意闪过的时候，玄微终于睁开了眼，是她来了。
茯苓这是第二次进入藏剑阁，和第一次被武器们热情地围住的情况不同，这一次魔物侵占了大部分空间，她能听到被魔气逼到角落里的武器们的悲悯。
她就一边往上走，一边清理所见的魔物，还了一个干净的空间给那些武器。
武器们舒适地待在原来的位置上，而是纷纷飞了起来，跟着她继续往上走。
“茯苓，你又来找剑了吗？能不能考虑考虑我啊。”
“你们忘了现在的藏剑阁被上古大魔们侵占了，茯苓一定是来解救我们的。”
“水无息的剑主在阁顶坐了一个月了，茯苓说不定是来找他的。”
武器们叽叽喳喳地在茯苓的身后议论着，在星夜出鞘的一瞬间会突然安静下去，在茯苓拔出星夜的时候又会恢复吵闹。
它们还合力为茯苓清理了不少魔物，他们越是上到上层的位置，身后跟着的武器便越多。
来到最接近顶层的倒数第二层时，茯苓停了一下步子，她看向一个地方，道：“那是我和星夜相遇的地方。”
“差点就被其他人抢走了，如果那时候星夜没有反抗，没有回应我的声音，那可就糟了。”茯苓呢喃了一句，脸上出现了少见的笑容。
她是无法想象现在自己手中的剑不是星夜的状况的，这是即便她忘却了诸多情感和执念之后，也依旧存于心中的事。
“你若不来，我也不会离开这里，会继续等着你来把我带走的那一天。”星夜声音沉静，说得那样笃定。
“马上就是最后一层了，会有多少上古大魔等着拦我们呢？”茯苓说着这话的时候，没有恐惧和担忧，从她和寂止踏入紫霄宗这一路走来，被他们彻底毁灭的上古大魔太多了。
往生门确实赋予了他们斩杀上古大魔的能力，对抗上古大魔便不再是痴人说梦的事。
第四百八十九章
我们凌烟峰的小师妹
藏剑阁最顶层，围攻了玄微，令他无法离开这里的上古大魔们将茯苓一路上来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甚至于茯苓在山门外就已经斩杀了他们的同类的举动，也透过重重魔气传达到了他们的神识里。
“紫菀没有亲自动手阻拦，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是还没将这个剑修放在眼里吗？”上古大魔隐兼坐在魔气凝聚的蒲团上，漂浮在他们之中最强的上古大魔浮朝旁边。
浮朝是上古大魔之中除了紫菀以外最强的那个，但他并不是最早诞生的那批上古大魔，相反他诞生于近千年之间，算是和无炤在同一个千年内诞生。
浮朝不仅有着极为强大的实力，他的聪慧也是仅次于紫菀的，甚至于紫菀对他的评价，是最像人类修士的上古大魔。
“现在的紫菀，不是我们真正的头领。他永远不会亲自动手杀了茯苓。”浮朝冷笑了一声，上古大魔大多都是头脑简单的家伙，他不一样，他更聪明，早就看出了紫菀的本性。
“紫菀肯定在想些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计划。本来没有紫菀，我们都还要继续被封印在东方大山，还不知道有没有从三清寺那群和尚的封印里出来的机会。”隐兼没有因为浮朝的话就怀疑紫菀，这不仅是实力差距的压制，也是他们上古大魔生来的本能，对唯一的首领会服从。
“不管紫菀怎么想，我一定会杀了茯苓，这样一来就再也不会有人来救里面的玄微了，我们的计划就能完全成功了。三清寺的佛子，交给你们，用幻境将他们分开，不要让他们联手。”浮朝命令了一位会操作幻境的上古大魔布下幻境。
即将上到顶层的那一刻，茯苓一脚踩上台阶，她周身的场景便忽然变化了。
不仅密密麻麻的魔物们不见，连她所牵着的寂止也忽然不见身影。
“茯苓，我在这里。”空荡荡的藏剑阁场景里，寂止朝自己走来。
走近时，茯苓直接一间刺了过去，将眼前的“寂止”捅了个穿，没有半分犹豫。
“寂止”变幻了模样，眼前出现了一个和无炤有几分相像的少年身影。
“不愧是天生剑体，看到同行的人，说杀就杀，一点都不犹豫。可惜三清寺的佛子，一心护着你，可就没法像你这样果断地做出决定了。”浮朝向着茯苓走了过来，他的周身缭绕着魔气，魔气凝聚成无数条毒蛇的模样，条条都盯着茯苓吐着蛇信子。
茯苓没有接他的话，但是想来无炤是没有把自己失败的经历告诉这些其他的上古大魔，幻境对她根本毫无用处，她从一开始就看穿了那个寂止是假的，出剑时又何须犹豫。
“不管怎么样，困住了三清寺的佛子，只对付你一个人的话，对于本座而言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浮朝说着这话时，就忽然从原地消失，下一瞬间就出现在了茯苓的面前，一只手捏住了茯苓的脖子。
那些毒蛇也纷纷攀上了茯苓的身体，啃噬着她。
“砰——”茯苓站在原地动也未动，便将这些魔气所化的毒蛇悉数震开，手中的剑也砍向了捏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尽管脖子被浮朝的手指捏得出了指印的痕迹，她也依然面不改色。
“确实有些本事，但是要从我手里过去可没有那么容易。”浮朝根本不将茯苓的这一招放在心上，下一刻便有远比之前更多的毒蛇直接盖了下来，将茯苓锁在了原地。
“你再挣脱出来也没用，我还有更多。”浮朝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手里的那团魔气，“你能闯到这里来，确实有几分本事，但到了我的面前，你也就只能止步于此了。”
“这话你说了不算。”佛光忽然照亮整个幻境空间，包围了茯苓的魔气和浮朝周身的魔气都一律消散了个干净。
寂止从他自己的幻境来到了茯苓的幻境里。
“茯苓，这些都交给我吧，你只管去顶层见你的师父。”寂止从茯苓的身后轻轻推了她一把，就将她推出了幻境。
“三清寺的佛子，在东方大山的时候，你都拦不住我们，在这里还想拦我们？”浮朝看着寂止这番举动，面上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寂止面上挂着一抹浅浅的笑容，雪色的发丝在一瞬间竟又变回了漂亮的墨色，而与此同时，他的境界突破了化神后期直接买入了渡劫。
“上古大魔也好，天道的法则也好，甚至于三清寺，对我而言都只是万物之中的一者，并不值得上心。”寂止道。
眼见着寂止身上的佛光变得更明亮，威力更恐怖了一分，先前觉得游刃有余的浮朝神色变了。
“这都不值得你上心，你这佛子的身份还真是成了个笑话。”浮朝嘲讽道。
“佛子的身份是不是匹配，我也不知。并非我选择成了佛子，而是佛莲选择了我，所以我自一出生便注定了是三清寺的佛子。”
“但是茯苓，是我的选择。”寂止垂了垂眸，恢复墨发的他，神色看起来温柔极了，一如曾经那位受众生敬仰天下至纯至善的象征。
佛光闪过，幻境崩塌。
茯苓被寂止从幻境里推出来之后，外面根本没有其他留下来能阻拦她的上古大魔，她顺利地进入了传说中的顶层。
这是她第一次看清这里的模样，开启的灵魂大阵闪烁着蓝色的幽光，上百道灵魂漂浮于这个空间之中。
而在这一层正中的位置上，石台托着一页被无数阵法压住的薄纸，他的师父玄微就坐在那石台之后。
“是我们凌烟峰的小师妹来了。”
“玄微的小弟子们，还真是和玄微一样，像个冰渣子。”
“明明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不笑一笑啊。”
“她身后带着的是底下几层的武器们，我羡慕了，以前我来藏剑阁找武器，一把理我的武器都没有。”
灵魂们从玄微周身离开，开始绕着茯苓的周身旋转。
“师父。”茯苓没有去关注这些灵魂体，她径直走到了玄微的面前。
第四百九十章
师父不高兴吗
玄微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小徒弟，面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为师期盼你有实力超过为师的那一天，可真正看到那一天接近的时候，却并没有感觉多高兴。”玄微道。
对于玄微和茯苓而言，他们互相都是对方唯一见过的除了自己以外的天生剑体，玄微自己即便是比寻常人要淡漠得多，可也不到情绪近乎于无的程度。
但是眼前的茯苓，连表情都甚少，隔了半年，在这样的不普通的场景下见到他，却也没有露出半分欣喜的神色。
作为她的师尊，本该为她距离人剑合一的境界几乎只剩一步之遥而高兴，可与此同时，他也想念着那个刚来紫霄宗时，温柔又可爱的小姑娘。
“我比起师父还是实力差了很多，师父不出去，是为了守住这份法则吗？”茯苓看向了玄微面前的那张被封印的纸。
“只要封印住这份法则，我们人类修士还会有逆转的希望，但若是让它也突破封印，人类修士的历史便结束了。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若是我倒下了，就由你来接手吧茯苓。”
“这不像师父的做法。”茯苓道：“师父从来都是不会逃避的人。眼前若有困难，只要手中有剑，便是再难也挡不住你的前进。”
茯苓走到玄微的近前，在他的面前盘腿坐下，劝道：“师父，我们杀出去吧。外面的上古大魔我都看到了，寂止也来了，我们三个加起来，即便不能把上古大魔杀尽杀绝，也足以让紫霄宗回到往日的模样。”
小徒弟就在触手可及的位置，玄微恍惚间感觉好似回到了那些宁静美好的日子。
他伸手抚了抚茯苓的发丝，是从前从未有过的柔和动作，从他眼里透出的情绪也是现在茯苓不会注意到的温柔。
“这一次不一样了，哪怕其他上古大魔都倒下了，也还有一个我们都无法击败的紫菀。紫菀不灭，上古大魔便生生不绝。”玄微自是知道他们三人联手可以闯出去保下紫霄宗，但即便如此眼下的这一切也不会结束。
“两百年前我便知道这样的一日迟早会来。大三千界如果要继续被人类修士握在手里，便只能由一代又一代的修士撑起这片天，以换得后代继续繁衍生息。”
玄微从前代掌门口中知道这个秘密的时候，都还有些不以为然，直到这一天真正来临，他便什么都懂了。
“茯苓，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吗？你的喜怒哀乐，你的师门好友，放下这一切，只身一人大道独行。这样的路，你愿意一直走下去吗？”玄微问。
“我未做出选择，道不本就如此。从师父选了我，我成为剑修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在这条路上了。师父，你的剑道还有迷茫吗？”茯苓将这些说得理所当然，甚至还反问了玄微。
“我不如你。”玄微叹息了一声。
“如果结束这一切是你所愿，为师便最后一次为你实现这个愿望吧。让这大三千界重新回到人类修士的手中。”玄微话音落时，藏剑阁的第三十三层整层都瞬间被冰霜所覆。
玄微身上的灵力开始波动起来，那是远比茯苓在碧水天顿悟时境界提升更要庞大的灵力波动。
天雷的白光闪耀了此界的整片天空，无论是还在紫霄宗内苦苦挣扎的弟子们，还是遍布大三千界其他地方的修士们，都被这一幕所震撼。
即便是许多年前，有大能飞升时，也未曾出现过如此骇人的天雷，这仿佛就是要惩罚此界的所有生灵一般。
“师父，你要突破了？”茯苓早听说过一些关于玄微压制境界的传闻，对于玄微此举她更多的想法是好奇，好奇突破后的大三千界第一剑修又该是何等的强大。
玄微看着小徒弟脸上没有露出半分不舍或者担忧之色，更是叹息连连。
她可知，于他而言，此非飞升，而是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