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瑾为了拿到这赐婚圣旨图谋了许久,差点付出了一条胳膊的代价。可没想到他手中的赐婚圣旨成了废纸一张,气得五脏六腑似要灼烧起来。
他又怎肯轻易放弃,更何况他心中有种强烈的预感,若是他今日错过了季明瑶,恐怕今后再也无法拥有她了。
季明瑶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短短半个月未见,来了一趟清河县,竟然立功封了县主。
若是当初他没被肃王的言语所激,同林棠那个贱人一夜春风,那他会不会和季明瑶早就成婚了。也不必到了今日这般你死我活的地步,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慕风催促道:“陆世子是不愿和太子同行?”
陆文瑾恭敬地道:“不敢。”
临走前,他深情地看了季明瑶一眼,“阿瑶,等到你回到京城,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了。到那时我一定会等到阿瑶回心转意。”
“世子,走吧!别让太子等久了。”
待陆文瑾走后,汀兰气得朝陆文瑾离去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我呸!陆文瑾真是这天底下最最恶心的人。方才那故作深情的样子到底给谁看呢?”
季明瑶望着那辆华丽的太子的马车,感激地跪下,“多谢太子殿下!”
心想多亏了太子的手下来传陛下口谕,她这才得以摆脱陆文瑾,又让陆文瑾随行一起回京,避免了陆文瑾的纠缠不休。
如今也算是彻底解决了困境,她终于不必担惊受怕。
她赶紧追上慕风,道:“多谢卫大哥相助!”
东宫派人在这个时候来传陛下的口谕,应该不是巧合,这中间必定有卫初的努力和推波助澜。
慕风笑道:“季娘子不必客气,亦不必担心,凡事都有公子,公子定然会护着季娘子的。”
他的目光停留在季明瑶脖颈上的红绳之上。“这把钥匙是……”
慕风望向季明瑶颈间的那把小小的金钥匙,没想到殿下竟然如此重视季娘子,竟将东宫库房的钥匙都给了季明瑶,这是要托付家底的意思了。
看来殿下已经下决心要娶季娘子为妻了。
季明瑶疑惑地将钥匙从取下来,这把小小的金钥匙由一根红绳串着,应是纯金的,看上去还值点钱。
昨晚在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卫初往她的脖颈上戴了什么,可她那时太累了,不知卫初为她戴了什么。
心想方才定是被陆文瑾掐住脖子,这把钥匙便露了出来,可如今卫初已经回京,那来不及这把钥匙到底是开什么锁?
“那敢问慕将军,这把钥匙是有何奇特之处吗?”
慕风笑道:“还是等公子亲口告诉县主,县主请保管好这把钥匙。”
“对了,还有一事,公子让属下代为转告。县主不必担心,县主的阿弟已经在昨夜寻回,公子已经将季小公子送往清河县。估计再有五日便能抵达目的地。”
“至于县主的兄长,边城一战,季公子带五百军士入瘴气密林,追击鞑靼士兵,在峡谷设下埋伏,那一役,季公子虽然受了伤,但却歼灭了鞑靼的两千精锐,立下战功,韩将军颇为赏识季公子,已经提拔他为副将,季公子如今是韩将军左膀右臂。”
“而至于尤夫人中毒之事,尤老爷已经查到是继室秦氏所为,徐明玉已经替尤夫人诊过脉,好在中毒不深,只需用几副汤药,待清除余毒后,便彻底无碍了。”
季明瑶不知该说什么,她没想到卫初暗暗替她做了这么多,只盼着能尽快再见他一面。
慕风笑道:“公子为尤夫人寻了一位名医,送了最好的补药,他还叮嘱说县主身体虚弱,此前又坠崖落水,恐会导致寒气入体,伤了根本,让那名医长住清河县,为县主补补身子。”
说完这些,慕风便策马离开。
季明瑶不自觉地扬起了唇角,没想到卫初为她做了那么多事。
待到下次再见,她也可考虑昨夜卫初的提议,试试他说的那个小册子上的姿势。
她曾厌恶陆文瑾的背叛,他每一次靠近自己都觉得无比恶心。
可昨夜她和卫初亲密却没有半分不适感。他尊重她,极注重她的感受,的确是个床上的好伴侣。
看在他为自己做了这么多,又努力讨好她的份上,她也应该给他准备一个惊喜。
她将那钥匙握在手心里,回到房中,用一个小匣子装好,又将屉柜中的那张请柬拿出来,沈淑宜的生日到了。兄长想让她寻如意郎君,便给了她这张请柬,可她不想嫁人,也不想找什么如意郎君。
她觉得不嫁人,养个像卫初这样的外室也不错,只是不知卫初何时娶妻,他们的这种关系又能维持多久。
季明瑶有些失神。
正在这时,汀兰进来回禀,“姑娘,季老太爷来了。”
季明瑶皱了皱眉头,“祖父来做什么?”
“说是来接姑娘回京的。”
当初她当众拒亲陆文瑾,祖父为了同她撇清关系,便将她从族谱上除了名。
如今竟然这般反常,撑着虚弱的身体远赴清河县接她回家。
她可不信是为了什么祖孙之情。
不过是因为知晓了圣上封她为县主的消息,觉得她又有了利用价值罢了。
“告诉祖父,我不会回去的。”
汀兰道:“可老太公已经去找了夫人,若是老太公说服了夫人回京,又将小公子接回季家的话……恐怕姑娘也不便和老太公抗争。”
毕竟为人子女,又怎可全然不顾孝道,若是尤夫人执意要回季家,难道季明瑶还真的连母女关系都断了不成。
季明瑶急忙道:“随我去看看。”
她痛恨了季家耍心机使手段了,祖父惯用的伎俩,威逼利诱,利用她的软肋要挟她。
恐怕是觉得无法用之前的手段来逼她就犯,便转而将同样的手段用在母亲身上。
她倒要去看看,祖父还有什么更新鲜的手段来逼她服软,她早已不再是当初在季家的季明瑶了。
*
陆文瑾走到太子所在的马车跟前,跪在地上行叩拜大礼,“臣参见太子殿下。”
裴若初抬手,温和说道:“都是自家人,瑾儿不必行如此大礼。自家人相处都尽量随意一些。不必拘谨,坐吧!”
陆文瑾总觉得太子的声音很是熟悉,总是让他想起昨夜在季明瑶房中的那个人。
他被那人从背后打晕,没看到那人的相貌模样,只是看到那人身穿黑靴,双腿修长笔直。
而今日太子也穿了一双黑靴,仔细看来,双腿修长,与那人好像有些相似。
可他分明听季明瑶唤那人卫初,再说他从未听说太子和季明瑶有任何交集,一定不会是太子。
裴若初笑道:“世子可是想问什么?”
陆文瑾恭敬说道:“臣斗胆一问,殿下可识得清河县主季明瑶?”
裴若初微微颔首,“孤甚是仰慕县主。”
陆文瑾气得浑身血液上涌,双手紧握成拳。
难道昨夜在屋中同季明瑶苟且的真的是太子?
第50章
我要休夫!!
陆文瑾强压着心底的恨意,
怒道:“难道太子殿下竟然对臣的未婚妻生了非分之想?”
裴若初轻拍在陆文瑾的肩头,温和笑道:“孤听说是季娘子发现卢兆通匪,让人擒住了卢兆,
为清河县破城拖延时间,大大减少了百姓的伤亡。又不顾自身安危,
及时将望县和醴县通匪的消息传递出去,
否则孤本次的剿匪也不会如此顺利。她聪慧机敏,
有勇有谋,
自然不缺男子仰慕,孤自然也不能免俗,孤不否认自己对季娘子的欣赏之意。”
只是欣赏么?陆文瑾又疑惑了,难道昨夜的男子不是太子?太子当真不认识季明瑶么?是他多心了?
“孤听说季娘子曾和陆世子有婚约,却执意要同世子退亲,可惜啊!”
陆文瑾被戳了心窝子,
脸色都变了,
“可惜什么?”
裴若初敛去唇角的笑,“可惜陆世子错过了这般好的娘子。”
陆文瑾脸色煞白,
气得几乎将一口牙咬碎,激动得站起身来。
裴若初笑容不改,“世子这是怎么了?可是孤说错话了吗?”
陆文瑾心气不顺,
却只能将怒火强压下去,
不能对太子发作,“臣不敢,臣只是想出去透透气!”
发作不得,他觉得心中堵的慌,
只听太子又道:“但孤有一事不明,听说劫匪攻城的那天,
劫匪竟放世子入城,不知是何缘故?”
陆文瑾心猛地一颤,紧张得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
难道太子发现了什么?他缓缓握紧了拳头。
裴若初竟又笑道:“想必是因为劫匪和肃王惧怕长公主和镇国将军,不敢轻易得罪世子,对吗?”
陆文瑾故作镇定,轻松一笑,“自是如此。”
好在太子并未发现什么,陆文瑾心中紧张,担心会露出什么破绽,便借口骑马出去透气,便出了马车。
他心中的怒火无从发泄,便扬起马鞭,一鞭子甩在荣升的身上,又狠狠鞭打发泄一通才肯罢休。
慕风策马前来,见陆文瑾在外发疯,不禁直摇头,陆文瑾表里不一,人渣一个,此番栽在太子的手里,也是他咎由自取。
他将徐明玉带进了裴若初的马车里,回禀在外见到的情形。
裴若初冷笑道:“游戏才刚刚开始,孤要将瑶儿受过的苦,千倍百倍的施加在他的身上。”
徐明玉则在一旁替裴若初诊脉,施针。
慕风紧张地问道:“殿下的伤到底如何了?眼睛为什么会看不见了?”
徐明玉红着脸,小声说道:“应是在坠崖时伤到脑部,脑中瘀血导致失明。”
慕风急切问道:“能治好殿下的眼睛吗?”
徐明玉声音越来越小,“只能先对头部的穴位施针,看能否刺激脑中的瘀血散去。”
“那殿下到底什么时候能看见?”
徐明玉摇了摇头,“我也没有把握能治好殿下,还要看具体恢复情况,也许很久都不会好,但也可能明天就能看见了。”徐明玉在施针之后,背着药箱,赶紧告别太子离开,生怕慕风再继续追问。
她临走时又特地交代了一句,“明日这个时候,我来替殿下继续施针。”
言外之意是其余的时间就不要来找她了。
她又放下一个药瓶,慕风问道:“这是给殿下吃的吗?。”
徐明玉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了,“这是给县主的药。”
裴若初问道:“这是骨酥的解药吗?”
“我配的,也不知道管不管用,要是师父在就好了……”
徐明玉的脸红红的看上去胆小又紧张,像只受惊的兔子。
慕风惊讶道:“吃了不管用,那吃药做什么?”
裴若初让徐明玉先出了马车,恐怕再多呆一会,这姑娘要紧张哭了。
慕风蹙眉道:“没想到她跟随殿下身边一年,还如此惧怕殿下。”
裴若初挑眉,“她哪里是害怕孤,她是害怕你。你又不是不知道徐明玉医术高明,但极不自信,又不愿与人接触,胆子还小,你上来就是一连串的逼问,她必然怕你。记住,下次见到人家小姑娘要温柔些。”
“是。”慕风看向几案上的药丸,说道:“可要属下将这药送去给季娘子。”
裴若初按住白色的小瓷瓶,道:“不必。”
他们很快就会在京城相见了,这药他要亲自给她。
算算时间,十日后,她体内的骨酥便会发作。
不过他计划娶季明瑶,十天足够了。
“你是听说季泽川要回来了,急着想去和季泽川比试武艺吧!”
心思被拆穿,慕风红着脸,挠了挠头,那日他看了太子和季泽川比试之后,一直技痒想和季泽川打一场,后来季泽川去了边城投军,听说季泽川要回来,他自然不想错过机会。
“孤听说季泽川此次回来,是为赴沈淑宜的生辰宴。”
裴若初又叮嘱慕风,“孤会在沈淑宜的生辰宴上动手。”
慕风担忧地提醒:“县主若是知晓殿下算计她的兄长,会不会从此再不理殿下了?”
裴若初放下瓷瓶,瓶中药丸滚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是孤唯一的机会了,将来孤自会补偿季泽川。”
慕风又想起了一件事,“听说沈都督也来了清河县,若殿下不在,县主会不会对沈都督……”
裴若初果断说道:“不会。”
沈璃呆不了多久了。
太子剿匪有功,又抓住了勾结劫匪匪首和意图谋反肃王。从无权无势的傀儡太子,到往三大营中安插了他的人,东宫如今已经暗中控制了三大营中的精锐部队,还得到了监国之权。
沈皇后只怕要气疯了,更是没想到短短半个月,京城的风向就变了。
太子得势,便表明裴若初不甘心再当一个傀儡太子,正在逐渐逃离沈皇后的掌控,手握大权。
坤宁宫中。
沈皇后烦躁地捏着眉心,可头却像是被针刺一般剧痛难忍。
她对身边伺候的宫女秀珠道:“让淑宜赶紧进宫。”
没想到短短三个月,东宫夺权,原本站在沈家这边的大臣,因皇帝下旨让太子监国,政务直接由太子和内阁商议决定,大臣们的态度也变得摇摆不定,暧昧不明。
如今朝中的局势对沈家,对她更是大大的不利,太子得到实权,恐怕要过河拆桥。
再者,她此前逼太子和沈淑宜定亲,如今东宫得势,太子恐怕不会心甘情愿娶沈淑宜。
当务之急是要让沈淑宜赶紧嫁入东宫,不管最后沈家和太子到底谁赢,至少皇后依然出自沈家。
正在这时,一宫女急匆匆地进了坤宁宫,走到沈皇后的身边,将一张字条交给沈皇后。
“娘娘,这是御膳房的小公公交给奴婢的,他还说自己知道关于沈家的一个秘密。奴婢做主将那小太监扣住,此人正在坤宁宫外,听侯娘娘发落。”
沈皇后将那字条展开,顿时脸色惨白,惊骇非常,“去查那个太监,将他带到本宫面前来。”
秀珠对坤宁宫的众人道:“你们都下去吧!”
宫女太监全都退了出去。
没一会儿,那宫女慌慌张张地进了殿,跪在皇后面前,“娘娘,不好了,那太监□□自尽了。”
沈皇后扶着那花梨木圈椅,头疾发作,剧痛难忍。“去查那太监到底是谁的人!”
秀珠上前,沈皇后吩咐道:“事不宜迟,让沈璃暗中动手,将那件事做的干净些,还有不可走路一丝风声,还有让沈璃不要再追着那季家的女儿了,赶紧回京!”
兄长沈国公安插在三大营中的人被撤下了大半,顶上的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沈国公他们的家世背景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