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时宴眼前一亮。
他走过来挨着孟烟坐下,眼里全是欣赏之意:“你快说说,怎么个万无一失!”
孟烟轻问:“画还有几天到?”
乔时宴回:“三天。”
孟烟低头沉吟片刻,肯定地说:“那应该来得及。”
什么来得及?
乔时宴一脸的不明白,孟烟但笑不语。
当天下午,她将两个孩子交由张妈照顾,自己上了三楼的画室闭关……画室门紧锁,哪怕就是乔时宴也不能进去。
乔时宴心中猜到,他不免激荡――
他与孟烟虽未复婚,但也能称得上是夫妻齐心、其利断金!
她在三楼闭关。
他就忙交接的事情,忙着照顾一双儿女,夜深人静的时候,两个孩子睡着,他在书房里处理公事,正是入胜。
书房门,被轻轻打开了。
小乔欢裹着小熊维尼的小毯子,光着小脚跑进来,一进来就扑进爸爸的怀里,两只小手臂搂抱住爸爸的腰,“宝宝想妈妈了。”
乔时宴轻轻地哄:“妈妈三天就回来了。”
小乔欢黑瞳微湿。
她小的时候,被迫跟孟烟分开,心里多少有些阴影。
乔时宴心疼她,于是当爸爸的把小家伙连人带小毯子抱起来,一只大掌还托着她的小光脚,他抱着小孩子穿梭在长长的过道里,在华丽的楼梯间,他对她说话的声音亦是轻而温柔的:“爸爸带宝宝去看看妈妈,但是宝宝不能打扰妈妈……行不行?”
小乔欢直接亲他一口。
三楼,画室门口。
乔时宴推开一点门缝,让小乔欢看,画室里灯光暖黄倾泻出来,深夜了孟烟仍在画画,她没有穿名贵的衣裳,穿了一件朴素的布裙……乌黑的长发编成了鱼骨辫垂在胸前。
她专注的样子,极美。
明明是小乔欢闹着看,但是这会儿看呆的却是乔时宴,他于深夜里站在门外,静静瞧着她美好的样子,从没有一刻让他感受到……她是他的妻子。
而他、以她为荣耀。
夜风透过窗户,吹乱他的黑发,他怕小乔欢着凉就先抱孩子离开了。
他处理公事,小乔欢就像小猫一样,趴在他的膝头。
乖乖的。
就像是,那四年里的每一个晚上一般,在那些相依为命的夜晚,小乔欢已经成了他的命……
……
三天后的清早。
八点整,乔时宴推开了画室的门,灯还亮着,
孟烟画了整晚。
她扭头见他进来,微微一笑,揭开了画架上的画布……映入乔时宴眼帘的赫然就是梵高的那一幅《梵高》,不是专家的话几可乱真。
乔时宴年少时,亦曾学过画。
略懂皮毛。
他轻轻抚过那画,细细欣赏着那色调和笔势……真的神了!
孟烟微笑:“七分在裱!裱起来就完工了。”
乔时宴拿着画,他望着孟烟的目光清亮,最后他倾身在她唇上映下一吻,嗓音低沉得不像样子:“等事儿结束后,我好好谢你。”
他的感谢,孟烟想也知道,是床上的那点儿事情。
她去洗手,声音从洗手间里传出来:“幸好是商业用途,普通人还是看不出来的……你快将画拿过去办事儿,万事小心。”
乔时宴追过去,
他倚在浴室门口,神采飞扬:“你辛苦三天三夜,回头我用三天三夜谢你。”
孟烟抬眼,视线跟他在镜子里交汇。
他的眼里,都是男人的温柔。
……
上午10点,乔时宴亲自接管了《星空》。
梵高巨作,高悬在市美术馆最醒目的地方,每天过来参观的人人山人海,接待人次达到数万……
没人知道,这一幅《星空》是赝品。
即使是赝品,
乔时宴仍每日24小时守着,不敢有半分差池的模样。
美术馆门口停了一辆黑色房车。车窗半降,露出沈老那一张刻满了岁月痕迹的面容,他看着门前吸烟的乔时宴,冷笑道:“乔总真是尽心尽力!”
乔时宴捏着香烟头,活动了下脖子。
“画出了问题,乔某可吃罪不起!”
沈老笑意深沉。
就在这时,美术馆里冒出一阵黑烟,有人慌乱地大声嚷嚷:“不好了!梵高的《星空》被烧着了……”
乔时宴扔掉烟头,朝里跑去。
沈老整了一整衣冠,淡声吩咐前排的徐秘书:“回办公室,立即准备召开会议,着手安排专案组进驻乔氏集团一事。”
徐秘书一惊:“沈老,是不是太急了些?”
这火,才烧起来呢!
第378章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3
火势不大,危情却重。
那一幅梵高的‘真迹’,被大火烧了个乌漆抹黑,画框更是从墙上掉下来砸在地上……变成了一堆洋垃圾。
美术馆的经理,从楼上跑下来。
他望着地上那一堆破烂,表情呆滞。
半晌,他看向乔时宴:“梵高的真迹烧成这样子,我们拿什么交代?我的职业生涯完了!”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经理却当众嚎啕大哭起来。
事关重大,他跟乔总两个人,谁也兜不住这事儿。
他拉着乔时宴的手,商量着下一步怎么办,洋人过来刁难该如何应对,乔时宴特别爽快:“曲经理,这事儿乔某一力承担!不叫你为难。”
曲经理又惊又喜,他又过意不去。
毕竟是两个人的事情。
曲经理正要说话,门口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乔总,既然这事儿是你一力承担,那么就麻烦你跟我走一趟吧!”
乔时宴掉头一看,是徐秘书。
现场被团团围住。
徐秘书走上前,他冲乔时宴抱歉一笑:“乔总对不住了,我也是奉命行事。梵高真迹事关重大,您还是亲自跟我走一趟吧!透个底给您,上面已经组了专案组……”
乔时宴打断了他:“进驻到乔氏集团,假公济私地搜查我的罪证,好把沈辞书那个废物给换出来?”
徐秘书:……
稍后,徐秘书压低声音:“沈老单独有话想跟您谈。”
乔时宴盯着他看!
而后,他弯腰将那堆破烂捡起来,大刺刺地坐上门口的公务车,徐秘书上车后和颜悦色地说:“跟沈老好好谈谈,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乔时宴冷笑:“他把我的刹车片换掉,想让我死!我们就势不两立了。”
徐秘书欲言又止。
此时,在他的心目中,沈老那头是十拿九稳的。
毕竟这事关洋鬼子。
乔总就是再大的能耐,也摆不平这事儿,除非他能再变出一幅真的《星空》来,但是这真迹已经被烧了呀,全世界就只有一幅。
徐秘书心中可惜。
其实,他还蛮喜欢《星空》。
……
在审问之前,乔时宴跟沈老见了一面。
沈老的办公室里。
沈老很大度地表示,只要乔时宴把手放一放,把沈辞书捞出来……他就网开一面,梵高真迹这事儿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沈老亲自给乔时宴倒了一杯水。
瓷杯放下,
里头茶水轻轻荡漾……
沈老目光如炬:“乔总,识时务者为俊杰!乔总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他就等着乔时宴服软。
乔时宴轻轻一笑。
他舒适地坐在沙发上,轻拍裤腿,漫不经心地说:“若是乔某就愚钝一回呢?唉,这监狱乔某也不是没有去过,再蹭个两个也没有什么大不了……说不准孟烟一心疼就同意跟我复婚了!沈辞书不一样啊,他要是坐牢或者是挨枪子儿,那赵静婉是肯定要跟他离婚的,到时两个孩子一起带走,沈家不就绝后了?”
“怎么算,沈老还是该求我。”
……
一席话,叫沈老沉下脸来。
沈老的神情,风雨欲来:“看来,乔总是不愿意化干戈为玉帛了!也是铁了心要跟我作对了!”
乔时宴仍是淡笑:“我愿意啊!但乔某有条件。”
沈老才缓和了神情。
乔时宴直勾勾地望着他,轻声开口:“沈辞书可以不死!但需要沈老去自首,沈老只需要说出这些年干下的行当,只需要说出自己怎么为沈辞书铺路,又给自己的人行了多少方便……我马上就把沈辞书从里面捞出来,不叫他坐一天牢狱!”
“让我自首?”
沈老的嘴角,噙着冷意:“乔总好大的口气。”
他不再犹豫,
他叫来徐秘书和相关部门人员,直接宣布:“乔氏集团涉及外交事件内,现在由徐秘书带队的专案组立即进入乔氏集团调查……至于乔总,由市第一看守所收容,这件事情没有结果,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出来。”
徐秘书一脸为难:“乔总得罪了。”
便衣就要上前逮人――
哐铛一声。
那幅梵高真迹,被扔到沈老的脚边。
乔时宴嗤笑一声:“调查什么?是要调查这个吗?不好意思各位,刚刚茶水没润喉,我来不及告诉我亲爱的岳父大人,真正的梵高真迹《星空》还好好儿的……这一幅烧坏的是赝品。”
所有人面面相觑。
他们是不相信的,一张票价180块,每天数万人过来参观的《星空》竟然是赝品……
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沈老更是不信。他冷笑道:“这怕是乔总的脱罪之词吧!”
他才说完,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门口是孟烟,她手里提着一个画框……
第379章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4
那幅画,竟然跟梵高的《星空》一模一样。
哪里来的赝品?
孟烟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身边跟着金秘书,以及乔氏集团50名精挑细选出来的安保人员,每一个站出来都能单挑十个普通人。
沈老眯起眼睛。
孟烟走到他跟前,不卑不亢地开口:“这一幅才是梵高的真迹!至于那幅烧毁的……才是赝品。”
众人哗然!
沈老缓声冷笑:“我凭什么相信你!放在市美术馆里的,才是梵高的真迹。”
他一个眼色。
徐秘书心领神会,他上前劝着:“大小姐我们在谈正事儿!大热天的您回家凉快凉快……热着身子回头沈老要心疼了。”
孟烟轻轻一挡。
她小脸肃然:“我当然知道这不是玩笑的地方!我能带着这幅真迹过来,肯定是有我自己的把握……我更不会走,我更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丈夫被冤枉被关起来。”
她扫视一圈,掷地有声:“我不光带来了梵高的真迹,我还请来了纽约的专家john,他是梵高真迹的修复师,手握全球24张资格证……我想再没有人比他更能认出梵高的真迹吧!”
现场哗然――
john,轻易并不出山,孟烟竟能请他到b市。
乔时宴心情完全不一样。
他心中强烈地激荡着,激荡着方才孟烟说过的话――
她说,他是她的丈夫。
她说,他是她的丈夫!
他双目灼灼,紧紧地盯着孟烟,看着她光彩夺目的样子……若不是有旁人在,他现在就要将她牢牢地抱在怀里,再不让她逃开。
这种占有,无关情与欲,而是喜爱。
喜爱,是比男女情爱更深一层次的情感,包含了欣赏和膜拜。
就在乔时宴满心激荡之时,
沈老仍是不信。
他不相信有人能模仿梵高的真迹,挂在美术馆里三四天没有人发现,他更不愿意相信乔时宴早就洞悉一切,他所有的努力在乔时宴面前就像是耍猴。
沈老看着一脸胡子的john,
傲然开口:“那就请这位john鉴别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