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跟踪沈娢,沈娢回府了,陈山肯定也回来了。
沈棠推开门,进屋,然后就见谢归墨坐在她闺房里喝茶。
第146章
无耻
不止谢归墨在,陈七和陈山都在,老实说,沈棠有一瞬间的恍惚,恍惚自已身处靖阳王府,而不是她的清漪苑。
谢归墨虽然在喝茶,但脸上难掩怒容,她在顺王府被算计,他都没这么生气,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沈棠打了珠帘走过去,问道,“出什么事了?”
谢归墨把茶盏重重放下,他没说话,沈棠只好看向陈七陈山两人,用眼神询问他们二人。
陈山回道,“今日算计世子妃的是昌平侯世子……”
意料之中的事,沈棠不诧异,按说谢归墨应该也能猜到,不至于气成这样才是。
陈山说起,沈棠才知道昌平侯世子和沈娢的无耻程度,当真是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了。
沈娢虽然容貌不及沈棠,但也很好看了,像昌平侯世子那等好色之徒,谢归墨将沈娢打晕丢大箱子里给他送去,递到嘴边的肉,昌平侯世子自然不会放过。
昌平侯世子要了沈娢,沈娢生生疼醒过来,气头上甩了昌平侯世子一巴掌,昌平侯世子还没被女人这么打过,当即一巴掌还了回去,本来对沈娢还有几分怜惜,当下荡然无存。
沈娢逃不掉,只能哭着承受,事后她要昌平侯世子对她负责,昌平侯世子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笑起来,“靖阳王世子不要的女人,你以为本世子会要?”
够羞辱人的。
沈娢气的恨不得当场咬舌自尽。
其实沈娢也看不上昌平侯世子,欺男霸女,宿柳眠花之辈,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大家闺秀,但身份够尊贵,虽然眼下只是侯府世子,但是是叶贵妃的娘家,叶贵妃得圣宠,十几年如一日,二皇子夺嫡的希望很大,一旦二皇子坐到那个位置,昌平侯府必定能往上升,至少一个国公府是肯定跑不掉的。
有叶贵妃做靠山,就是皇子也不敢轻视昌平侯府,如今清白被毁,再加上血光之灾,沈娢也只能含泪认栽,可她万万没想到,昌平侯世子要了她,却不打算负责,还如此羞辱她。
要是在顺王府,她还能大声嚷叫,将人招来,可这里是昌平侯世子的地盘,她就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帮她的。
沈娢抱着被子,绝望又无助的看着昌平侯世子,“你毁了我的清白,我以后还怎么嫁人?”
昌平侯世子可不会娶一个心底有别人的女人,他有别的盘算,“我会兑现承诺,帮你成为靖阳王世子妃。”
就是这句话,先是把偷听的陈山气了个半死,陈山一字不落的禀告谢归墨知道,然后把谢归墨气成这样,现在又多了一个沈棠。
见过无耻的,真没见过像昌平侯世子和沈娢这么无耻的。
更无耻的还在后面,昌平侯世子见沈娢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样子,意犹未尽,又滚了一遍。
靖阳王世子打了他两回,一次险些要了他的命,一次踹断他一根肋骨,送他一顶绿帽子,以后三不五时的还能私会偷情,想想就刺激,血脉偾张。
一个无耻,一个破罐子破摔,那动静大的——
天知道陈山守在外面的树上,有多想进去一刀宰了两人。
就是现在想起来,陈山还按捺不住想杀人的冲动,世子爷竟然和这样的女人有过婚约,简直是一辈子的耻辱。
谢归墨道,“给我废了他。”
陈山领命,就要出气,沈棠连忙阻拦,“等等。”
谢归墨看着沈棠,“这样的人留着,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
沈棠道,“我不是不让你废昌平侯世子,前世你也废了他,但他并不知道是你,我也不知道,可现在昌平侯府和叶贵妃都知道揍昌平侯世子的是你,他要在这节骨眼上被人废了,肯定能猜到是你,我是不想你惹祸上身。”
杀他都不用毒药,用杨梅就行了。
这又是吃杨梅的季节,沈棠都不敢想,要是谁在他饭菜里加点杨梅汁,就能要他的命,不得不防。
谢归墨道,“我忍不了了。”
沈棠就更忍不了了,人家可是惦记她,沈棠道,“我只是不让你用简单粗暴的方式,你可以给他下毒,神不知鬼不觉。”
前世昌平侯世子被废,动静闹的很大,昌平侯和叶贵妃气的差点没把京都掀过来,昌平侯膝下就世子一个儿子,不仅绝后,还颜面尽失,那时候还牵连不少无辜,暗戳戳下毒,一样能达到目的。
谢归墨的怒气消了三分,当即吩咐陈山,“去打听一下有没有这样的毒药。”
不用打听,肯定有。
陈山领命去办这事。
见谢归墨还在生气,沈棠给他倒茶,安抚他,“别气坏了身子。”
谢归墨胳膊一伸,将沈棠抱坐到怀里,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的清香,“一日不把你娶到手,就一日不能放心。”
沈棠坐在他怀里,没法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她换了个方向,两人面对面。
可沈棠这么一坐,某位爷就浑身不自在了,把沈棠扶坐到一旁去,“你还是离我远点儿的好。”
沈棠,“……”
这混蛋是不是不喜欢她主动。
主动亲他,他转身就走。
主动面对面坐,他干脆不抱了。
她有点怀疑是不是哪天主动嫁给他,他是不是就不娶她了?
沈棠不知道她的主动对谢归墨来说,堪比世上最烈的催情药,他本来对她就没有自制力,她一主动,他的克制力就分崩离析,再靠近一点儿,他就不知道自已会做什么了。
谢归墨端茶喝,平复澎湃的心情。
清兰苑,屏风后的浴桶里。
沈娢泡澡浴桶里,一个劲的擦身上的痕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滴落浴桶里。
她明明把沈棠塞进大箱子里了,为什么最后送去的是她?!
为什么对沈棠所有的算计最后都成空?!
沈娢眼底充满了恨意。
被昌平侯世子那样的人玷污,沈娢打心底犯恶心,她用力的戳着胳膊和胸前的红印,仿佛这样能恢复自已的清白之躯。
血光之灾没几天了!
昌平侯世子不愿意娶她,他要食言而肥,不帮她嫁给靖阳王世子,她该怎么办?!
第147章
发难
沈娢从来没像今天这般无助过,她靠着浴桶哭的停不下来。
二太太在南院,听丫鬟禀告沈娢崴伤脚被扶回府,匆匆赶来清兰苑,她可随意进出沈娢的内屋,直接就进去了,绕过屏风,看到沈娢身上的痕迹,二太太心坠落谷底。
过来人还能不知道那痕迹是什么,二太太只觉得天都塌了,“谁弄出来的?!”
知道是昌平侯世子,还不愿意负责,二太太想活刮了昌平侯世子的心都有了,更是想杀了沈棠。
谢归墨走后,沈棠待在屋子里,喷嚏打了一个又一个。
正揉鼻子呢,外面银杏进来道,“姑娘,老夫人让你去她那儿一趟。”
用膝盖想也知道老夫人这会儿找她去是为什么,府里争斗,老夫人都摁着不许,何况是出府了,两姐妹一起出府的,竟然分开回来,老夫人可不答应。
还有沈娢,算计她不成,自已栽了进去,二太太这会儿都快气个半死了,怎么可能不找她的茬,哪怕就是罚她抄家规,也不会让她躲过去。
沈棠将手里的茶盏喝完,方才起身。
进了松鹤堂,绕过屏风进屋,就感觉到一道冰冷蚀骨的视线扫过来,二太太那张脸青的,沈棠直接道,“二婶脸色这么难看,可是病了?”
一句话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引向二太太,就连老夫人都觉得二太太的脸色过于难看了。
二太太极力忍耐,让自已脸色恢复几分,“老夫人一再叮嘱,让你们姐妹和睦,你们倒好,去顺王府参加赏荷宴,大姑娘崴伤脚,你都不陪着一起回来,还有半点姐妹情义吗?”
这话恶心的沈棠早饭都要吐出来了,就沈娢也配和她谈姐妹情义?
沈棠瞥了二太太道,“二婶的指责好没道理,满京都谁不知道我沈棠最重姐妹之情,为了不伤姐妹情义,拒嫁靖阳王世子,二婶却说我没姐妹之情,我可从未见二婶你这么数落过长姐。”
沈娢就算真在顺王府崴脚,她没陪着回来,和沈娢给自已下毒,栽赃算计她嫁给靖阳王世子冲喜比,不值一提。
别告诉她,在府里她们姐妹怎么不和都行,在府外就不可以。
二太太就是这个意思,而且丝毫不加遮掩,“你们姐妹在府里怎么争吵都行,出去做客还这般……”
沈棠道,“原来二婶就是这么教长姐的,我做不到这样表里不一,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事。”
只差被沈棠指着鼻子骂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二太太脸绿的发光。
沈棠看向老夫人道,“祖母,长姐崴脚之事,回府之前我并不知道,我甚至都不知道长姐是什么时候离开顺王府的,赏荷宴从头到尾我就没见过她,几次催顺王府的丫鬟帮着找,到宴会结束,定安郡主才告诉我,长姐早就离开顺王府了,我这才回府。”
“长姐没告诉我为何离开,也没坐府里的马车,而是将马车留给我,我还觉得这不合长姐的性子呢,二婶却认定我是故意不陪长姐回府,对我横加指责,二婶护长姐未免护的太过分了些!”
老夫人只知道沈娢和沈棠不是一起回府的,并不知道沈娢不是坐侯府的马车回来的。
沈娢可是老夫人看着长大的,在顺王府崴伤脚,不让沈棠陪着,还把马车留给沈棠,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也没这种可能。
而且沈娢只比沈棠早回府一刻钟,沈棠说整个赏荷宴都不见沈娢的人影,那么长的时间,就是走也够沈娢从顺王府走回平远侯府了。
老夫人看向二太太,“从顺王府回侯府怎么需要那么久?”
二太太道,“娢儿脚疼的受不住,路上找大夫上药耽搁了时间。”
沈棠道,“二婶知道的这么清楚,怎么不知道到底是我不陪长姐,还是长姐压根就不要我陪?”
二太太只顾朝沈棠发难,没想到最后反倒把自已和沈娢绕了进去,沈棠说的有理有据,而且经得起盘问,可二太太的话就经不起推敲了,不是她太心疼沈娢,掐头去尾的禀告,要老夫人罚沈棠,就是沈娢没和二太太说实话。
不论是哪个,今日没有一起回府的过错都算不到沈棠头上,即便是亲姐妹,没有手脚绑在一起,总有分开的时候,沈棠又不是沈娢肚子里的蛔虫,能知道她想什么做什么。
二太太冷着脸,说不出来话,老夫人呵斥道,“你就是这么护着娢儿的?!”
这些日子,沈棠不止一次的在老夫人跟前上眼药,让老夫人知道二太太有多偏私护短,府里上下已经隐隐猜测当年姜氏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沈娢不是长房女儿,再加上沈绥对二房的疏远,更是像一根刺卡在老夫人的喉咙里,让老夫人寝食难安。
现在二太太无理搅三分,护沈娢护到蛮不讲理的程度了,老夫人更是不安。
二太太今日是被气到失去理智了,这会儿回过神来,忙认错,“是我事情没弄清楚……”
把她训斥一顿,然后一句没弄清楚就想揭过?
没这么便宜事。
沈棠望着老夫人,哽咽不成调,“祖母,二婶心疼长姐,冤枉责怪我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母亲虽然去世了,但父亲还在,如今也是四婶掌中馈,以后我们长房的事,我不希望二婶再掺和了,我和长姐一起出府,不管出什么事,二婶都一味的认为是我的错,我和长姐还不如不要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了,我遵照母亲遗命,去姜家住的好。”
老夫人轻斥道,“胡闹!都及笄嫁人的年纪了,在侯府都住不了多久了,怎么还能去姜家住?”
年幼时没让去,这时候搬去姜家,还不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来呢。
沈棠红着眼眶,一脸我也是没办法的委屈神情。
老夫人眸光凌厉的扫向二太太,“以后长房的事,她们两姐妹的事,你再多说一句,就去佛堂给我跪着反省!”
二太太要说话,老夫人眼神更冷,压的二太太涌到嘴边的话都冒不出来。
第148章
嘴严
既然把沈娢塞到长房来了,以后就别想随便再掺和长房的事。
等她将沈娢打回二房去,祸害长房子嗣一事败露,她要二太太为含恨而终的母亲偿命!
她让谢归墨派人去望州帮她接春兰,派去的人应该已经到了,也不知道人接到没有。
沈棠只要想起这事,就在心底祈祷,希望事情能办的顺利。
可让二太太不再管沈娢,二太太哪里做的到,她红着眼眶道,“我这不是心疼娢儿刚出娘胎,就险些被活活掐死……”
沈棠恶心的鸡皮疙瘩涌出来,反正已经撕破脸了,什么话难听说什么,“二婶可不是一般的心疼长姐了,心疼到三妹妹和长姐同样起红疹,二婶都守在长姐的病榻前,可惜府里没有第二个二婶了,没人心疼三妹妹没娘疼。”
沈冉就在屋子里,听到沈棠的话,她鼻子一酸,眼泪就要滚下来。
二太太心慌起来,怒道,“我不过是没弄清楚,误会了二姑娘,二姑娘就这么挑拨我们母女关系?”
沈棠好笑,“瞧二婶这话说的,我不过是心疼三妹妹,替她报打不平两句而已,也是我吃饱了撑着多管闲事,自已生的都不疼,要别人心疼做什么?”
沈棠这话说的是自已,更是在说二太太。
沈娢名义上是姜氏生的,姜氏自已不心疼自已身上掉下来的肉,能狠的下心掐死,要她二太太疼的跟眼珠子似的做什么,疼点就算了,疼的越过自已女儿,这不是缺心眼吗?
二太太是缺心眼的人吗?
恰恰相反,她心眼子比谁都多。
沈棠就是要明明白白的把这些反常拎出来,让人翻来覆去的揣度。
二太太死死的盯着沈棠,只觉得沈棠那张嘴就跟淬了毒一样,叫她恨不得拿针将那张嘴缝起来才好。
沈棠话越说越肆无忌惮,听得二太太一颗心都七上八下的,“以后长房的事,我决计不再多管!”
话说的很有骨气,但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她二太太也做不到。
不过话说到了,二太太做不到,沈棠也会帮她做到的。
怕老夫人斥责,二太太坐不住,起身走了。
二太太走后,老夫人把屋子里的丫鬟婆子打发出去,只留下王妈妈在身边,老夫人望着沈棠,“你长姐崴脚到底怎么回事?”
沈棠垂眸道,“我在顺王府被劝喝了杯果子酒,然后就被顺王府的丫鬟泼了一身酒水,银杏去拿裙裳时,我在凉亭晕了过去,当时身边只有长姐,但我醒来时见到的是靖阳王世子,之后就没见到长姐了……”
至于沈娢被昌平侯世子欺负的事,沈棠就没说了,沈娢害她,老夫人未必会信,但她眼睁睁的看着沈娢被昌平侯世子糟蹋而袖手旁观,老夫人肯定会恼她的,她不会没事找事。
但就这些,就足够让老夫人心惊肉跳了,沈棠的酒量再差,也不至于喝一杯果子酒就晕倒,还那么凑巧被丫鬟打翻酒水,贴身丫鬟被支开,沈棠晕在那里,沈娢却丢下自已妹妹不管,老夫人脸拉的比马脸还要长。
明明是沈娢丢下沈棠不管,二太太却反过来责怪沈棠不陪着沈娢,定是沈娢出了什么事,气到失去理智,要把气撒在沈棠身上不可。
对沈娢,老夫人是越发失望不满了。
怕老夫人多问,沈棠起身道,“祖母歇息,我就先回去了。”
出了松鹤堂,银杏见沈棠往清漪苑走,提醒道,“姑娘,这时辰侯爷已经回府了。”
“我知道。”
见沈棠还是往前走,银杏不解道,“姑娘不准备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侯爷?”
沈棠是想让沈绥知道沈娢和二房心狠手辣到什么程度,但沈娢已经付出代价,再告诉父亲,父亲再生气,也不能罚沈娢了。
因为罚沈娢,势必会把她也牵扯进去,闹大了,父亲还得为自已和平远侯府的脸面,要昌平侯世子为沈娢负责,光是想到这种可能,沈棠都要呕血了。
让沈娢咽下这哑巴亏不好么?
再者她还等着看昌平侯世子准备怎么帮沈娢算计谢归墨,知道谢归墨是什么样的人,还敢存这样的心思,还被谢归墨知道了,沈棠等着看昌平侯世子的下场。
沈棠现在甚至怀疑二太太朝她发难,要老夫人罚她是假,要她气急败坏之下抖出真相才是真。
这边沈棠回清漪苑,那边二太太去清兰苑。
沈娢坐在床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见二太太进去,更是委屈无助,看的二太太心如刀绞。
女儿已经是昌平侯世子的人了,二太太虽然觉得昌平侯世子不是良配,但血光之灾横在那里,她不敢铤而走险,女人不是一定要男人不可的,权利和财富一样能滋养女人,二太太想借沈棠的嘴,告诉老夫人真相,要沈绥给昌平侯府施压,逼昌平侯世子娶沈娢。
可她忙活一通,沈棠连自已晕过去的事都没提,不是不知道,就是嘴太严,二太太也无计可施。
二太太在床边坐下,安抚沈娢道,“嫁给靖阳王世子怎么也比昌平侯世子好,明日二婶就进宫去找叶贵妃。”
沈娢没说话。
眼泪流个不停。
……
这日午后,天上乌云密布,傍晚就下起了暴雨。
断断续续,下了整整三天。
天一放晴,也到春闱放榜的日子了。
吃过早饭,沈棠和往常一样去给老夫人请安,她到的时候,三太太四太太她们正在聊春闱的事,老夫人笑道,“也不知道姜家两位少爷考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