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倾予摸了摸袖中的弯刀,抬眸扫过前方那几个高大的男人,双拳难敌四手,逃跑的几率几乎为零。
可她性子就是如此,睚眦必报,招惹她的人,赔上了性命也要同归于尽。
她抚上袖中的弯刀,嘴角含着湛寒冷漠的笑意。
“给你们。”她把三七使劲一扬,纷乱而下的三七中一个纤细的身影快速闪过。
景倾予握紧弯刀,微旋着侧身挥刀,干净利落。
一个高大的人影随着那扬起的三七一同落在地上,扬起了一阵尘土灰屑。
黄土灰尘中,景倾予握着染血的弯刀,眸中是瘆人的凉意,斗笠纱帘和衣裙也都染上了一道鲜血,越发显得她张扬妖冶。
其他几个男人似乎有些惊讶,都不可置信的立在原地,不敢相信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居然片刻间撂倒了一个大汉。
愣了一会,剩下的那几个魁梧男人对视一眼,同时凶狠的扑上来。
望着那齐涌而上的人,景倾予整个人都面不改色,紧了紧手中那柄银白色的弯刀,目光幽深暗沉。
第10章
你觉不觉得她像一个人
通往草药村的这条土道上,还有个分叉路,是通向省城的。
路口的树阴凉处停着一辆马车,马车上一个带着斗笠的车夫正冷眼旁观着这场打斗。
而马车的车帘也被掀起一个角,露出的那只手异常漂亮,骨节分明,指甲修剪的整齐圆润。
马车内的墨衣男子单手掀着车帘,身子懒懒的靠在软榻上,凤眼微眯,不辨思绪。
刚刚的情景他看的一清二楚。
恍如隔世,竟觉得那般眼熟。
那个手握弯刀,出手利落的纤纤身影,让他仿佛看到了傅莳染。
浴血奋战的莳染,宁死不降的莳染,战死沙场的莳染。
那股狠劲几乎一模一样。
云珞行失笑,收回视线,摆了摆手,吩咐云飞去解决一下。
不然单凭这个只会扯别人衣服的小姑娘,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原来,莳染死后。
他还能有恻隐之心。
真是稀奇。
云飞出手更加狠辣,几招的功夫就把那几个魁梧大汉打倒在地,捂着肚子躺在地上哀嚎。
景倾予把手中的弯刀收回袖中,对着云飞抱拳感谢。
“多谢出手相助。”
“不必,告辞了。”云飞冷硬道。
真是冷漠呀,这就是话本中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冰块大侠吧!
瞧这打扮,斗笠一带,披风一披,黑色劲装,出手利落呀!!
最重要的是冷酷无情,谁也不爱!!
“哎哎哎,这位兄台等等呀,你有旧伤,需要赶快治疗。”景倾予也不想多废话,只是这人面色发黄,估计是有毒疮旧伤之类的。
礼尚往来,作为医者景倾予决定提醒他一下。
云飞停下步子,冷硬的眼神扫向景倾予。
景倾予丝毫没反应,不在意的笑笑,“我没骗你,你是不是总觉得体力大不如从前了,我是医……我是大夫,你伸出手来,我给你号个就知道了脉。”
云飞半信半疑的将手递给了景倾予,因为他最近练功时确实不比从前了,也越来越力不从心。
而且两年前那场战役,导致他后背的伤口到现在还没好。
景倾予搭脉片刻,“你背上有个毒疮,再不及时处理会危及性命的。”望向云飞的后背,“应该是箭伤,大概两年了,箭毒性虽然不大,但是包扎的实在太简陋了,伤口已经发炎了,就是里面腐烂了,生了毒疮。”
“可还有救。”景倾予看出云飞强烈的求生欲。
他云飞这条命得留着,护着小公子!
这样才对得起莳染将军和裴将军以死守城全天下之大义。
“找个大夫把腐肉挖出来,我给你开两个药方,一个内服一个外用,半年后就可痊愈。”
“多谢姑娘。”云飞冷硬的脸庞终于有所动容。
“两不相欠而已。”景倾予转头问道,“你可有笔墨纸砚。”
云飞一个请的姿势,“请姑娘移步,我家公子马车上有。”
景倾予顺着云飞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一旁的岔路口上停着一辆马车,马车的车帘掀起了一角,方向正好是他们刚刚打斗的地方,里面的人不知看了多久了。
她不悦的勾了勾唇角,点头应下,说了句稍等。
景倾予可没忘记刚刚打架时她散了一地的三七,蹲下身子就开始捡地上沾满尘土的三七,边捡边叹气,这点三七里里外外收拾了两次了。
这次又沾了尘土,回去还得重新洗干净晾干。
云珞行看着那蹲下身子捡东西的景倾予,又想到刚刚这个人宁可不要命,也不肯把东西给那些劫匪。
云珞行突然觉得自已大概多管闲事了。
一个如此爱财如命的人怎么比得上那个惊艳绝世的莳染将军。
果然,是太久没见了吧。
莳染,回来吧。
“公子,借笔墨纸砚一用。”云飞把景倾予带到马车旁边。
车帘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了一角,一方砚台和纸笔被递了出来。
云飞连忙接过来,递给了景倾予。
景倾予把砚台和纸放好,拿起笔开始写药方,写完分别递给云飞,“找个稳当的大夫将刀放在火上消毒,挖去腐肉,外敷这副,内服这个,坚持半年就会好。”
“多谢。”
景倾予摆手说不用了,然后背着大布包,戴着纱帘斗笠头很是潇洒的也不回的往草药村走。
“云飞,你觉不觉得她像不像一个人。”马车里传出的声音略带沙哑,染了暗茫般的沉然。
云飞望着那个身影想了片刻,“您说的是莳染将军,属下觉得不像。”
“是呀,那样惊世绝艳的女子,一个就够了。”马车里的人似是开怀了,勾唇笑了笑。
景倾予回到草药村天已经擦黑,她把装进回生录空间采买来的东西用意识取出来收拾好。
又把分好的半斤大米装好,准备送去还给王二家。
王二媳妇张阿嫂是个会过日子的女人,厉害能干。
自已种着几亩地,算是村里的富户,吃穿不愁,院子也收拾的井井有条,还是村里少有的砖瓦房,宽敞明亮。
景倾予抱着大米往隔壁王二家的砖瓦房走。
谁知才刚到王二家的院子门前,就听到张阿嫂愤怒的叫骂声。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我让你去镇上买点布匹做冬衣,你又给我去赌了,还输了个精光。”
“看我不打死你个败家玩意。”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老娘怎么就嫁给你了。”
景倾予进去的时候,张阿嫂正拿着锄头追着王二满院子跑。
张阿嫂身材干瘦,眼睛内陷,脸颊也没有二两肉。
因为经常干农活的原因晒得皮肤黝黑发红,就更显得整个人又黑又瘦了。
“娘子,我不敢了。”王二边跑边求饶。
张阿嫂脾气火爆,说一不二,哪里听得王二的话,见他一个劲的跑火气更盛,锄头使劲一抡,砸到了王二的小腿。
王二一个踉跄扑倒在地,疼的嗷嗷直叫。
景倾予看着扑倒在自已脚前的王二,理也没理会。
拿着那半斤米,递给了叉着腰的张阿嫂。
“阿嫂,这是前些日子借的您家的米。”
第11章
想要杀我?
景倾予自知来的不是时候,家丑不可外扬,她把米递给张阿嫂不准备多说什么转身就要走。
谁知张阿嫂把米放在台子上,叫住了她,“等等,我前些日子种了小白菜,吃不完,你拿回去吃吧。”便从台子上拿了些青绿鲜嫩的小白菜塞给了她。
“谢谢阿嫂。”景倾予笑着接过。
“别谢我,吃不完烂了喂猪也是可惜。”
张阿嫂是个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初来草药村的时候村民都嫌弃原主是个不检点的女子,有了婚约还勾引其他男人,没人愿意搭理帮助她。
原主的记忆里还是张阿嫂主动借给她大米才让她有饭吃。
张阿嫂虽然脾气火爆,却勤劳能干,可惜的是摊上了王二这么一个好吃懒做的丈夫。
真是替她惋惜,明明才三十多岁的年纪,却用这副瘦弱的身躯扛起了一个家。
而且她还把王二废了。
景倾予越发觉得像王二这种混混无赖着实配不上张阿嫂。
可惜这个时候的女人,大多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只要丈夫不做的太过分,大多都凑合着过一辈。
离开张阿嫂家,夜幕已经沉了下来,空中挂着几颗星子,围衬着那轮皎洁的明月。
景倾予这一天又打又跑的累的腰酸背痛,她坐在那把掉了漆的椅子上,拿起铜镜开始端详自已这张黑煤球脸。
越看越暗自腹诽,下毒的人真的缺德呀,这么损人的方法都想的出来。
顶着这张脸属实不方便,可她如今并没有多余的钱治脸,她凭着意识瞅了瞅回生录右下角的金币,余额只有100金币,也就是100文钱。
哎,生活不易呀!
赚钱赚钱!
夜深了,景倾予实在太累了,简单的烧了点热水擦洗完身子就准备睡了。
还没躺下就听到外面的院墙旁有动静。
她猫着身子偷偷挪到西屋灶台边上,就发现有两个人影鬼鬼祟祟的在她家门口嘀咕什么。
四周静谧漆黑,那两个身影在月光的映照下格外显眼。
景倾予透过四处漏风的窗户隐约听到了一男一女的声音。
“这小贱人,勒的我差点断气,还把我弄哑了好几天,我非收拾她不可,让她身败名裂再也回不去京都。”那恶狠狠的语气不是李婆子还能是谁。
那日,李婆子属实被景倾予吓到了,找了好几个大夫才知道自已是被这小贱人点了哑穴。
这口气她怎么咽的下去。
“你这药管用吗?”王二坏笑着问。
“这可是深宅大院淘换来了,保准好使。”
然后景倾予就听见这两人猥琐粗俗的笑声。
原来是李婆子和王二,她正愁没借口收拾这两人。
如今你们自已送上门来了,就不要怪她了。
听到院墙被打开的动静,景倾予连忙翻身上了那土炕,盖上棉被装作睡觉的样子。
然后她闻到了一股催情迷药的味道,她屏住呼吸装作中招的样子等着鱼儿上钩。
“吱”屋门被打开,蹑手蹑脚走进一个男人,男人尖嘴猴腮,映在月光的倒影下让人觉得无比恶心。
王二猴急似的边解裤子腰带边脱鞋子,完全没有注意到炕上的人正冷笑的看着他。
“别动。”景倾予掏出那把银白弯刀横在王二喉间,声音湛凉冷漠。
王二被脖颈上冰凉的触感吓了一个激灵,哆哆嗦嗦的,“饶命,是李婆子,李婆子让我来了,说是坏了你的名节,让你再也回不去京都。”
“李婆子在哪?”
“我…我不知道。”
“不说的话,就用你的命换李婆子的命好了。”景倾予拿着弯刀的手微微用力。
王二便觉到脖颈一股刺痛,血顺着弯刀流进王二的衣衫里,他吓得裤子都快尿了,哪里还记得和李婆子的约定。
为了保命,当即把李婆子卖了。
“李婆子在道口外面望风,她…”话还没说完,景倾予一个手刀,王二瘫倒在地没了意识。
解决完了王二,景倾予可没忘记那个把原主活活打死的李婆子。
景倾予出了院子,往李婆子望风的道口走去,她把玩着手中染血的弯刀,月光阴影投射下,忽明忽暗,显得妖冶冷漠。
仿若修罗地狱索命的无常。
“李婆子。”景倾予轻唤了一声。
“你个小贱人。”
李婆子暗骂了一句王二这个废物,这点事情都办不好,反倒被景倾予发现了。
李婆子眼露凶光,打算一不做二不休,不如弄死这个小贱人,夫人肯定会奖赏她,把她召回京都。
这个鸟不拉屎的破村子,她早就呆够了,只要除了景倾予这个眼中钉,那么丞相府大公子的婚事就是二小姐的了,这样她就是大功臣。
日后回了侍郎府腰杆也能挺得直直的,省的在这里被那些乡野女人作践。
等景倾予一死,她大可推脱说是王二害得,一个被赶出去丢尽侍郎府脸面的女儿谁会在乎她的死活。
景倾予看出了李婆子眼中的杀意,
“想要杀我?”笑的温婉撩人。
李婆子从衣侧里拿着一把匕首握在手中,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大小姐明白就好,到了下面可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已不知检点,丢人现眼。”
李婆子还真是低估了景倾予的实力,她在现代常年因为回生录被各方势力追杀,没点防身的功夫早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那么多特工死土都没把她弄死,凭她一个李婆子就想弄死她,还真是自不量力呀。
景倾予眼看着那匕首直愣愣的向她捅过来,嘴角笑意温婉嘲弄,一个闪身轻松的就躲了过去。
李婆子有些意外景倾予的反应速度,却还是仗着自已身板厚实,挥着匕首继续刺向景倾予。
景倾予懒得跟她多做纠缠,事了之后还得回去睡觉呢。
她单手截住李婆子的手腕,使劲折了上去。
咔嚓,手腕骨断裂的声音。
第12章
套路李婆子
李婆子杀猪般的一声哀嚎着把匕首扔在地上,她万分惊恐的望着景倾予,被眼前这个看似温婉软弱的大小姐吓破了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