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尘萦提着精心挑选的蛋糕,沿着街边漫步。
身后有辆黑色的车子一路跟随。
她可以直接坐车回璟兰园,但因为很少能有机会这样独自闲逛。
一时不想上车。
司机也没有打扰她。
有几个小男孩抱着篮球在街边打闹,险些撞到她手上提着的蛋糕,孟尘萦担心蛋糕被撞碎,便往里头,沿着店面那条路走。
电话震动的动静,把孟尘萦从忽飘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电是一串陌生号码。
她按下接听,那边迫不及待问她是不是孟尘萦。
孟尘萦说是的,问对方有什么事。
男人语气急切说:“我是周初皓的领导,我姓阮,下午我派周初皓外出办事,他……”
孟尘萦微微蹙眉:“他怎么了?”
阮总哽咽道:“周初皓出了车祸,非常严重,现在被送医院来了,他昏迷之前说只想再见你一面,你要是方便的话,能来医院看一下他吗?”
孟尘萦脸色一白:“你先告诉我是哪家医院。”
对方报了医院名,孟尘萦提着蛋糕,直接拦下路边一辆车。
前往医院。
从接到电话到现在,她都觉得心跳的很快。
即使她和周初皓已经分手,也回不到幼时的情谊,但他在她心里的分量还是没变,始终是幼时很照顾她的邻家哥哥。
出了这么严重的事,她不可能不去看他。
半个小时内赶到医院,天色已然暗沉。
孟尘萦匆忙下车,手中的蛋糕盒子不慎擦到车门,里边儿的蛋糕歪歪扭扭,奶油被刮掉了一层。
她顾不上那么多,提着已经被损坏的蛋糕,一路朝急诊病房行去。
她跑得很快。
风从嘴唇灌进她喉咙里,心跳加速。
按照阮总的提示,孟尘萦轻松找到了周初皓住的病房。
她匆匆忙赶到,推开门。
病房的那张床四周拉上了帘子。
孟尘萦浑身发冷……
站在帘子外,她心情无比沉重。
刚才从阮总那得知,周初皓伤得很重,很重……
怎么会……
难道她来晚了?
孟尘萦红着眼,指尖都在发抖,深呼吸一口气拉开帘子。
下一秒。
映入眼帘的是,梁嘉序冷沉的面容。
在看到孟尘萦的那一眼起,他眼里的黯色彻底被搅得天翻地覆。
孟尘萦堆积在眼眶的泪,在看到梁嘉序的那一秒,倏然滑落。
怎么会是梁嘉序?
梁嘉序视线从她含着泪的眼眶,再缓缓挪到她手里的那盒蛋糕上。
他轻抬眼眸,冷厉逼人的面容浮现凉薄的笑意:“孟尘萦,一个小小的测试,倒是能轻易测出,你心里真正在意的人是谁。”
孟尘萦后知后觉,呢喃问:“你联合别人骗我?”
所以周初皓根本没有出车祸!
她被梁嘉序玩弄了。
怒气涌上心头,懒得跟他在周旋,孟尘萦愤怒下转身要跑。
这时病房的门从外面被关上,她的手腕被梁嘉序猛地攥住。
梁嘉序身躯从容压来:“今天是他生日,这个蛋糕是为他买的?”
孟尘萦睁着湿润的眼睛,冷声道:“是又怎样?关你什么事?”
梁嘉序眼里的冷冽似淬了寒霜:“这一天对你而言,只是你前男友的生日,对吗?
他凉凉的勾唇:“孟尘萦,我不会再信你了。”
孟尘萦往后退,声线紧绷:“你想干嘛?”
梁嘉序直接把她扛了起来,她手中的那盒蛋糕也随着她腾空而起的动作,哐当倒地,里面的蛋糕体,在盒子里翻滚到不成型。
“梁嘉序,你放我下来!”
梁嘉序喉咙里缓慢溢出森冷的语调:“从今天起,你休想再离开璟兰园半步。”
“我说到做到。”
他上次说了,她要再敢跑。
他就会把她关在璟兰园,把她绑在他们的床上,让她从今往后只能看他,接触他。
让她的世界里,只有他。
孟尘萦脸色惨白,惊悚的尖叫卡在喉咙里。
第43章
“萦萦,把你送给我。”
窗外,
月影西斜。
孟尘萦再睁眼醒来时,暗沉的室内除了床头灯还点着微弱的光,半个人影都没有。
偌大的床,
只有她一人。
她坐在床头,
看了眼时钟。
二十二点整。
还有两个小时,梁嘉序的生日就要过去了。
从医院被梁嘉序带回来为止,他一句话都未曾跟她说,只把她关在卧室里,
夺走她的手机,
夺走她一切能跟外界取得联系的通讯设备。
还有——
孟尘萦望着自己两只手腕上系着的绳子。
绳子另一头捆在床头两侧。
他这次没有吓唬她,
是跟她来真的。
她应该闹吗?
像往常一样,
闹几下,
哭着装可怜让他心软吗?
她可以再用那些老方法,
再次讨得梁嘉序的欢心和信任,可她不愿意这样做了。
从他在医院把她带回来这样对待起,她再也没必要跟他没完没了的拉扯下去。
孟尘萦泄气地坐在床头发呆。
直到目光被书桌上她的手机吸引了注意。
梁嘉序把她的手机就这样放在桌上,她要是拿到了就可以取得外界的联络了。
孟尘萦一下被激发起斗志,从床上落地,盘算着绳子的长度能不能够到那张桌子。
她努力尝试了几下,发现拿到手机还是有不短的距离。
梁嘉序就这样把手机放在她能看到的地方,便是知道,即使放在她眼前,她也拿不到是吗?
他好像从来都是掌控局势。
从他们在京市见面起,
他便总是轻而易举的让她没办法拒绝他的要求,
后来,
他拆散她的姻缘,设计让她主动去找他低头。
他所做的一切,
对他而言不过只是他轻飘飘的一句话。
而他便是那样,轻松便摧毁了,搅乱了她平凡的人生。
眼下只是一个手机而已,她都拿不到吗?
她不信。
即使绳子的距离不够,她还是努力朝着书桌那走去。
纤细的手腕,渐渐被绳子勒出了红痕。
这条绳子是特殊材质,勒在手腕上不会疼,可一旦用力地这样拉扯,身上还是会受伤。
孟尘萦心里堵着气,恨着,怨着,把这段时间受到的所有欺辱和委屈化作动力,全部都赌在了这段短短的距离里。
她几乎是以伤害自己身体的方式,强行往书桌那过去。
眼看着,左手的手腕被拉扯到,由红至白。
已经超过了她能支撑的程度。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她就要拿到手机了。
就在这时——
卧室的门被缓缓推开,走道没有点灯,门口那,只能看到一具晦暗的身形,周身气场骇人。
梁嘉序进卧室时,便看到这样的一幕。
即使手腕被绳子圈住,孟尘萦也不顾自己的身体,不顾疼痛,奋力去夺得书桌上的手机。
雪白的肌肤在黑暗下极其晃眼。
她那块被绳子绑起来的地方,几乎要拉扯出一圈血痕。
梁嘉序心一沉,大步过来,把她拉入怀里。
孟尘萦奋力在他怀里挣扎。
梁嘉序虎口扣住她下颌,固住她行动:“你想把手废了?”
脸庞被他这样用力抬起,下一秒,一串串泪珠砸在他的手背。
梁嘉序垂眸。
怀里的女孩泪流满面,那双水盈盈的眸子里含着怨恨,死死瞪着他:“梁嘉序,解开我的绳子,把手机还给我!”
梁嘉序把她扛到床上,她胡乱挣扎,他倾身压过来,握住她刚才被用力拉扯的手腕,就着床头灯光细细给她检查。
好在绳子是粗的,拉扯过留下红痕,也没有细绳子那样有割裂的伤口。
孟尘萦用力把手腕往回抽,不给他看。
这次生气比任何时候还要严重,看他的眼神里是浓烈的怨恨。
恨惨他的那种。
梁嘉序垂眸扫视她倔强的脸庞,她冷冰冰怒视他,在无声地与他做斗争。
最终,他率先移开目光,去把屋内的灯点亮,取了医药箱过来。
他在医药箱里找到了消肿的喷雾,握住孟尘萦的手腕。
她不肯给他,又把手抽开。
他伸手再夺。
两人这样她躲他追,闹了有好几分钟。
梁嘉序没兴致陪她再闹下去,把绳子解开后,直接把人锁在自己怀里。
一只手扣住她纤细的手腕,用喷雾给被勒伤的部位喷药。
气体喷洒的声音,随着泪珠一滴滴滑落。
梁嘉序手中动作顿僵,垂眸看她。
她的泪,好像永远都流不完。
从医院回来到现在,便一直在哭。
孟尘萦吸了吸鼻子,有气无力地说:“我真的受够了。”
“你什么时候才肯放过我?”
梁嘉序松开她那只喷过药的手,语气冷淡:“告诉我为什么。”
孟尘萦睁着湿红的眸子看他:“我们这样互相折磨下去,还有什么意思?你觉得我还没放下周初皓,特地设计测试我,现在测试出这个结果,满意了吗?”
“把我带回来关起来,拿绳子绑住我,对,你的确有办法可以把我的人困在你的身边,但梁嘉序,你这样做,我只会恨你。”
她眼神坚定,冷声说:“我会恨你,永远。”
梁嘉序缓慢地提唇笑,面上云淡风轻:“那又怎样?”
恨死下去,他也不会放手。
孟尘萦已经失去跟他谈判的能力,她知道,没人能说服梁嘉序。
他也完全不在意她恨不恨他。
他根本就没有心。
不知道痛。
消肿药难闻的气味在两人之间缠绕,孟尘萦忽然有一种想呕吐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看到梁嘉序才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