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类别:游戏动漫 作者:明无应谢苏 本章:第50章

    可是此刻看卢俊和钟灵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清楚?

    卢俊为何要跟云靖青退婚,也就一目了然了。

    再看卢健、卢植二人,仿佛早就知道此事,至于跟在卢俊身边的小厮,还有钟灵的侍女,那是不必说的了,见自己主子跪下,也都跪了一地,不敢抬头。

    卢方海震惊之下,一时都忘了生气,喃喃道:“你们……你们竟然……”

    连杜靖川眼中都微微露出惊讶之色,显然没有想到卢俊写信退婚,闹出这样的阵仗来,是因为早已心有所属。

    事已至此,卢俊索性跪在卢方海跟前,低声道:“事情就是如此,父亲要罚,就请罚我一个人吧。可我对灵儿……是真心的。”

    卢方海恍若未闻,看了钟灵一眼,轻声道:“厅上都是客人,你怎么就这样跑来了……”

    陈朝民风开放,但如卢府这样非富即贵的高门大户,家中未出阁的女儿也很少这样出来见外人。

    何况钟灵这样跑来,她与卢俊的私情便再难有掩饰的余地,岂不是都被外人看了去。

    卢方海此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是慈父之心,足见他看待钟灵,真如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

    杜靖川无声地叹了口气,待要开口,只见云靖青眉头一皱,那钟灵却是眼泪汪汪地朝她走过去。

    “云姐姐,你是昆仑的高徒,修为又好,前途不可限量,我……我什么都没有……”

    她泪眼盈盈,泫然欲泣,说到最后,伸手抓住云靖青的衣袖,声音柔弱,渐渐转低,轻得只有云靖青和她自己能听到。

    “我知道,都是我的不好,但我只有俊郎了。我哪里都比不上你,你看我,就像看鞋底的泥土一样……云姐姐,你能不能……不跟我抢?”

    云靖青柳眉一竖,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抢?”

    她转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卢俊,一脸不耐烦的神色,当即就要拍开钟灵握住她衣袖的手,这地方她是片刻也待不下去了,赶紧把婚退了反倒清净。

    对钟灵这样娇滴滴的女孩子,云靖青根本不需用力,可她一挥手,却察觉到袖间沉了一股灵力,这一下竟然没有将钟灵赶开。

    云靖青触到那股灵力,身体自然而然运力相拒,下一刻钟灵惊呼一声,身子直接倒飞出去,重重地落到两丈之外。

    云靖青皱眉道:“你……”

    钟灵倒在地上,卢俊抢上前去将她扶起来,先是心疼地叫了两声钟灵的名字,见她不醒,恨恨地转过脸来,瞪着云靖青。

    “灵儿只是一个弱女子,经得起你昆仑高徒这一推么?”

    钟灵的侍女扑上去,卢俊的小厮围在外面,场面一片混乱。

    云靖青怒不可遏,反而冷冷一笑,一掌拍在身旁的桌角之上,那木桌应声而裂,吓得卢家人一震。

    杜靖川喝道:“青儿。”

    他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这一下却很是威严。

    云靖青脸色一变,道:“若是我有意伤她,她现在还能有气?”

    卢俊回头,连眼睛都红了,怒道:“你什么意思?”

    杜靖川轻轻一皱眉,正要上前查看,众人簇拥之下,钟灵却是慢慢醒来,轻声道:“云姐姐不是故意的……”

    她声音虚弱,力不能继,说完这句话,便又有陷入昏迷之态。卢方海连忙命人将钟灵先扶下去,回头望向杜靖川,请他们暂留府中,今日之事,他一定会给出交代。

    一时间卢家正厅之上,只剩下谢苏几人。卢方海将侄子卢健留下,暂时陪着他们,自己心急火燎地也离开了,那卢健不善言辞,也并不怎么说话。

    杜靖川息事宁人般地低声道:“青儿,你……”

    云靖青当即看过来,冷然道:“师兄也觉得是我的错?”

    不待杜靖川答话,云靖青径直起身,竟是拂袖而去。

    杜靖川无可奈何道:“去跟着她,别出什么事。”

    丛靖雪会意,转头看了谢苏一眼,追出门外。

    自他们进入卢家以来,卢家的人是一拨一拨地过来,这事也是一件一件地层出不穷,场面十分混乱。

    那卢健不善言辞,但或是觉得杜靖川等人私下有话要说,过得片刻,也寻了个由头先离开了,请他们在厅上稍等。

    卢家的小厮埋头上茶,并不敢直视他们,像是生怕他们之中哪个人随便一抬手,自己就得把命留在这。

    杜靖川沉沉地叹了口气,向谢苏和贺兰月道:“今日之事……”

    谢苏道:“我明白。”

    贺兰月心思转得极快,立刻道:“师兄放心,我和谢苏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杜靖川摇头,难得苦笑一回。

    谢苏却道:“那个钟灵,身上似乎有些修为。”

    丛靖雪去追云靖青时,转头跟谢苏对视一眼,彼此心中都是了然,对方也看出了这一点。

    杜靖川微微一怔:“是么?”

    钟灵上前握住云靖青的衣袖时,卢方海和他那两个侄子恰好挡在他身前,钟灵是如何飞了出去,他看得并不分明。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厅外再次传来脚步声,却很是杂乱,似乎人数众多。

    卢方海快步走来厅上,杜靖川上前相迎,看到他一脸忧心如焚,连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杜靖川是担忧那钟灵有什么不妥之处。

    卢方海面露难色,却是郑重一拜,正色道:“可否请几位仙师帮我一个忙?”

    那钟灵被扶回自己房间之后,悠悠醒转,只是身上疼痛,有些淤青,倒没有再昏过去。卢方海终究放心不下,请了郎中来看。

    只是郎中请来,房内却无人。

    钟灵的侍女小梨哭天抢地,说灵小姐自觉微贱,不敢跟云靖青相争,收拾包袱离开了,说要去寻自己的生父,天涯海角也好,只是不回来了。

    卢方海已经命家丁出去寻找,是来请杜靖川他们出手的。

    杜靖川沉吟片刻,是想到进门时曾在卢府门口见到不少家丁,不知道钟灵这样一个柔弱闺秀,是怎么避开他们跑出去的。

    卢方海道:“灵儿的父亲也是修仙之人,灵儿年幼时跟着他,或也学了一些术法。”

    杜靖川镇定道:“此事也算是因我们而起,自然应当出力。”

    他极擅阵法,当即走出正厅,在院中站定。

    夜色之中,杜靖川身上似乎笼罩了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令院中的灯盏都黯然失色。

    自他身上释放出精纯的灵力,在夜空中追寻而去。

    杜靖川回头,将两处方位说与谢苏和贺兰月,请他们前去。

    他说的是阵法之中的方位,而不是实际地点,卢方海是听不懂的,连忙问需不需要自己派出家丁跟上谢苏和贺兰月。

    杜靖川道:“这倒不必。”

    阵法虽然可以追寻钟灵的气息,但金陵城太大,行人如织,气息杂乱。钟灵身上的气息,不过是游丝般的一缕。

    杜靖川选取另外两处地点,是让谢苏和贺兰月踏上方位,与他遥相呼应,将阵法之力激发到最盛。

    谢苏与贺兰月对视一眼,分头而去。

    夜色之中,金陵城十分闷热,却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街上男男女女摩肩接踵,到处都是喧嚣人声,热闹非凡。

    无数的气息凝聚在金陵城中,要甄别出属于钟灵的那一丝,实在是难上加难。

    谢苏心中默念杜靖川指点他的方位,纵跃而去。

    他无意中碰到腰间,并没有摸到承影剑的剑柄。

    被贺兰月那道符箓拽上木兰长船时,承影剑并不在他身边。只是谢苏早已习惯了有承影剑陪伴的日子,这些时日有时伸手按向腰间,摸不到承影剑,仍是有些不适应。

    远处河影流动,自金陵穿城而过。

    有无数人聚集在水边,俯下身去,将一只只精巧的河灯放到水上。

    每只河灯上都有一只小小的蜡烛,明亮的烛光映照河水,在粼粼水光之中,飘飘荡荡地流下去了。

    河上更有无数游船,有的船上传来丝竹之声,有的船上正有人行酒令,船头芳花烂漫。

    不知道今日这金陵城中有什么集会,街市上蓦然涌出好些小贩,拉着车,抖开木架子上的油布,或是将一只只颜色各异的面具挂上去,或是用麻绳牵在两旁的商铺之间,挂上一盏盏各式各样的花灯。

    花灯之上或有谜语,或有图画,晶光灿然,引得许多年轻男女围看,或是伸手摘取面具,放到自己和同伴面前比一比。

    远远望去,四处光影交织,行人熙熙攘攘。

    谢苏从那些连成一片的热闹街市上越过,耳中全是行人们的嘈杂声音,听得久了,倒是琢磨出一种别样的感觉。

    凡世繁华,红尘万丈,原来就是这个样子。

    他心中一动,忽然想到,不知道师尊此刻在什么地方。

    这念头只是一丝,在他心里极快地闪过。谢苏垂下眼皮,望着脚下灯火阑珊。

    掠近杜靖川给他的方位时,谢苏缓下身形,认真辨过阵法方位,拐入另一条街巷。

    此处近水,河面上无数河灯,烛火盈盈,往来游船带起细碎的水声。

    夜色之中,岸边的垂柳丝柔婉转,长长的柳枝微微摇晃,搅碎水中波光。

    又走了一段,谢苏觉得此处跟其他地方好像有些不一样。

    沿水一排二层木楼,都窗户大开,映出里面人的身形,夜风之中,一股甜腻腻的香气涌来,又夹杂着浓烈酒香,丝竹之声不绝如缕。

    木楼之中灯火通明,有女子言笑晏晏,同许多人推杯换盏。

    谢苏找到杜靖川所指的方位,刚要一步踏上,眼前忽然被一抹红色蒙住。

    不知是谁在他身上抛了长长一段红色丝绢,谢苏伸手去解,只觉触手柔滑,却是越解越乱。

    他从丝绢之中挣脱出来,鼻端忽然闻到了一股极甜腻的脂粉味儿。

    下一刻,两双柔弱无骨的手臂便缠了上来,一左一右搂住他的胳膊,将他推进门中,倒进一堆锦垫里面。

    此处灯火繁盛,到处都是那腻腻的脂粉香。推他进来的女子似乎染着醉意,不知笑着说了什么,俯在谢苏耳边,吐气如兰。

    谢苏只看得到那女子发鬓微松,满头珠翠,丝绸衣衫滑下去,露出半个雪白的肩头。

    他心中一凛,伸手去推,却不知道碰到了哪里,触手一片柔滑,反而一时僵住,收回手来,不敢再动了。

    那女子的柔软身躯便如蛇一样缠上来,似是不胜酒力,直接歪倒在他身上,红唇蹭到谢苏颊边。

    闻到女子身上腻腻的脂粉味儿,谢苏屏住呼吸,不觉皱眉:“你……放开。”

    女子却是娇慵一笑,伸手扣上谢苏的衣襟,在他耳边柔声道:“小郎君生得好俊俏,姊姊不要钱也想做你的生意……”

    这女子声音柔媚,说的也不是官话,谢苏连一小半都没听懂,又被她手脚并用地缠上来,只觉得女子的一只手已经摸入自己的衣襟,不觉皱眉,掌下灵力便要倾吐而出。

    耳边忽然响起一声低低的,男人的笑。

    谢苏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的肩膀便被那人揽住,继而轻盈如风,从那灯火脂粉地离开,脚下踩过柳梢,在一河明灯烛影之中落到了船上。

    男人放开揽着他肩膀的手,向船头走了几步,转身望过来。

    他脸上戴着一个面具,上面有夸张粗陋的花纹,说不出来到底是个什么颜色,与谢苏在街市上见到的那些面具并没有什么不同。

    可是谢苏望着男人的眼睛,觉得一颗心砰砰地跳动起来。

    他明明看不见男人的脸,却无端觉得,对方此刻在笑。

    那人望着谢苏,伸手握住面具,慢慢抬起。

    面具之下,是一张惊人英俊的脸,醉玉颓山,风流睥睨。

    明无应用指尖钩着面具下缘,勾唇一笑,眼底幽微生光。

    第70章

    今夕何夕(二)

    明河灯影之中,谢苏只觉得岸上那些喧嚣人语全都听不见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连眼睛都没有眨。

    头顶星辉如泻,无数的河灯顺水漂流,与岸上各色花灯交相辉映,河水闪烁明灭,映得谢苏脸上容光流转,眉眼灿然生辉。

    学宫的两年历练下来,他身上已经几乎看不到少年人的青涩,初露峥嵘意气,又实在俊美得令人挪不开眼睛。

    明无应的目光在谢苏脸上勾了一下,惊讶道:“长大了?”

    他又笑了一下,“好像也长高了。”

    这两句带着笑意的话令谢苏忽然回神,说来奇怪,他性子向来淡然,此刻却像是有无数种情绪堵在心中,最后开口说话时,自己都察觉不到自己的语气声音有多冷。

    “两年时间,我当然已经长大了。”

    明无应自顾自在船中坐下,闻言回头看他一眼,笑道:“有两年这么久吗?”

    “有。”

    他进入学宫的这两年之间,明无应从没有回过蓬莱,更无一点消息给他。

    谢苏有时都会觉得,是不是就是因为自己进了学宫,有人教有人管了,明无应乐得自在,才能两年时间不回蓬莱。

    他察觉到自己对明无应的心思与从前不同,本想借着这分离的两年时间强压下去,也曾设想过多次,如果哪一天师尊回来,自己见到他要做些什么,说些什么,绝对不会露出半点端倪。

    而他此时见到明无应,是出乎意料,先前做下的所有准备,都是没有用的。

    更有一种无法释然的情绪在心中横冲直撞,明无应在船中走动,他的目光便不自觉跟上去,眼睛一眨不眨,嘴唇紧紧地抿着。

    这小船与河上的最寻常的那种游船无异,至多也就能坐下七八个人,许多地方显出一种积年的陈旧,明无应却是不以为意,靠在船中。

    明无应坐下之后,扬起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生气了?”

    他的坐姿本就懒散,这样漫不经心地靠在船中,眼底似乎有幽微的流光。

    谢苏只觉得那目光如有实质一般落在自己身上,低下头,坐在另一边,与明无应拉开距离,侧首望着河上往来的游船,淡淡道:“没有。”

    明无应笑道:“两年不见,你倒是学会骗人了。”

    谢苏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口,余光看到明无应探身过来,向他伸出一只手,指尖与他的脸只有咫尺之遥。

    他心中一紧,下一瞬,明无应的指尖便从他下巴右侧一直揉到颈子上。

    谢苏浑身都僵了,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明无应的手掌极暖,指腹略微有些粗糙,那力道说不上轻,也说不上重,好像能透过肌肤。

    片刻之后明无应收回手,似笑非笑地看了看自己手上蹭下来的胭脂,又重新靠回船边,把手伸到河水中,随意洗了洗。

    看到明无应指尖一点红痕,谢苏这才回过神,用手背在明无应碰过的地方使劲地揉过去,心知是方才那女子靠在他身上,垂首下来,将唇上的胭脂蹭到了他颈中。

    颈中肌肤薄,谢苏下手又重,从脸颊到脖颈一片绯红。

    明无应看得几乎失笑,随口道:“那女子亲了你一下,你就这么生气?”

    谢苏只觉得明无应碰过的地方火烧火燎的,自己伸手去揉,不是因为嫌弃那女子,只是为了遮掩。

    可是听到明无应这句话,谢苏抬眼,却像是被触到逆鳞一样,连声音都淡下来。

    “换做是你,是不是就无所谓了?”

    明无应挑起眉毛,一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谢苏。

    两年不见,人是长大了不少,这脾气也是见长。

    他目光游移,看到谢苏身前衣襟有些乱,想起方才那女子整个人都靠上去缠住谢苏,让他动不了也推不开,甚至已经把手伸到了谢苏的衣服底下,怪不得他要生气。

    明无应道:“你是觉得被她占了便宜?”

    谢苏却想不到那女子能从他身上占到什么便宜,只是她手脚并用地缠上来,又不是修仙之人,自己若不是被她缠得无法脱身,忍无可忍了,也不能妄动灵力。

    他低头想了片刻,又道:“她好像说什么,不要钱也要跟我做生意,做什么生意?”

    这一问,明无应却是大笑道:“不是什么好话,不用知道意思。”

    谢苏被他笑得无所适从,总觉得此事又哪里不对,却又无处可寻,只好偏过脸去,望着对面远远驶来的游船。

    那船上张灯结彩,船中有女子在唱歌,听那语音声调,也不像是官话,只是歌声柔美,情致缠绵,悠悠地飘荡在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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