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类别:游戏动漫 作者:林骁奶奶林叔叔 本章:第9章

    陈沐阳一边吐槽林骁:“你要不要这么过分。”

    一边积极响应,还热情点菜,一会儿说要吃烤鱼,一会儿要吃火锅,还没走出电影院,又说要吃聚新斋。

    这种时候,通常都是少爷买单,因为陈沐阳的零花钱非常有限,他家里条件虽然比不上林骁家里,但绝对也是吃喝不愁了,至于他爸妈为什么对他犹如葛朗台般抠门,全因为他非常遗传了他老爹,有着非常多烧钱的爱好。

    他爸对他抠门是因为老爸也没财政大权,蒋洁女士抠门,纯碎是看他就烦,她甚至丧心病狂地羡慕起隔壁臭毛病一大堆的林少爷来,简单总结就是,好歹长得好看。

    陈沐阳生性比少爷还自恋,觉得自己怎么着和少爷也是半斤八两,怎么待遇差这么多,于是没少在少爷身上找补。

    比如敲竹杠。

    林骁早就习惯,反正逢年过节蒋洁阿姨会给他包大红包,再不济邢曼女士也会敲竹杠敲回蒋阿姨那里去。

    万物负阴而抱阳。

    能量是守恒的。

    此处得必有他处失啊!

    他自觉过滤掉某人无比善变的要求,歪着头看沈惊蛰,她低着头跟在旁边,包包虽然丑得很有特色,倒是配上她那条拼色拼得很有“艺术性”的裙子,显得意外很和谐。

    他鼻腔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声响,在惊蛰抬头看他的时候,问了句:“想吃什么?”

    陈沐阳似乎这时候才想起来还有个妹子,于是也迫不及待表达自己的绅士风度:“别客气,随便点,我们少爷虽然挑食,但是他只挑好不好吃,不挑食材。”

    林骁确切来说没有什么明确不吃的东西,只要好吃,他都吃,但能达到少爷的标准,就比较难了,所以每次出去吃饭,陈沐阳负责选吃什么,少爷负责选餐厅。

    惊蛰摇了摇头:“我都可以。”

    她不太能理解这种选吃饭的乐趣,在家里都是有什么吃什么,也没机会去饭店吃。

    林骁也没强求,选了家火锅店,是个不容易出错的选择,总之无论什么口味,都能在火锅店吃得还不错。他觉得自己对这个亲妹妹真的还是不错的。

    而且为了照顾唯一的女生,林骁还示意陈沐阳把他姐叫来一块儿吃。

    俩女生在一块儿,总归能少点儿拘束。

    两家关系不错,说不定以后还要频繁见面,提前认识一下也没坏处。

    陈沐阳的姐姐陈沐晴今年新婚,学的是珠宝设计,毕业开了一家工作室,目前在做自己的品牌,最近灵感匮乏,到处攒饭局,恨不得把幼儿园同学都拉出来吃顿饭聊聊人生和梦想。

    陈沐阳提前给惊蛰打预防针:“我姐这个人呢!非常非常吵,非常非常烦人,非常非常的欠揍,不过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

    三个人落座在包厢里,服务生进来添水,陈沐阳倾身过去惊蛰那边,说得眉飞色舞,林骁点了锅底,然后直接把菜单塞给他:“点菜。”

    陈沐阳一边拿着平板勾选菜单,一边还不忘跟惊蛰吐槽自己姐姐:“都怪我姐夫天天惯着她,她结完婚,是越发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了。”

    惊蛰对这种地方很陌生,所以很拘谨地坐着,陈沐阳跟他说话,她就侧头安静看着他。

    陈沐阳看到她的目光,说的更来劲了:“我姐夫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跟我姐做邻居,投胎真的是门学问,我姐夫从出生就运气不太好。”

    惊蛰疑惑问了句:“邻居?”

    陈沐阳“昂”了声:“他俩从小就认识,我姐从小就欺负人家,我姐夫那个人老实,就被我姐给染指了,简直丧尽天良。”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仿佛陈沐晴长着獠牙对他姐夫霸王硬上弓似的。

    陈沐晴没有獠牙,反而长相很明艳,她穿着一条小黑裙,头发随意挽着,手里拿着一块口金小方包,进门先扬声说了句:“陈小狗你是不是又是没带钱喊我来给你买单的。”

    她目光直射到陈沐阳那里,一脸我早就看透你了的傲娇表情。

    陈沐阳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在外面呢!陈小红你能不能不要毁坏我的形象。”

    陈沐晴先跟林骁打了声招呼:“哈喽小帅哥。”

    林骁点头,老实叫了声:“晴晴姐。”

    叫完抬手指了下惊蛰:“沈惊蛰,我异父异母的亲妹妹。”

    陈沐阳天天在家里调侃,陈沐晴之前还特意打听过,这会儿看见了,倒是和想象中一点都不一样,她凑过去,伸手:“你好小美女。”

    惊蛰因为局促直接站了起来:“姐姐好。”

    陈沐晴笑得像个狼外婆:“真乖,今年几岁了?”

    陈沐阳一口水差点儿喷出来,“陈小红你别跟要拐卖小孩似的,多吓人。”

    陈沐晴一旦听到陈沐阳说话就会怒目而视,声音都会高八度,在破音与不破音之间游走:“要你管!”

    惊蛰直接吓一哆嗦。

    陈沐晴就拍拍她的胳膊,继续狼外婆:“别怕,姐姐不吃人,主要是陈沐阳太烦人了你知道吗?我看见他就来气。”

    一顿饭吃得惊心动魄。

    陈沐晴坐在惊蛰边儿上一直照顾她吃东西,温柔地告诉漏勺和汤勺都是怎么用的,告诉她每种菜要烫多久,告诉她怎么调料更好吃。

    惊蛰几乎是快吃完饭才反应过来,这个姐姐是看到了她的局促,特别过来照顾她的。

    回去的时候,四个人挤在一辆车上,陈沐晴仍旧抓着惊蛰在闲聊,问包包衣服哪里买的,很个性。

    惊蛰也听不出来是夸还是调侃,但还是老实回答,自己做的。

    山里路不好走,小时候没多大机会去镇上买东西,每次去都尽量买些吃的用的必需品,因为要一路背着回去。

    家里会囤些布料,每年惊蛰之后,奶奶就开始给她量体裁衣。

    有时候奶奶也会自己纺线织布,家里有个织布机,惊蛰都会用了。

    这次要来城里,奶奶熬了几个夜,把家里所有的布料都用上,给她做了好几件衣服,叮嘱她去城里不要乱花叔叔家的钱。

    惊蛰一直记着。

    她对穿衣服也并不苛求,干净得体就好。

    陈沐晴觉得不可思议,真的是自己织布吗?惊蛰点点头,织布机是木质的,大概是奶奶上一辈传下来的,很有些年头了,不过那架织布机功能单一,只能织出来平纹和斜纹的布,也很慢。

    不过从小到大,惊蛰一直生活在很慢的节奏里,生活自给自足,和城里比起来,落阴山确实像个原始村落。

    陈沐晴说想去山里看看:“带我去你家看看吧!我只去过景区的山。”

    惊蛰只当她好奇,便笑了笑:“路不是很方便,姐姐你要去的话,可能会后悔。”

    陈沐晴仍旧压不住好奇,跃跃欲试,惊蛰便说,放假可以。

    可能到时候对方已经冷静了。

    陈沐晴和惊蛰说完,又忍不住和她分享趣事,说她和林骁原本是有娃娃亲的,陈沐晴指了指自己和林骁:“是吧,容貌还是很匹配的。不过他没福气,他长得太慢了,姐姐等不及了。”她表情遗憾,甚至分不清是真是假。

    惊蛰有些惊讶地看了眼陈沐晴和林骁。

    林骁苦笑片刻:“姐……”

    她这不着调的,比陈沐阳都离谱。

    陈沐阳在副驾上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陈小红你要不要脸了啊!还不是你仗着人家小忽悠人家。”

    陈沐晴似乎终于忍无可忍,抬手朝着陈沐阳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打得结结实实:“没大没小,不会叫姐了是不是,造反是不是?是不是?”

    问一下,打他一下。

    司机是陈家的司机,似乎早就习以为常了似的,摇头轻叹了一声:“你俩别闹。”

    多大的人了。

    俩人像是真打架似的,惊蛰一时拿不准这是什么状况,要不要劝,忍不住侧头隔着陈沐晴去看另一边的林骁。

    林骁躲着陈沐晴,整个人贴在车门上,一扭头就看见惊蛰满眼迷茫看着他,像某种小动物。

    他恶趣味上身,冲她招了招手。

    惊蛰便倾身靠近他。

    中间的陈沐晴在扒着前座靠背跟陈沐阳撕打,后面露出一大片空隙,惊蛰和林骁在那片空隙里几乎要头挨着头了。

    林骁抬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惊蛰陡然瞪着眼看他,似乎是带着一点悲愤,意思是为什么啊?

    林骁便很恶劣地笑了起来:“爱就像他姐打他,不讲道理。就像你哥打你,也不讲道理。”

    惊蛰额头有点疼,她敛着眉毛沉默好一会儿,然后在下车的时候特意绕到他那边跟他说:“你的爱,很扭曲。”

    林骁还没说话,惊蛰又严肃补充了句:“幼稚。”

    林骁无声:哟??

    14.

    别在意

    只要数量多,总有上当的。

    -

    小时候觉得落阴山很大,大到看不到尽头,山那边还是山,上学需要徒步一个多小时,去镇上要步行小半日。长大后发现落阴山很小,小到在地图上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山外是山,连绵的山外,就是平原了,原来世界真的很大,且千奇百态,山川河流纵横交错,宛如土地上弹奏了一曲盛大的乐章,每个人都是一个小小的音符,在各自的音域里努力发出声响。

    现在,一个小小的音符挪到了一个陌生的的位置,它以为自己的声音会变得突兀,但是周围的音符友好地和它碰了碰,发出了奇妙的撞音。

    我认识了好多朋友,他们对我都很好,就连林骁……好像也不是很难相处了。

    但他真的,很幼稚。

    而且……快考试了,他可能要遭殃了。

    ——惊蛰日记

    14.

    林叔叔和邢曼阿姨吵架了,一进门难得看到两个人都在,却是互相蓄势待发。

    邢家堂亲去找林叔叔办事,要走他的关系谈生意,林叔叔顺手给办了,帮人签了个小百万的合同。

    邢曼阿姨非常恼怒:“你闲的吗?当初他闭门不见你的时候,他怎么没想到有一天得求到你头上办事啊!”

    林正泽上了一天班,累到不想说话,抬手试图让她安静下来:“多大点儿事,犯不上计较,再说过去多少年了。好歹是你堂弟。”

    邢曼气到深呼吸:“你别扯我,我看见你就烦。你真是老好人当得上瘾。”

    林正泽也没心情哄,起身去卧室了,“我不想跟你吵架。”

    邢曼扭头看他一眼,更生气了,豁然起身去非找他吵一架不可。

    门咣当一下关了,卧室隔音很好,还隐约能听到吵架声。

    客厅里只剩下惊蛰和林骁,孙姨从厨房出来,切了水果好一会儿了,本来是给先生和太太的,这会儿只好放在客厅的桌子上,示意林骁和惊蛰吃点。

    惊蛰没敢动,林骁兀自坐在沙发上捞起电视遥控器点开了电影频道,里面正在播放一部战争片,炮火声连天,伴随嘶吼。

    倒是有些应景,于是林骁饶有兴味看起来,侧头看了一眼惊蛰,抬了下下巴示意:“坐啊,不用管他们,老毛病了。”

    惊蛰漂浮不安的灵魂稍稍回落,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但她有些坐立难安,时不时就要往那边看一眼,没有遇到过这种状况,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劝,怎么劝。

    以及那句老好人当得上瘾,似乎也把她囊括进去了?

    或许邢曼阿姨因为她的到来,心里还是不舒服的。

    林骁却丝毫不着急的样子。

    哈密瓜放久了,味道不太好,林骁吃了两口不想吃了,手停下来又显得很呆,于是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吃着。

    沈惊蛰很紧张,尽管他告诉她不用管,依旧还是紧张。

    于是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起身上楼回卧室。

    天色已经暗下来,最后一缕夕阳余晖挂在天边,淡淡的一抹,正在慢慢变灰,这栋房子采光很好,朝阳的方向是整面的玻璃墙,正对着院子、以及院子里花园。

    最开始设计的初衷就是,邢曼想坐在客厅里看夕阳坠入地平线,想看花园里玫瑰盛放。

    但夕阳并不是每天都有,玫瑰也只在特定的季节开放。

    其余的时候,仍旧要面对生活的琐碎和无常。

    就好像邢曼用十几年证明了自己的热烈的爱情,哪怕如今已经取得了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也不能避免和父母关系越来越差。

    邢曼不是很明白,当初父母因为觉得林正泽不靠谱而对她有怨言,为何这么多年过去了,林正泽越来越好,可父母仍旧对她没有丝毫改观。

    她太过于理想化了,总希望世界是按照她的想法运转的,她希望玫瑰永远盛开,希望窗外的夕阳按时坠落,希望身边的人全部热烈而灿烂,但怎么可能呢!

    他觉得自己早就习惯了这场景,俩人也并非水火不容,事实上可以称之为非常恩爱,大多时候他们被称作神仙眷侣。

    但林骁这会儿看到沈惊蛰身上的不安,他似乎能深切地感受到她寄人篱下那种无措感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还是不太习惯的。

    他从小跟着姥姥住,一个非常古板严谨的老太太,她希望一切规规矩矩,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所以她对邢曼非常不满,并非是不够疼爱,反而是因为从小太过于溺爱,而看不得她有丝毫失控的可能。

    只林骁是个例外,她对他意外很纵容,所以林骁小时候很喜欢去姥姥家,那时候邢曼跟家里关系还没有那么僵硬,林骁就像一根纤弱的纽带,他在姥姥家听姥姥痛骂母亲,在家里听母亲痛斥姥姥,然后闭目塞听,各处装听不见。

    偶尔也会难过,夹在中间感觉像是个多余的,但并不知道责怪谁,看起来谁都错了,也看起来谁都没错。

    就像眼前这个人,明明跟她什么关系也没有,依旧紧张得像是自己做错了事,手指无意识地互相搓着,眼睛眨动的频率都比平常快。

    “陈沐阳说想让你去他家里看书,我陪你去挑挑吧!”林骁抽了一张纸擦着手指,站了起来,俯视着看她。

    电影还在播放,持续不断的炮火和嘶喊声,在安静的空档又夹杂着邢阿姨和林叔叔的吵架声,朵朵不安地在玻璃墙前的空地来回踱步,孙阿姨进了厨房再没有出来过,其实很吵闹,可惊蛰觉得死寂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原以为自己适应了,她刚刚还跟林骁和邻居一块儿去看了电影吃了饭,可转头所有的不安和不适应都冒出了头。

    惊蛰恍惚了一下,有片刻的呆滞,然后才机械说了句:“好。”

    干点儿什么都好,总之不能再这样待着了。

    或许林骁也是这样想的。

    去陈沐阳家的路只有短短的五分钟的路程,可林骁仍是不想走一步似的,看了看滑板和自平衡车,又看了看园艺师用的敞篷观光四座小车,最后鉴于前两者还得教会沈惊蛰用,最后选择了最后一个,他坐上去,冲着沈惊蛰抬手示意,让她上来。

    一辆迷你玩具车似的观光车开着两个大灯冲进陈沐阳院子里的时候,陈沐阳在二楼探出脑袋里,无比震惊地骂了句:“卧槽!”

    林骁熄灭下车,站在那里看着沈惊蛰,她乖乖下来,忽然问了句:“是因为我吗?”

    林骁陡然嗤笑一声:“你倒是挺自恋,他俩从我……”他掰着指头算了算,“从我三岁记事起就开始了,你就当……夫妻情趣吧!你爸妈难道不吵架?”他不相信,“邢曼女士的名言,哪一天她跟我爸不吵架了,他们就离离婚不远了。”

    惊蛰迷茫地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并没有因为他语气里的嘲讽而难过,反而因此觉得有一点安心,客客气气的,反而让她不安。

    林骁:“嗯?”

    惊蛰:“我记事的时候,爸爸就已经不在了。”

    他好像的确没听说过她父亲,但刨根问底似乎不太合适,而且她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看起来很伤心。

    “抱歉,我不知道。”

    惊蛰摇摇头:“没关系。”

    林骁还是问了句:“你爸爸是干什么的?”

    有点好奇。

    陈沐阳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打断了问话。他叉着腰站在两个人面前:“来也不打个招呼,刚分开就这么舍不得我啊!”

    林骁指了指沈惊蛰:“你不是要给她找书看。”

    陈沐阳:“哦哦,那进去呗。”

    陈沐晴也在家,他老公来接她回家,这会儿刚在客厅落座,陈沐晴正在拉着蒋洁女士念经,罗列一大堆理由,想要回来住。

    秦深戴着一个金丝框的眼镜,一派斯文,气质看起来沉稳许多,他冲着岳母轻轻摇头,意思是不要。

    蒋洁骂了陈沐晴一句烦人精,然后躲开了她,起身正好看到林骁:“尧尧来了?”

    林骁叫了声阿姨好,然后看了晴晴姐和秦深哥一眼,调侃了句:“姐你少装了,真要给你留家里,大半夜你得哭着找我秦深哥。”

    陈沐阳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我姐夫真惨。”

    如果不是隔得远,陈沐晴绝对揍他:“就你屁话多。”她看向林骁,“不是你小时候哭着找我陪你睡的时候了。”

    林骁瞬间双手举过头顶,看向秦深:“哥,别误会,三岁时候的事,我都不记得。”

    陈沐晴挑拨离间失败:“好歹订过娃娃亲,你要这么拆你姐的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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