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元夕施元 本章:第63章

    她得了个兵部历事之名,此番却是第一次参与早朝。

    施元夕神色却尤其平静。

    原因无他,这汇报进度之事,什么时候都能做。

    魏昌宏早不叫她,晚不叫她,偏偏在苗易出事后叫她上朝。

    就是让她去堵那些御史的嘴。

    苗易有天大的错,也架不住施元夕目前所做的事情更重要。

    这可关系到了整个大梁,在前线无比紧张的情况下,会有人不长眼地去阻拦她吗?

    简单地说,就是拿她去堵枪口了。

    施元夕倒也不在乎,只换了身衣服,直接去了宫中。

    她今日穿的,就是上次去参加殿试时的那身衣裙。

    那衣裙的材质与官袍类似,就算是身处朝中,也不算突兀。

    不过,饶是如此,待她真正出现在了议事殿时,还是引来了所有官员的注意。

    一群头戴乌纱帽,身穿红色官袍的男人中,出现了一个女子,想也知道会有多么扎眼。

    施元夕却还算镇定,只轻垂眼皮,跟兵部的官员站在了一块,并不与谁多来往。

    一直到早朝开始。

    施元夕眼瞧着穿着龙袍的小皇帝,被魏太后牵着,一步步走上了那殿上的龙椅中坐下。

    魏太后则步入了后方的垂帘中,帘子遮掩住了她的表情和神色,隔得远,看得不是太过真切。

    早朝开始。

    朝中官员先是例行汇报了些事务。

    刚开始的气氛,倒还算得上平和,但在短暂的几瞬后,争端便开始了。

    上首的御史率先发难,开口就是苗易犯下重罪,恳请朝上的小皇帝将他给处置了。

    接着,便有兵部的官员跳了出来,力证苗易这些年一直兢兢业业,行事周全。

    那御史当即冷笑:“照吴大人这么说,只要有过功劳,便是天大的罪名也能就此抹去了,是吗?”

    “张御史慎言!启禀皇上,臣绝无此意,是张御史妄加揣测,企图往臣的头上扣下罪名!”

    场面之热闹,堪比东门的菜市场。

    那是你方唱吧我方登场,来来回回,多方混战。

    施元夕正看得津津有味,猝不及防地就被点了名。

    她轻抬头,看向了殿上那道模糊的身影。

    “行了,都消停些吧。”魏太后不堪其扰地道,她目光落在了施元夕身上:“哀家见今日施元夕也在,边疆战事才是如今最为紧要的事。”

    “刑部审讯尚未结束,便是真定了他的罪,也不必急于一时。”魏太后冷声道:“倒是改制火铳之事,眼下进展如何了?”

    众目睽睽之下,施元夕自队列中走出。

    她生得一张芙蓉面,又着这般浓烈的颜色,行走时,裙摆轻轻晃动。

    这身打扮和长相,无一彰显着她与这朝中臣子的不同。

    一经出现,是整个大殿内都安静了三分。

    施元夕立于朝上,轻躬身,开口道:“改制火铳之事进展顺利,子弹目前也已有雏形。”

    “是吗?”魏太后声色淡淡:“距离完全制成,还需要多长时间?”

    不远处的钱侍郎闻言,神色略显紧绷。

    这般问题,一向是最难回答的。

    这东西实在是太过重要,为了保证一切顺利,他们都会刻意将时间说得长一些,但如今边疆战事已起,甚至就在今晨,传回来的战报上,并非都是好消息。

    这等情况下,若还将时间说得太长,便实在是不妥了。

    可他经手这些东西,是最清楚不过的。

    别的还好说,那个子弹,是当真不好做啊。

    他正暗自为施元夕捏了一把冷汗时,却不想,那施元夕想都没想,闻言直接道:

    “启禀太后。”她声音平缓,丝毫不见初入朝堂的慌张,反而是尤其的从容镇定:“最多,需要三个月时间。”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在场许多人可是亲眼瞧见过她那东西的威力的,且没记错的话,当日那钱侍郎也给出过时间。

    但他说的,可是三至五年。

    也就是最多需要五年的时间。

    可到了施元夕口中,竟然从五年直接压缩到了三个月。

    此番,就算是对兵部有着再多意见的人,闻言皆只能闭上了嘴。

    他们却不知,三个月其实是施元夕控制后的结果。

    目前拿出来的这款子弹和枪型,都是最基础的,是现代入门级的武器。

    再加上施元夕之前已经成功了数次,就算是教给别人时有所差距,其实也完全要不了三个月的时间。

    她眼下说是三个月,是因为三个月是一个比较重要的时间节点。

    国子监的下一次大考,在这三个月内。

    国子监生的历事时间,通常也为三个月。

    更主要的是,三个月的时长,也足够她把后来的人教会。

    “哦?”上首的魏太后显然也是有些没能想到,停顿许久后才开口:“这倒是个难得的好消息。”

    是与不是,反正魏昌宏所想要达到的效果有了。

    虽说这功劳多半在于施元夕身上,可苗易如今还没有完全落马,那他在这个朝上,便还能留有几分颜面。

    果然,接下来御史的多次进言,都被魏昌宏不咸不淡地挡了回来。

    早朝将要结束之时,也没能将那苗易直接定罪。

    散朝之前,许多官员对魏家如此维护那苗易,都颇有微词。

    谢郁维见状,目的已经达到,便给御史传递了个眼神,打算今日暂时按下,明日再继续发力。

    却不想,临退朝前,徐京何却突然站了出来。

    他一出现在朝上,便令许多人想起来,他手里还有建安帝御赐的尚方宝剑。

    可惜这次人不在他手里,他根本没有机会动手。

    然而,经过上次柴平的事后,徐京何也同样转变了方式,他开口便道:

    “战事吃紧,改制火铳又在如此重要的阶段,苗易的罪该如何处理,尚且可以不论,但……”

    “兵部尚书的位置,却不可继续空缺。”徐京何那双冷淡的眸轻抬,面无表情地道:“还请皇上早日定下新任兵部尚书人选。”

    魏昌宏彻底冷下了面容。

    他不想给苗易定罪,行,他们便直接施压,要求换一个尚书。

    六部尚书,二品大员,且还跟前线息息相关,这等重要的位置,他怎么可能轻易让出来?

    “苗易是否有罪都还未定,徐大人便这么着急了?”

    徐京何抬眼与他对视,毫不避讳地道:“是。”

    “大战在即,所有的大梁人都无比心急。”他微顿:“倒是魏大人,瞧着不是很着急。”

    他这番话,导致魏昌宏最后离开时,脸色都是铁青的。

    延误军情一事,眼下直接成为了魏家在朝上不断受制的把柄,只要拿到了台面上来说,魏家一派就占不住理。

    虽说魏太后没对更换兵部尚书的事松口,但他们都清楚,继续如此的话,尚书之位换人做,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散朝以后,施元夕和钱侍郎等人被叫去了慈宁宫。

    魏昌宏脸色难看,他们便都端着十万分的小心。

    唯有那罗明正,在进入了议事殿后,直接站了出来,神色冷沉地道:“大人,下官有要事禀报。”

    魏昌宏目光发沉,闻言看向他。

    罗明正在兵部许久,他却对此人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印象。

    此刻魏昌宏那些心腹都不敢随意说话,他倒是站了出来。

    魏昌宏冷笑,直接道:“有何事?说。”

    罗明正闻言,似有些为难,抬眼看了下这殿内的人。

    “此事事关紧要,还请大人屏退左右。”

    魏昌宏静看了他几眼,见他面上竟无半点退缩之意。

    “都退下吧。”

    施元夕和其他人一起,暂时退到了偏殿。

    钱侍郎就站在她身侧,轻皱眉头问身边的官员:“罗主事究竟是有何事要说?”

    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那官员摇了摇头,亦是不清楚。

    全场唯一的明白人,大概只有施元夕了。

    她却表现得跟身边的人一样,一副对此事全然不知道的模样。

    罗明正在兵部待了许多年时间,和大部分的官员关系都较远,跟她这个刚入兵部的人,就更谈不上相熟了。

    所以无论他们怎么想,大概都不会将施元夕和罗明正联系起来。

    也更加想不到,施元夕让罗明正做的,是一件什么样的事。

    说来,她发现这件事情,还跟罗明正有关。

    影三调查不到苗易朝中的事,也无法深入查探到了兵部内部。

    但苗易府中的姬妾,还有一些寻常的动向,还是能够摸得清楚的。

    因施元夕说,有关于苗易的事,无论大小皆很重要,他便将后宅的事查了下。

    这才得知,苗易近些时日,非常宠爱新纳入院里的一个妾室。

    对方是湖州人,年前才入的苗府。

    湖州。

    施元夕当下便是心头一动,她拿出了大梁地理图,圈出了湖州所在地,随后再和当前局势联系了起来。

    那日她跟随罗明正找到的那本册子上,清楚地记载着,年前最后一批物件,采买地点也是湖州。

    因为知晓战事将起,这批军械材料的需求量,是往日的三倍。

    这也就意味着,苗易从中获利的数额会更多。

    而册子上记录的价格,也同样增长了三倍。

    但购买的地点,却从往常离京更近的冀州,换成了遥远的湖州。

    这么大批量的材料,湖州离得较远,光是运送耗费的银钱,都不知要花上多少了。

    苗易这等贪心之人,会特地舍近求远,多耗费那么多银钱去往湖州买材料吗?

    这必然是不可能的。

    但为了印证想法,施元夕还是让影三打探了下,看冀州的材料是不是出现了短缺。

    得到的结果,与她的想法一致。

    冀州内的产量众多,就算是需求量翻倍,也照样能够供得上。

    那么问题来了,苗易为什么要费这力气,多花那么多银子干这事?

    ……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有人许诺给了他更便宜的价格。

    也就是说,苗易利用职权,与人私下来往,以更低的价格购入军械材料,贪墨银钱,对方还顺带投其所好,送了他一个湖州的绝色舞姬。

    这事认真说来,也就是贪墨,似乎并不能起到什么重要的作用。

    可坏就坏在,湖州,距离徐家所在的江南很近。

    不属于江南地界,但是如若从湖州运送东西入京,则一定会经过江南水军管辖区域。

    到得这一步,施元夕便隐隐猜出了事情的缘由。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徐京何眼线又遍布京中。

    兵部突然要增加这么多的军械,只怕他得到消息后,就已经着手在安排了。

    不然的话,大梁地域如此广阔,找上苗易还许诺了如此低廉价格的人,怎么偏偏就在湖州?

    那苗易也是个谨慎之人,所以如果这事情是一个江南人找到他的,他未必会应承下来。

    可是湖州不同,既不属于江南境内,而且与徐家没太多关系。

    只是所走的水路,会有一小段经过江南。

    在如此重利的诱惑下,此人必定按耐不住,最终将材料购买地,换成了湖州。

    他购买的材料并非是紧缺的铁矿之流,但最后江南水军拦截的船只上,载着的就是铁。

    这里边,肯定还有徐京何的手笔。

    但对施元夕来说,知道这个就足够了。

    因为,魏昌宏这个人,他可以容忍得了底下的人贪财,好、色,甚至是拢权。

    唯独不能忍受的,就是对方有异心。

    苗易有吗?

    说有不一定是有,说没有他必然不算无辜。

    可他做出来的事情综合起来看,可就不是那样了。

    徐京何最终拦截的船只不是他购买的材料,而是魏家的铁。

    猜猜看,这等事情一旦捅到了魏昌宏那边,他究竟会如何作想?

    是不是那苗易为了揽财,为了逃过一劫,将魏家运铁的路线供了出去?否则的话,好端端的,那船只怎么会被徐京何的人拦下?

    导致边疆战事没瞒住,如今魏家在朝上只能步步退让,受到了极大的钳制。

    魏昌宏眼里,贪墨只是个小缺点。

    那,吃里扒外呢?

    施元夕拿起了边上的水果,啃了一口,果子的清香溢满了口腔。

    下一刻,她便听到了主殿那边传来了魏昌宏的暴喝。

    “人呢?给我滚进来!”殿内的宫人急匆匆出来,传了刑部的官员进去。

    这边的官员面面相觑,皆是不明白出了些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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