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说了些什么,少女情不自禁地瑟缩了一下,脸上霎时蔓延开了动人的春色,
她结结巴巴了好半天,才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语言,
“不……不行,我不太舒服……”
谁也不知道,这身衣服,遮挡住了多少痕
迹。
她实在是禁不住祈云则在这样折腾下去了。
她的害怕不似作伪,
看见她这模样,祈云则知道自已这段时间实在太过索求无度了,
心里一软,
少年摸了摸她的脑袋,放柔了声音,
“叫一声夫君就放过你。”
祁云则眼中含笑,看着燕奈奈,等待着她的回应。
少女见祁云则愿意放过自已了,当即眼眸弯成了月牙,亲亲热热地搂住了少年的脖颈,
甜甜的在他的耳边一声又一声的唤着,
“夫君…夫君…夫君~”
祁云则的舌尖抵了抵上颚,觉得喉咙有些渴,牙也痒。
想咬点什么东西,来止止痒。
祁云则和燕奈奈并没有留在燕京,而是寻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定居下来。
燕奈奈肤白貌美,且气度非凡,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
再加上她性格好,与周围不少邻里乡亲都处得来,
一来二往的,虽然知道了她已经成家,但还是不少人起了一些攀龙附凤的心思。
若是把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塞进了燕府,那她们岂不是下半辈子都吃喝不愁了。
这女人嘛,哪能守着一个人男人过日子呢。
家花再香,也比不过外面的野花嘞。
再说,燕府那位正君,虽然长得和画儿似的,但是那个性格,实在让人无法恭维。
男子,便是要柔情似水,温柔小意,才能讨得女子欢喜。
于是,燕奈奈接下来的日子便过得格外水深火热了起来,
出门,不是这个少年崴了脚,楚楚可怜地扑到了她的怀里,
就是那个少年落了水,被救起后吵闹着非她不嫁,
虽然她有意想要遮掩过去,但是这一切,怎么能够瞒得过祈云则。
祈云则的眼里容不得沙子,哪怕是知道燕奈奈心里只有自已,
但总是有一些苍蝇围着自已的人转悠,想起来,还是令人分外厌烦的。
他可以赶走一个、两个、可是这样的日子又会无休止的维持多久呢。
燕奈奈发现,这几日的祈云则格外沉默,
以往索求无度的一个人,如今突然变得清心寡欲,如遁空门。
开始的确是觉得松了一日气的,可是过了几天之后,忍不住开始担心了起来
她问了一圈下人,也找不出任何缘由。
燕奈奈心中焦急,
然而更令她心惊的是,她竟然发现,祈云则竟然有了离开自已的迹象。
少女登时红了眼圈,不管不顾地跑过来质问祁云则,
看着她因为自已那样伤心欲绝的模样,祁云的心中有了产生了微妙的满足,
可是面上,却只是不动声色地垂下了眼眸,装出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
“我这个人气量小,眼里容不得其他人,如果你的身边另有新人,我也不知道自已会做出什么事情,
与其让你看着我,变成一个连自已都不认识的模样,
还不如就此离开,至少以后回忆起彼此的时候,都是最美好的模样。”
燕奈奈怎么可能会放任他离开,想也不想地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少年,
她将脑袋搁在了祁云则身上,闷闷道:
“不许你离开我。”
她知道祁云则想要什么,掷地有声地做出了承诺,
“我只爱你,对他们都没意思,我保证,我的身边只会有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双温暖有力的手缓缓回抱住了她,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祁云则的眼眸微微泛深,像是夜色,有极致的暗色在其中翻涌。
他的奈奈,可真是好骗呀。
一别两宽
各自欢喜。
他可做不出这种蠢事。
若是某一日,燕奈奈的身边真有了他人,
哪怕是折断她的羽翼,将她囚禁在一方不见天日的牢笼里,她的身边,都只能有自已一个人。
第
443
章
祁云衍番外(一)
即便失去了武功,可是祁云衍还是祁云衍,还是曾经的那个不败战神,
他的存在,宛若定海神针一般,本已呈现倾颓之势的燕军,军心大振、势如破竹,
不到半月,悉数夺回了故土,并且还有不断北上,直指狄戎的趋势。
令无数狄戎人闻风丧胆,大名鼎鼎的,同样被誉为“战神”狄戎将军逼得节节败退,狠狠地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不同于京城的,北疆的风是喧嚣与燥热的,卷袭着细沙,吹在肌肤上,和刀割一般的疼。
北疆环境恶劣、条件艰苦,日子过得很无聊,可是祁云衍还是很喜欢这里,
在燕京的时刻,至少还可以看看书、临摹字,来打发时间。
可是现在,他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城楼之上,望着远处的连绵沙丘,一看,就能看上一整天。
时间到底还是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
曾经的祈云衍,鲜衣怒马,不惧披荆斩棘的少年将军,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金戈铁马挥战旗。
少年一袭甲胄,束着高高的马尾,意气风发,扬唇大笑起来的模样,
哪怕是绚烂夺目的朝阳,都要逊色三分,暂避锋芒。
没有战事的日子里,或是与下属们杯酒言欢,或是高谈阔论,
可是现在的他,已经融不进去了,也不想了,
十七岁的祁云衍铁血丹心,恨不得将自已骨血都扬在这方辽阔的疆域上,不让狄戎人的铁蹄踏入燕国的每一寸国土。
可是他热爱的燕国、尽忠的女皇并没有厚待他,
她们亲手让明亮夺目,不可直视的骄阳陨落。
而二十二岁的祁云衍再次出现在这里,
不是为了燕国,不是为了君主,
他为他们付出已经足够了。
这一回,他想自私一点,只为了心里的那个小姑娘。
祁云衍想换一个身份,干干净净地回去见她。
他也想带她看大漠河的月、听戈壁滩的风,赏济洲城的水还有凉川月的花……
所有他曾见过的风景,或是未曾见过的,他都想带着她,都去一遍。
日近黄昏,他眼前的沙漠呈现一派金色,破碎的光影沿着无数道沙石涌起的皱褶上明灭闪烁,
如凝固的波涛,翻涌起层层叠叠的海浪,一直延伸到远方金色的地平线,无边无际。
可是奈奈会喜欢这里吗?
她自幼被娇宠着长大,会喜欢这样的日子吗?
祁云衍不知道自已站了有多久,直到夕阳西下,余晖洒向了广袤无垠的大地,
他有些疲惫地阖上双眸,
夜已经深了,副将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祁云衍背对着她,一个人站在那里看向黑黝黝的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寒夜凄冷,他一动不动地立着,背影寂寥。
将军他……是在思念着什么人吗?
像他这般丰神俊朗的天之骄子,也会有求而不得的女子吗?
身边的好友突然撞了撞她,手里忽然被强行地塞入了一件披风,
副将看过去,只见朝她挤眉弄眼地努了努嘴,
看那日型的意思,是把握好机会。
女皇不在了,凭借丞相府的地位,祁云衍完全可以不必被这个身份拘束,
假死换个身份就好了。
这些她们做下属的门儿清,副将这么多年来对君后痴心一片,为了他守身如玉,
这些她们也看在眼里,
若是君后跟了副将,凭借副将的深情,一定能够好好地待他。
光有一腔单向的喜欢是不够的,得是两厢情愿。
副将何尝不知道她们想要撮合自已和将军的心思,
只是……
女人苦笑了一声,
想到将军曾经在生死一线徘徊,无意识念出来的那个名字,
得是有多爱,就连痛到意识不清唤着那个名字时,都充满了小心翼翼地温柔。
她就像是将军的信仰,支撑着他无数次从鬼门关中走出。
她爱将军,所以她希望将军能够快乐。
将军的快乐,从来不是她能够给予的。
自已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他,努力地踏平狄戎,让将军完完整整地,平平安安地回去见她。
副将知道她们地好意,只是她注定如不了她们的愿,
她将披风还给了好友,冲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很温柔,也很坚定。
她绝不会妄想去摘下月亮,可是她也绝不会让月亮被那乌云蒙蔽。
有些人,远远地看上一眼就好了。
副将无视好友的恨铁不成钢的神情,上前一步,冲那道背影轻声道:
“将军,夜深了,该回去休息了。”
女人的言语克制,看不出分毫多余的情感,就像是体贴的下属,对着上将,恰到好处的关心。
这么多年来,她总是这样,默默地陪伴着,默默地关怀着,从不逾矩。
祁云衍听到了她的声音,转过头来,冲她微微颔首,
“知道了。”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
依稀记得,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稀疏平常的夜晚,
那少年将军也是这样一步一步,越过了她,
没有一句告别,独身走向了皇宫那条不归路,
自此,十七岁的祁云衍死在了深宫庭院里。
女人心里被扎了一下,微微张日想说些什么,余光中忽然闯入了一片白色的衣袂,
是她们为他准备却未曾派上用场的披风。
那些情绪皆数凝在了胸腔,她滑稽地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看不到她们眼眸里几乎要溢出的关切,看不到身旁下属的欲言又止,
更看不到她们搭在手肘处的,那一件明显的男式披风。
也许并不是看不到,只是不在意而已。
已经见过了更美的风景,又怎么为一方并不起眼的角落,回首驻足。
女人一动不动地,目送着那道身影离去。
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清醒地意识到,
这些年,他的眼里,从未有过她的身影。
有的时候,她真想见见,那个被将军爱上的女子,会是一个,
一定是个很好的女子,对将军也好,才会谪仙般的将军动了凡心。
女人笑了起来,眼中虽然伤感,却充满了明亮的释然,
对将军好,就够了。
第
444
章
祁云衍番外二
燕历三年,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