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来,安静地思考人生。
他并不认为自己能够考上大学,但也不想一辈子留在村里。
就凭自己家爹娘这股窝囊样子,除了撅着屁股挣那几个工分,好像也想不出什么出路来了。
正发着愁,余光看到小文书在山路上跑得呼哧带喘。
卞明宣闭上了眼睛,把斗笠扣在脸上。
小文书是同学,年龄相仿,但辈分小。
他跑到水边,累得弯着腰,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急三火西地冲着老水牛挥手。
老水牛也懂,慢慢地在水里滑着,驮着卞明宣靠了岸。
“三叔,明宣”,小文书磕磕巴巴地说,“你考上省城师范了”。
卞明宣脑袋里炸开了花,突然不会笑了,板着脸问:“真的?”
“这怎么敢哄人?”
小文书龇牙笑着,很为自己这个同学开心,“书记说,让你家去,换件体面衣裳,天黑办席,让你跟着学学敬酒”。
说着,伸手就来扯老水牛的弯角。
老水牛脾气好,拱着头,任由他牵。
卞明宣己经全身发麻,不会动弹了,骑在老水牛的背上,任由着小文书牵着牛,驮着他回村去。
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家里也没有体面的衣裳,得去找姐姐、姐夫借一件。
姐夫年前才复员,带回家的军装还新,起码没有补丁……再往后,发生了什么?
便是天黑了,大队部破天荒地点上了十几盏煤油灯,大伙儿把卞明宣和卞家人围在中间,说着恭喜的话。
要说这卞家庄,康熙年间从山那边迁过来两兄弟,看这里西下无人,便落了脚,立了门户。
几百年间里,庄稼汉倒是出了不少,手巧的姑娘媳妇,家家都有。
就是大学生,这是头一个。
书记佝偻着腰背,带着卞明宣一桌一桌地敬酒,说着“没有愧对祖宗”的话。
县上和镇上来的干部,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