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姜没,果然是你。
不在场证明是假的!
他没有猜错!
夜色的菜市场小贩们都在收拾着离开,那么大的场地显得冷清,混乱。单遥一边走,一边哼着经典钢琴曲目拨出局长电话,准备有理有据告诉局长,告诉所有人。
唐姜没就是这起绑架案的幕后主使,罪魁祸首。
乔澄卢旋在他的手里命悬一线,必须立马将他逮捕,缉拿归案!
轻灵的电话铃声回荡在空荡的场地。
叮铃铃——
配合着轻快的音乐,背后骤然传出近在咫尺的破空声。
学习过些防身招数的单遥反应迅捷躲避突如其来的铁棍,但接下来他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四目交汇,看到近在咫尺攥着铁棍,戴着鸭舌帽的少年,面无表情盯着他,单遥瞳孔紧缩,罕见地流出一缕惊慌失措。
“喂,单少爷?”
掉落的手机终于有人接通电话。
片刻,伴随着重物落地,鸭舌帽少年来到亮起的电话屏幕面前,铁棍高高一挥,拦腰砸断。
第31章
贵族学院30
脑袋像是被开瓢,一分为二,剧痛贯穿全身。
在水泥地面痛苦呻吟的单遥,强忍着一盆水被泼醒,冷到发抖般的不适,他挣脱着睁开双眼。
瞳孔缓慢聚焦,迟缓地对上了灰白的灯光,房梁吊着拳头大的白炽灯。
散发着毫无生气的光芒,宛如警察局冰冷的审讯灯。
见他清醒,一道义愤填膺的声音大声斥责着他:“你好大的胆子,敢栽赃我们没哥,不想活了?!”
单遥竭力忽略掉头痛,看向大言不惭说这种话的人方向。
本想看看谁这么找死,敢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就见到坐在凳子上的唐姜没,以及他旁边一左一右,套了件幼稚玩偶图案便宜长袖的卢旋和乔澄,如同左右护法。
“……”
单遥重重闭了下眼,睁开发现还是眼前这一幕。
不是梦境。
他不敢相信刚才那句恬不知耻的话是从发小嘴里听到的?
“卢旋,你疯了?”单遥撑着粗糙的墙壁,努力克制住四肢不听使唤的摇晃站起来,“我是来救你们的!”
卢旋瞅了眼唐姜没,急忙撇清关系,忠心耿耿说:“喂,我可没让你救啊,是你自己非要自作主张跑过来!”
“我不是都告诉家里人了我只是暂时去外面散散心,过不了多久就回来了。你非要过来捣乱干嘛,还把警察带来……”
卢旋一提起这事,就一肚子火,好不容易在唐姜没手底苟且偷生的日子好了点,单遥一搞,他俩就又成重点嫌疑犯了。
乔澄也很是看不惯,打抱不平说:“你没有证据,为什么非要口口声声冤枉唐姜没是绑架犯?而且你把他家弄这么乱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有多讨人嫌?”
“???”
“你们神经病吧?”
单遥瞪大眼,“我是来救你们的!”
还倒打一耙说他冤枉,这事实不就摆在眼皮子底下吗?
卢旋和乔澄什么时候倒戈给唐姜没了?
这比下一秒世界末日到来还匪夷所思,荒诞到他连身上的剧痛都感受不到了。
压制惴惴不安的心情,单遥看向始终无动于衷的唐姜没,高声质问:“你还不说不是你绑架他们的?他们明明就在你家!你个绑架犯,给他们下了什么蛊,让他们这么袒护你?”
唐姜没:“看来你还没有搞清状况。”
乔澄和卢旋似乎已经提前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默默偏过脸。
唐姜没走到双腿没有力气,还要坚强扶着墙壁站直腰的单遥面前。
他不甘示弱地和唐姜没对视。
属实是不到黄河不落泪,都被打晕到达了这种浑然陌生的环境,还一副心高气傲模样:“你以为我怕你?阴沟里的老鼠,只会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早知道我就直接差使局长把你家都给掀个底朝天,看你有什么本事睁着眼说瞎话!”
唐姜没揪过他衣领,就像是揪过来只品相很好,四处流浪到脏兮兮但还虚张声势叫吼着的小狗。
他近在咫尺地歪头,看着单遥那张皮囊,轻嗤一声。
似乎虐文里都有什么默认规则,这些人品败坏的渣攻男配们都有着赏心悦目,远超常人的脸和身材。
然而,对于唐姜没来说,都跟包装成巧克力的狗屎差不多,惹人厌烦。
“你想干什么?”单遥后脑勺还在隐隐作痛,提不起半点劲儿。
拽住他衣领的手微微锁紧,单遥逐渐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脸庞窒息地发红。
很快,他就顺利迎来了唐姜没的巴掌。
打得面庞高高肿起,清晰可见的手掌印。
配上昏迷前的闷棍,额头拖拽留下来的青紫,惨不忍睹。
谁不是在他面前毕恭毕敬,以礼相待?
唐姜没凭什么打他?
一想到眼下被他又打又骂,任人宰割,单遥都快气炸了。
额角青筋跳起,单遥怒吼:“你再打我试试!我让你好看!”
“好呀,我成全你。”
唐姜没抽出兜里随身携带的蝴蝶刀,刀锋华丽一转,亮得逼人的光圈。
“喂!不至于吧!”卢旋大惊。
亲身体会过唐姜没有多冷心冷肺的他,立马对愣住的单遥催促,“你快道歉服个软吧,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性格,我们没必要硬碰硬!”
“我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
单遥视死如归瞪着唐姜没:“我死都不会向你求饶,要打要杀随你便!”
“你的命又不值钱,我为什么要杀你?”
唐姜没拽过他的黑发,逼迫他抬头,露出那张骨相优越,眼里冒着愤怒火苗的脸,“我成绩这么好,前途无可限量——”
冰凉的刀尖游离在他的脸上。
稍有不慎,便能轻易割开血肉,鲜血淋漓。
“为什么要为一个不值当的人丧失后半生?”
比死亡还可怕的是死亡倒计时,单遥瞳仁颤抖着,声线也在发抖,可他依旧倔犟道:“我不会向你道歉,明明就是你做错了。”
“我要举报你,你这样恶毒的人,就该被后半辈子关在牢里悔过!”
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乔澄和卢旋看在昔日发小情谊上,在心里替他点了根白蜡。
唐姜没转着蝴蝶刀,刀锋落在他的左脸,冰冷,渗进骨子里的寒意。
“就在你脸上刻上几个字作为惩罚吧,你想要什么?”
他善良的征求当事人意见。
“贱人,贱货,还是畜牲?”
“你敢!”单遥急忙反驳。
要是刻上这么羞辱性的词语,哪怕活着,这辈子也无法见人,终身笼罩在被人耻笑的阴影。
“那就写贱人好了。”
不容拒绝,唐姜没我行我素下了结论。
眨眼间,雪亮的蝴蝶刀高高举起,径直插下。
步步紧逼的精神压迫,来不及半点考虑,在刀刃距离他脸的一厘米时,单遥崩溃失声大叫:“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你别刻……”
第32章
贵族学院31
“错哪了?”
“我不该对你大吼大叫,也不该骂你,对不起……”
单遥紧紧盯着泛着亮光的刀尖,悲鸣得胡言乱语,生怕唐姜没手一抖,留下侮辱性的伤疤。
“我不该冤枉你,带警察到你家乱翻东西,这不是你的错。你没错,是我冤枉你的……你别在我脸上刻字……”
顺从的话语中含着悲腔的绝望和泣音,像野兽濒死发出的悲鸣。
唐姜没歪了歪头,看起来不甚满意:“就这样?”
单遥仓慌望着他淡漠的黑色眼睛,他想不出太多话。
这辈子他都没有对人说过句软话,更别提道歉。
可在唐姜没面前,他什么都做过了,下跪,道歉,做尽了这辈子最下贱的事,吐露着最低声下气
的道歉,可他不满意。
他都这么廉价而卑微地把自尊送到他的脚下。
一声声自我贬低,被逼得要无地自容的程度,他依旧不满意!
单遥心如死灰,惨白着脸,只觉得灵魂都被唐姜没抽出,践踏而亡。
即便如此,他也不愿在脸上留下任何羞辱性的脏话,成为他人口中一生的笑柄,这是他仅剩的骄傲。
喉咙里滚出呜咽,他闭着眼滚落出湿亮的眼泪,自暴自弃求饶:“对不起……”
“是我的错,是我,是我不识好歹,求求你放过我……”
唐姜没扔开他,看害虫一样眼神:“知道错了,还不赶紧去给我收拾。”
“……我知道了。”
单遥呜咽着,随便擦拭了下流淌的眼泪,就连滚带爬去整理翻箱倒柜后弄得乱七八糟的衣服和物品。
乔澄望着以前都不拿正眼看人的贵公子单遥,现在就像饱受继母继姐摧残的灰姑娘,头都不敢回地麻溜整理衣物。
真是物是人非。
他唏嘘叹息:“太惨了。”
话音刚落,就收到了唐姜没的眼刀。
他赶忙闭上嘴,也没有逃脱被唐姜没踹了一脚,赶去厨房煮夜宵的命运。
“唐姜没,我最近发现有点不对劲。”
一天,疑神疑鬼的卢旋主动汇报,“在你去上学后,家门口总是会传来点动静,像是……有人在撬锁。”
端菜出来的乔澄也跟着补充说:“而且经常你前脚一走,后脚就会传来动静,有时候,窗门还会传来徘徊的脚步声。”
“……”
唐姜没走出门外,在手电筒的照耀下,弯下腰观察门锁,果然发现了些易忽视的,新鲜的刮痕。
望着隐藏在黑暗的楼道,冷风灌来,从一楼住户的老奶奶搬出后,这里已经变成了只有他一个人居住的地方。
谁会撬他家的锁?唐姜没垂下长睫,遮住沉黑的瞳孔。
他想不出来,最大的敌人乔澄卢旋,哪怕是单遥等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还有谁,隐藏在暗处监视着他?
是发现了什么,还是目标就是他?
系统怯怯说:
虐主值还会上升?不过,最令唐姜没意外得是:“你一个人工智能怕什么?”
上一周的月考成绩下来,唐姜没再次获得全校第一的成绩,摆平背地那些喋喋不休的质疑。
没有了那些针锋相对的财阀少爷,成绩又优异到这种地步,校领导方的态度变得极为和蔼,眼巴巴送来了这个学期的助学金,卖了个好。
他人傲是傲了点,就没给过他们好脸色,但架不住实力摆在面前,说不定是他们学校未来的金招牌。
班上的同学们也对唐姜没改观很多。
起初,他们以为唐姜没不自量力,哗众取宠,才敢和金字塔顶端的那几位斗起来,后来发现,他的确有本事,斗得有来有往也不落下风。
相处久了,也逐渐发现唐姜没不是目中无人,就是性格内向安静了点,不喜欢与人交流,也不喜欢和别人作伴。
只要不主动招惹他,一般没什么大事。
索铃学院的学生失踪案迟迟没有落幕,又有点欲盖弥彰的小道消息说是假新闻。
除了学生会一味袒护说没事,事实上没一个人在校看过乔澄他们的身影,不少人都开始半信半疑,觉得真出事了。
其次近日还发生了一件大事,连封闭封建的贵族学院内都有所耳闻。
是一起性质恶劣,报复社会的肇事逃逸案件。
肇事者因炒股倾家荡产,故意开车在上班高峰期撞了多人,如今还未落网,闹得是沸沸扬扬。以至于贵族学院的学生们都有所听说。
唐姜没在食堂打完饭,恰好遇到了祝思漫一行的特招生们。
他们异常热情,大老远就叫唐姜没的名字,招呼他一起坐。
家里有点钱的学生,不屑与和没有家庭背景的贫困生来往,完全是浪费时间,他们来索铃的目的,就是为了结交人脉,为以后进公司合作打好基础,所以往往特招生们都是相互扶持,帮助。
第33章
贵族学院32
高峰期的食堂人满为患,他们身边有多余的空位,唐姜没没有拒绝。
“你知道吗,最近的热点新闻事件?”
祝思漫情绪很是激动,来不及等到回应,就一箩筐倒完:“那个杀人犯太可恶了,人品败坏,自己过得不如意就报复社会,开车乱撞无辜行人!”
她饭都不想吃一口了,愤怒地说:“闯祸了,就知道跑了!这种人活着就是污染空气,不知道警方什么时候能给他缉拿归案,判个死刑!”
同学们七嘴八舌讨伐:“是啊,真恶心,我看了新闻报道,说受害者还有位小孩,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
“无缘无故,也下得去手?”
“他自己畜生,发达了就出轨,破产了又缠着前妻和儿子,眼见无力回天就发疯要报复社会!”
“太恶心了这种人,社会害虫!”
唐姜没没有怎么说话,埋头吃饭,他没有电视,手机也很卡,很少关注新闻事件。
事实上,他也没有兴趣。
“我记得你家住在旧城区?”
有位男同学斯文说:“我前几天看社交平台,有人说疑似在那片区域见过这个杀人犯的身影,你要不要最近先不回那个地方住了。万一碰上了,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旧城区又被称为贫困窟,住的人鱼龙混杂,都是社会底层,房屋也紧挨得破破小小,没几个人会选择住在那儿,连安全都无法保障的地方。
所以一直住在那里的唐姜没着实令人记忆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