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版集团坐落于二环,陈嘉之在停车场和周维碰了面,出了电梯一进大厅简直被震惊。
“天呐,哥......这都是什么啊?”
只见挑高几十米的大厅墙壁挂着红灿灿的欢迎横幅,戴着工作牌的人群堆里还有许多应援牌。
安静倒是挺安静,就是太夸张了。
“......”陈嘉之颤巍巍地抓住周维,“感觉已经在开签售会了......”
一名穿着黑西装的男性望了过来,看到电梯口两人一愣,随即快步过来。
“您好陈先生,我是李臻,宣发部总监。”李臻朝陈嘉之伸出手,又想身后看了眼,“不好意思,听说您今天要来,大家都太激动了。”
一言难尽,陈嘉之跟李臻握了手,介绍一旁的周维,“这位是我的助理。”
寒暄完后赶紧上楼,殊不知走廊还围满了人。
“哇,奶帅奶帅的啊!!”
“旁边那位是X先生吗?感觉自传不太像啊。”
“观后感,女娲和上帝的联名毕设!”
这给陈嘉之尴尬得不行,幸好李臻面面俱到,进办公室后先倒了茶,又对这么隆重的阵仗抱歉,刚坐下,进来了位领导。
就是那名善于沟通的女领导——林幻。
她首先感叹了陈嘉之的脸,然后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又一个小本本,“陈先生,能麻烦您签个名吗。”
陈嘉之哭笑不得,寒暄完时间差不多,李臻说去摄影棚。
在化妆间里,陈嘉之小声问了一遍周维,“你跟爱佑都沟通好了吗,确定不会外传吧。”周维笑嘻嘻地,“已经打过八百遍招呼啦。”
化妆师试了好几个色号,最终摇摇头,“粉底液都没您白,修个眉毛画个眼线就行了。”
半小时后,陈嘉之来到摄影棚,“可以开始了吗?”
话落,忙前忙后的大家突然停下动作。
“那个......您到书桌旁。”摄影师直愣愣的,“直接坐下就好。”
陈嘉之还在低头扯V领睡衣领口,没发现几十双眼睛盯着他看,他挽起袖口,一边取腕间的Calibre
3500,一边向道具书桌旁走去。
灯光给的特别足,那张脸,那剪影和轮廓,是简笔画最完美的杰作,赤脚踩上地毯,微微起伏的裤腿半掩着白皙的脚背。
一起一落,直想上手握一握。
抑或扣上去,看脚尖在紧绷中失去血色。
“可以开始了吗?”太刺眼,陈嘉之伸手挡了挡,“麻烦请快一点哦。”
所有人回神,正式进入工作状态。
一共拍了三百多张照片,午饭间林幻说订好了餐厅。
陈嘉之非常劳模的坚持拍完,李臻就给订了刺生和寿司。
拍完后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众人围在显示器上面讨论选哪一张做宣发照好,毕竟宣发照是会挂在各大商业广场的。
林幻征求陈嘉之意见,他满脑子七彩祥云接沈时序下班,瞎说了几句便去换衣服。
急急忙忙怕迟到,换了衣服又忘记卸妆,再次推脱林幻和李臻的晚饭请求,拉着周维逃跑似的回到车上。
“哥,你是不是后悔了。”周维忍不住笑。
什么后悔,简直可以用追悔来形容,陈嘉之长长呼出口气,“早知道就不答应了。”
周维乐得不行,“哥,等到签售会你该怎么办。”
“违约金你先帮我算算。”还有心情开玩笑,陈嘉之启动车子,“我送你到哪。”
“装修还剩扫尾,我得回去盯着。”
中恒距离西门半个城,周维哪要他送,对此陈嘉之很内疚,“辛苦你了,马上给你发大奖金!”
“我的天,这些年你资助我上大学和生活,我已经感激不尽了!哥,你要我折寿啊!!”
两人在地铁站分别后,陈嘉之打起十二分精神往市院开,期间手机响了很多声,愣是不敢分心看。
在等待升降栏杆的那几秒,保安大哥瞅了好多眼,“沈医生?咦?不是?”
市院停车场有三层,陈嘉之不知道医护人员有专门一层,就近原则直接去了对外停车的一层。
密密麻麻到处都是车,绕了好几圈才找到一辆兰博基尼一辆宝马中间夹着的车位。
本来能轻松停进去的,奈何兰博好霸道,硬是压线三十公分。
出门花100块钱的油,停车就要用50,说的就是陈嘉之这种人,试了半天才把车停进去,也才有空看手机。
林幻:陈先生,期待下一次见面哟。
李臻:陈先生未来几天有空吗,想请您吃顿饭。
Taffy:哈哈,我也是。
Taffy:谢谢关心,最近很忙,改天我请您吧。
一一回复完给周维转了笔钱,时间还早,陈嘉之打算偷偷去瞅瞅沈时序工作的样子,正下车呢,发现与兰博靠得太近打不开车门,只好重新开出去倒进来。
这一倒,一道迸溅的碎裂声窜进耳膜......
扭头一看,蹭到了旁边的兰博......
动静不小,远处一个夹着范思哲坤包、满脸横肉的男子闻声回头,举着电话冲了过来。
“操你妈,你瞎啊!这么宽他妈的都能擦上!”
不堪入耳的脏话跟雨点子似的,越说越难听,横肉男嘭地一脚踏上A6引擎盖,对着电话那头,“对,你们搞快点下来,有个傻逼把我车刮了。”
陈嘉之真的吓到了,这才反应过来把车门落锁。
骂人踩车还不解气,横肉男气势汹汹朝车内一指,“给老子滚下来!”
陈嘉之浑身一抖,哆哆嗦嗦拿起手机。
绝望地想,这次真的要挨骂了。
“对对、对不起,我又......撞车了。”
电话那头沈时序好像碰倒了什么东西,“你撞到没有?!”
一急就听错,陈嘉之战战兢兢地说,“撞了兰博基尼......”
“我问你被撞到没有!!”听筒传来急促的脚步。
“没有......我在停车场”
高亢的辱骂顺着电流传到另一头,电话静了瞬,沈时序异常严肃,“待在车上,我马上下来。”
三分钟后,陈嘉之看见穿着白大褂的沈时序从电梯口跑出来。
“老子看你躲得了多久!”横肉男朝A6轮毂啐了口痰,“□□吗的傻逼玩意儿!”
跑动的脚步一滞,阴鸷的目光在横肉男身上停留片刻,沈时序随后绕到副驾驶,陈嘉之立马解了锁。
沈时序一进来便扣住他下巴、手腕检查,确认没伤后,说,“腿抬起来我看看。”
居然没被骂,陈嘉之垂着头:“对不起,我又犯错了。”
车外横肉男不依不饶,“一起给老子滚下来!!”
沈时序仔仔细细瞧他两秒,忽然越过中控揽住他肩,像拥抱一样抱住,“不要道歉,你做得很好。”
头顶有手掌落下,安慰地抚揉。
在陈嘉之感知不到力度里,沈时序低着头,非常隐蔽地吻着他的发心。
车外辱骂还未停歇,沈时序朝外看了一眼,冷冷说,“待在车上,发生什么都不准下来。”
不等陈嘉之回答,他嘭地一声摔关上车门。
第
19
章
“哟,终于敢下来了啊。”横肉男夹着包,叼着烟。
沈时序没搭理,绕到剐蹭位置看了看。
因为兰博超出停车线三十公分,这让原本可以平稳停进去的车位变得狭窄,所以陈嘉之在倒车时挤碎了兰博的右大灯。
“老子就说让保安拉警戒线.....真他妈倒霉,”横肉男骂骂咧咧,“说话!你是不是车主!”
“这种垃圾也配拉警戒线?”
“呵。”给横肉男整笑了,指着A6,“老子1辆买你这玩意儿6辆,垃圾?”
“20年的老款,落地也就300万。”沈时序眼神极其轻慢,,“不是垃圾是什么?”
“好大的口气,你开几百万的车啊?五十万啊?”横肉男上前两步,“不是车主就给老子滚!”
说实在的,对付这种货色都懒得费口舌,但这次不一样。
沈时序面无表情的平述:“你骂他了。”
“这傻逼车都不会停,骂他都是轻的。”横肉男换了个方向夹坤包,“再说一次你不是车主就滚一边去!”
有人在拍照,陆陆续续围了些人来。
“保险报了吗?”沈时序依旧面无表情,但是声线已经竭力压抑着,“给你个机会,说人话。”
横肉男第一次碰到比他还嚣张的,冷笑一声,“报保险能行?知不知道原厂大灯多少钱,原厂漆多少钱,耽误老子的时间和精力怎么算?”
“哦?”沈时序勾唇了下,“那你要多少钱。”
“问你妈呢,你赔得起吗!”
横肉男属于是金钱没跟上,认知也没跟上,以为沈时序一身白大褂,带着公职人员的身份只想息事宁人,细看衣着也找不出任何logo,除了腕间那块表。
表着实奢雅大气,但市面并没有。
方才A6车里那一幕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沈时序亲了那化妆的外国卷毛,心头一凛,有了计较。
戴假表养情儿,装阔出头呢。
“还没想好?”沈时序双手悠悠闲闲插着白大褂的衣兜。
一听有戏,横肉男佯装不耐烦,“我这车送回原厂修至少得几个月,误工费修车费精神损失费零零总总100万吧,这年头医生也挺不容易。”
沈时序淡淡一笑:“就这点?”
横肉男反应过来被耍了,“你他妈什么意思,赔不起就别他妈唧唧歪歪滚一边去。”
说完瞅见想从车里出来的陈嘉之,突然怪笑两声,凑到沈时序跟前,朝陈嘉之的方向努嘴,耐人寻味地说,“你这小男朋友是真不赖,这样吧,你把他给我玩两天,我考虑减个几十万,怎么样?”
路人围的越来越多,还有的在拍照。
陈嘉之刚刚拉开车门,被沈时序一记眼刀警告得不敢动作。
“怎么样,兄弟,换着玩玩儿呗。”横肉男继续说。
闻言,沈时序慢条斯理脱了白大褂,扔在A6引擎盖上。
医生铭牌从兜里落了出来。
——消化内科沈时序
——副主任医师
有路人小声说,“他是沈医生。”
手机在响,是律师。
沈时序也一并扔在引擎盖上,慢慢踱步到横肉男身前半米处站定:“记住你现在的嘴脸。”
本以为已经得逞奈何却是羞辱,横肉男布满坑洼的脸部肌肉猛地窜动,但沈时序出拳的速度快到划出残影,仅一拳,直接给横肉男砸扇在地上。
吊在26楼天花板的拳击沙袋,在陈嘉之没回来前,可不是装饰品。
“你压线30公分,他蹭了你的车,双方都有责任。”鞋尖碾上横肉男脖子,语气阴寒,“给你机会不珍惜。”
喉咙爆出清脆的咯咯咯,横肉□□本连话都说不出,脸直接涨成猪肝色。
“想要精神损失费。”沈时序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得这样践踏你,才有机会索赔。”
“给老子放开!”横肉男挣扎中蹬掉了鞋,抓着沈时序裤腿企图爬起来,“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
腿上渐渐加重力道,沈时序置若罔闻:“我都舍不得骂,你算老几?”
陈嘉之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这样下去得出人命,横肉男显然快窒息了!
管他的,沈时序要生气就生气吧,他从副驾驶爬了出去。
沈时序几乎是立刻就看到他了,踹开横肉男,皱眉望过来,“下来干什么。”
陈嘉之没见过这样的沈时序,抓住他胳膊,沈时序却反手握住了他,“去车上待着。”陈嘉之还没开口拒绝就被地上咳得惊天动地的横肉男打断,“你们给老子等着!”
正当这时,横肉男先前叫的几名小弟到了。
“给老子上去打!”被扶起来横肉男仿佛气势完全占领上风,“打死算我的!”
闻言,几名紧身裤小弟凶神恶煞地往前走了两步,“谁他妈撞的车!自己滚出来!”
沈时序厌恶地看着众人,叫了陈嘉之的英文名,“Lucas,回车上去。”
陈嘉之紧紧抓着他,“我不。”
事情越闹越大,群众有人在报警,保安带着警棍跑来。
诊室还有挂号患者在等着,沈时序转头,看向怒气冲冲小弟们,“动不动手?”
小弟们本欲上前,看到沈时序忽地愣住了。
方才他们看完被砍伤的大大哥在门诊大厅瞎逛,面前这张脸被挂在表彰墙上。
不出意外,这位姓沈的医生是沈家长子。
小弟没动静,横肉男推了一把,“给老子上啊!”
小弟犹犹豫豫,附耳说了几句。
“我管他是谁,有几个臭钱了不起?”横肉男语气依旧横,但俨然没有刚刚冲。
“不是有钱啊老大!”小弟劝,“是住在麓山的沈家,他爷爷是西南片区的......父母也是......”
横肉□□本不信,这么煊赫的背景还出来当医生?
“给老子滚!”他一把搡开小弟,“老子就是要让他赔钱!”
见状还要动手,沈时序强行把陈嘉之送回车上,用车钥匙把车门从外面锁了,去后备箱拿了跟棒球棍,他径直来到兰博车前,讥讽道,“你可能不太明白有钱的定义。”
说毕他扬手起落。
哗啦一声,玻璃四溅。
围观群众有人在尖叫,有人在鼓掌,“爽!”
棒球棍抵着碎大灯,沈时序轻描淡写侧过脸,“有些时候,钱并不拿来用。”
目眦欲裂的横肉男被几个小弟紧紧拉着。
巨大的爆响依次落在轮毂、尾翼、AB柱,最后是引擎盖,在青烟四起中沈时序哐当一声把棒球棍扔地上,眼神轻蔑:“有钱人一般这样玩,学到了么?”
横肉男不停往上冲,挣脱不了只能重复,“老子要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