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小莲花一愣,傻傻问:“看见什么了?”这还是小翠第一次同她说话,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马儿惊了,是不是同你有关?”小翠其实也不大确定,她就见小莲花藏起了什么,后头马儿就惊了,她不过是想诈一诈而已。
当是时,小莲花眨了眨眼,眼神怪异地看了一眼小翠,然后回了个“哦”字就不搭理了。
她觉得这个人好笨,又说看见了,可下一句又是带着疑问的,这是想骗她呢,就跟她想骗娘亲时总不打自招一般。
马是她趁着没人注意,用弹弓打惊的。
不止这些,她还悄悄地做了许多呢,这些事是不能让柳二爷崔三娘他们知晓的,否则她后头就很难跑路了。
那回,小莲花不明白小翠是什么意思,可她们对她怀有敌意,她却是能感受到的。
所以那些事她一个人闷在心头,谁也没有告诉,自个儿悄悄便做了,帮别人的同时,她也要保全自己呢。
以前的她只会玩闹,可现下她被迫成长,不得不学会许多东西和不得已。
现下看见小画眉这样,小莲花心急如焚,她得尽快逃走了,快到达的当涂镇就是个机会,那会儿柳二爷要去找船,只剩吊梢眼一个看着她们,这是柳二爷说的。
错过了这个机会,待乘船上了扬子江顺江流而下,很快就会到达目的地,往后就很难了,而且她里慌慌的,总感觉小画眉挨不过了,得早些看病才是。
她身上还有一角银锭子,到时求求大夫给小画眉抓药,若是不行,大不了她做乞丐碰碰运气,先逃走再讲。
看到小莲花和小画眉两人挨一起,那三个姑娘受不住了。
以小翠为代表,她眼中浓浓的敌意,又带了一丝恶毒,以只车厢内听见的声音低声道:“真脏。”
她的意思是小画眉脏,在她眼里被柳二爷碰过的人不洁,很脏,在村里是要被指指点点的。
第830章
昭哥哥!她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小翠家中重男轻女,今年她十五岁,爹娘想将她嫁给一个傻子换彩礼,好给她弟弟娶媳妇用,他们家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弟弟,于是在骗了傻子家的银子后小翠反悔了,逃了出来,在崔三娘的诱惑之下被拐了来。
在她的带领之下,其余两人一直很排斥小画眉,而且她们有意与小画眉保持距离怕被柳二爷注意,甚至庆幸有小画眉挡着,她们才免受欺辱,若不是大多时候昏睡着,她们兴许还会欺负小画眉。
小画眉身子缩了缩,不由将头埋下去,挨得小莲花更紧了,十岁的孩子便是再不知事,也能感受到话语里的恶毒,心里又难过又无助。
小莲花的火气腾的一下起来,她可不是好欺负的性子,在家乡那可是孩子王,跟她二哥哥一般,是没事也要招惹点事的人。
经历颠沛流离又身处险境的她,眼下是人在屋檐下才收敛性子。
可现下听小翠这么讽小画眉,她哪里忍得了,当下捏着拳头想起身打架,便是小翠几人比她大,她也不怕。
可等她想起身才发现小画眉紧紧揪着她不愿意放手,她皱着小眉头想了一会儿,终究是忍了。
小翠先是被她狼崽子一样的眼神吓了一跳,后见她又坐了回去,就觉得是小莲花是不敢,于是放松下来。
也是她们这些日子怕得狠了,此时面对两个比她们小的小姑娘,油然而生一股欺负人的快意。
小翠气焰不由上涨了些,压着嗓子道:“她就是脏,还快死了,难道还不许我说么?”
另一个小姑娘小声附和:“就是,也不知她的病会不会传染人……”
这下小莲花忍不得了,她气得小胸脯一起一伏,手摸到崔三娘忘了拿走的竹鞭,扬手一鞭抽过去。
小翠三个姑娘一看那架势下意识抱头躲闪,身子开始发抖,三人瞧着厉害,不过是外强中干。
小莲花把竹鞭将将停在她们身前,最终没有打下去,她不是不能打,她敢担保便是打了她们,她也一点事都没有,这几个碎嘴子还会被收拾一顿的。
换了以前她一定会打,打得对方服才收手,可现下的境遇让她成长了许多,她不笨,晓得将事情闹大后,对她们几个一点好处都没有。
小翠她们一定会挨罚,说不定还连累小画眉,同时吊梢娘和猥琐汉只会把她们看得更紧,万一怕她们闹起来重新给她们喂药怎么办?那她接下来怎么带着小画眉逃?
明明大家都很可怜,本该是一边的,不是么?
她想念二哥哥他们了,有他们在,她什么都不用顾忌,谁欺负她,她就欺负回去。
一瞬间小莲花心情跌落到了谷底,憋得心里难受极了,她将竹鞭收回。
见小翠几人又想碎嘴子,她气呼呼地又把竹鞭挥舞出去,连着十几下,次次在快碰到小翠她们前收回,待小声问小画眉气消了吗,得到小画眉的点头才作罢。
吓得小翠几人又气又无可奈何,就怕小莲花真的打她们,后头再也不敢说什么。
这一日的后来,小翠几人只敢背后诅咒“让她嚣张,下一个就轮到她”这样的话语。
这一日的夜里,小画眉小声哭泣地问小莲花:“小贺儿,我是不是很脏?”
小莲花摇着头说不是。
小画眉又问:“小贺儿,我还能见到爹娘么?”
小莲花郑重地点头:“能的呢。”她也是,她们都能见到爹娘的呢……
小画眉便安心地沉入了梦想,像回光返照一般面上浮现小小的笑意,似梦见了在家的日子。
剩下闭着眼睛的小莲花忧心忡忡,精神一直紧绷着,心里噗通噗通直跳,很是紧张。
明日就要逃走了,今夜很关键,她一定要准备好,不可以出差错的,否则……
哎呀,不能想后果,一想到她便又害怕又难受。
她可以的,这一路都过来了,她不怕,她一定可以的。
小莲花不断在心中给自己打气,一直强迫自己清醒着,奈何实在太累了,这些日子担惊受怕殚精竭虑,小小年纪承受着不属于她的忧虑,眼皮越来越沉,最终不安地陷入了梦中。
“囡囡,醒来可好?朕很担心你,我们的皇儿也很担心你……”
“昭哥哥!”
小莲花满头大汗地睁开眼睛,心头浮现一个名字:昭哥哥!
是那个一直在叫她的人,可他是谁?
皇儿又是谁?
她身上还有很重的担子,不能丢开的,她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她想救小画眉,她想改变……改变什么她不知晓,凭着直觉去做,总之她还不能。
不知为何,她觉得很难过很难过,呆呆地望着黑漆漆的虚无,直到听到几个此起彼伏均匀的呼吸声,才回过神来,她依旧在破烂的通铺里,并排睡着一排女孩。
意识回归,她想起来了,明日要逃了,今夜她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呢。
她要仔细想想,仔细想想呢……
……
苍澜院主殿灯火通明。
“昭哥哥在,囡囡,囡囡醒醒,我就在此……”皇帝连声唤人,心头砰砰直跳,他的小妃嫔有反应了。
他以为人要醒来,一连唤了许多声,先头在梦中喊了一声“昭哥哥”的人,却再也没有反应。
狂喜被一盆冷水浇灭,皇帝带着一丝期盼问道:“黄神医,这是不是快醒来的迹象?”
黄神医坐在床前的凳子前,坐得四平八稳,一手把在莲花的脉上,一手撸着胡须,其余人紧张地看着他。
过了好半晌,觉察睡梦中的人脉象平稳,再也看不出什么来,黄神医才抽开手摆了摆。
等到了隔厅才说话,他拱手道:“回禀圣上,人是不是快醒老夫不敢断定,不过……”
皇帝心中难掩失望,面上神色重归平静。
苏然和齐嬷嬷齐声道:“不过什么?”
黄神医道:“不过能喊出圣上的名字,情况倒是比先头好,说明圣上和苏丫头你们这些日子的努力,是有用的。”别的不敢说,这点他还是有把握的。
第831章
朕不愿!
众人一喜,苏然有些欣喜地说:“神医,囡囡方才是不是听到我们的声音,给我们的回应?”
她也听到人梦中出声了。
“那是自然。”黄神医很肯定地道:“老夫和褚小儿几人联手打开她的五感,若是普通昏迷的人,虽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却能感知到外头的一切,只不过这女娃娃梦寐太深才感知不到那般多,所以需要你们多与她说说话,多刺激刺激人,说些让她高兴的事。”
“那这胎动是怎么回事?”齐嬷嬷连忙问,她的头发不如平常一丝不苟,有些凌乱。
深夜听到主殿传唤黄神医,她睡眠本就浅,听见声响立即就起身了,头梳也未梳,匆匆挽了个圆髻便让胖丫扶着微微颤颤地过来。
来了后果然是有事,原来在睡梦中,皇帝忽然感觉不对劲,起身后才发觉莲花腹中胎儿胎动频繁,那肚子里头的小家伙,像一脚又一脚地在肚子里踢着一般,看着很是躁动不安,直让人心惊肉跳。
皇帝慌了神,当初莲花昏迷前也是胎动不安,给他造成了极大的阴影,他当下急急唤人去请神医来,这才闹得动静大了些,让整个沉睡中的苍澜院都醒了。
皇帝一直在莲花耳边说话,在说了一句话后,梦中的人忽然喊了一个名字,正是皇帝私下里让莲花喊的名,让众人一阵喜悦,却在喊了一句后,梦中的人再也没有反应。
黄神医撸着胡须解释:“当是这女娃娃在梦魇遇到了什么难题,使得心绪起伏过大,才引得胎动不安。老夫曾说过女娃娃需得破了魔障,神魂才能醒来,她梦中所见我们不得而知,不过母子连心,她的情形腹中胎儿自是感受最深,观胎儿的情形便能推测一二。”
他接着道:“现下胎动已趋于平常,无事了。不过这两日得多留心,若是心绪起伏太过便唤老夫前来,虽说心魔需己破,不过还是得看着些,老夫猜测,她的关卡就在这两日了……”
“什么?”
众人忙追问是什么意思。
黄神医思索着缓缓解释,前头他们已稳住了人的心神,这些日子的观察人都还算安稳,只有几次有较大起伏,但很快就重归平静,今夜这一次十分不同寻常,以他推断当是要到心结之处了。
若是能踏破心魔人醒来自然是好,但若是出了别的岔子,有他在场也能助个一二。
最后他嘱咐,这几日一定要好好的陪陪人说说话,多说些高兴之事。
这破除心魔第一条便是解开心结,以黄神医看,苏然他们一家都还好好活着,这条应该没什么问题,这第二条就是让人感知到精神的支撑,将人拉回现实。
夜已深,众人很快散去。
齐嬷嬷最后临走前,担忧地看了皇帝一眼。
终究忍不住,让胖丫在门外候着,她留下单独问皇帝:“那边,爷想如何处置?”
她指的是薛贵妃。
薛平豢养私兵意图不轨,同边关将士早有勾结,暗中为郭家走私保驾护航,甚至逆王造反前还有书信往来,还插手盐铁生意,随便一条罪名都足够诛杀全族,说是叛国也不为过。
如今一项项罪名落下来,判了个诛九族之罪,择日便要行刑了。
消息传回宫中,薛贵妃似疯了一般要来闯苍澜院,后被押了回去禁足在华庆殿,这些事她自然知道。
皇帝柔情地看着床上的人,隔着被子摸了摸她的肚子安抚:“皇儿乖,你母妃很快便醒来,乖。”
听到齐嬷嬷的话,他手上动作顿了顿,替人掖了掖被子,头也不回地道:“齐嬷嬷,朕现下只想她醒来,其余处置之事不急。”
齐嬷嬷叹了口气,“万岁爷运筹帷幄,老奴本不该多言,只是……”
皇帝转过头来,直接打断:“半夜惊动嬷嬷,想来是劳累了,先回去歇息吧,来人,送齐嬷嬷回去。”
齐嬷嬷最终叹息地走了,前朝疾风骤雨,她听闻许多人被株连,不止薛氏九族、谋害皇嗣案的赵忠三族,还有许多在两案之中牵涉出的世家大族势力、那些边将、私兵头目等等,许多许多的人头要落地,腥风血雨,与当年逆王造反后的势头有过之而无不及。
百八十刀斧手已准备好,只等皇帝一声令下,彼时血流成河,估计在菜市口连砍一个月的头,也砍不完。
这些人死不足惜,只是若每个罪臣都株连阖族,似太过了些,又案子太多了,一并处置了恐闹得人心不稳,前朝的那些老臣,日日在星辰殿门口等着,跪哭苦劝,皇帝一律不见。
齐嬷嬷还想劝个一二,皇帝却不肯给她机会,幸好最终圣旨还未下,可即便如此依旧让齐嬷嬷担心不已,一下杀这么多人,还不知史书如何评论此事,暴君与明君,往往一念之差啊。
齐嬷嬷早就看得明白,皇帝看似平静之下隐藏着极大的风暴,急需一个宣泄口,小闺女一日不醒,那风暴便没有消减的势头,只会越积越大,兴许……
唉……
殿门缓缓关上,一室之中终于只剩两人。
皇帝褪去外衣,身着寝衣上床抱着人,轻声道:“囡囡,嬷嬷想说的,朕何曾不明白,只是朕不愿!”
说到这里,眼眸已布满戾气。
“朕还是稚子之时便学会了隐忍,先是忍那些跋扈的奴才,待进了南书房,再是忍其余皇子的欺辱,后入了皇祖母的眼还要忍无端的妒忌与层出不穷的明枪暗箭,身边除了曹德少数几人,其余人皆包藏祸心,那时人人都想置朕于死地,将朕除去。”
那真的是一段黑暗的岁月啊,步步惊心,好几次险些着道命丧黄泉,每一日都不知能不能活过去,费尽心思步步隐忍步步筹谋,他才算熬过去。
抚着怀中柔软的头发,皇帝心暖了几分,将那段刀光剑影的经历徐徐展开:
“刚登上太子之位时,整个前朝后宫几乎与朕为敌,若非父皇宠爱的皇子死了,太子之位也轮不到朕,他们选朕为太子,不过是因着朕没有母族护着在朝中和后宫势单力薄罢了,又不得父皇宠爱,这样一个随时会被废的太子,是各方势力所待见的。”
第832章
无人护着
“许多暗算朕明知是谁下的手,亦有证据指证,可朕依旧要忍着,朕知晓朕只能靠自己,不会有人替朕出头,便是皇祖母亦不会,宫中不止朕一个皇子,皇祖母……她要赢的皇子。”
最后一句话皇帝说得艰难,这些话他埋藏在心里多年,连齐嬷嬷也不知道。
他敬爱和感恩先太皇太后,是她让他有了机会,也是她在他最稚嫩之时给了他许多庇护,让他得以成长,这些他不会忘,可同样他十分清醒先太皇太后对他的好源于什么。
亲情有之,但与尉迟家的江山比,那便微不足道了,这便是天家亲情。
故而对先太皇太后,他更多的是敬爱之情。
而齐嬷嬷待他的才是没有所图的,是因他这个人而不是因他身份才待他好,让他感到温暖,所以每回先太皇太后让齐嬷嬷端汤给他,他都一饮而尽,从不拒绝,先太皇太后仙逝后,他久不久去一趟懿祥宫,看看这个老人家。
“……说来可笑,刚登上太子之位时,即便朕是太子,也只是被人面上敬着罢了,朕的皇兄为了羞辱朕去挑唆父皇,本该顺天府辖下的一桩农妇争斗案竟派朕去查,堂堂太子被羞辱至此,呵,只是他却不知此举正中朕的下怀,帮了朕大忙,朕出城往来名正言顺,许多事倒是方便了……”
这一切的根源,不过是因先帝爷不待见,他的母妃早逝又是个低等宫女出身,没有人护着罢了,若他是个母族强势受尽宠爱的皇子,谁敢这般欺辱和看轻他!
“后来,薛家见朕稳坐太子之位,兼之进宫的薛家之女未生出皇嗣,父皇身子越来越差,薛平便将念头动到了朕的身上,呵……
“……勾心斗角手足相残,最后终是朕登了基,可即便登基后朕依旧如履薄冰,要隐忍。彼时天下满目疮痍百姓食不果腹,盐政、边关、朝堂多方势力拉锯诸多问题桩桩件件亟待解决,牵一发而动全身,朕还要忍着虎视眈眈的皇叔,心怀鬼胎各自为政的朝臣,还有树大根深势力强盛的世家大族……”
“朕一直在忍,仅为了削弱世家大族除去薛平一流,朕便忍了十年。”说到这里,皇帝身上气势大开,紧紧搂着人,语气再不复平静:“囡囡,十年了,事到如今朕为何还要忍?!朕步步筹谋至今,却连你也护不住,朕的妻儿还在受苦,他们竟还想妻儿老小活命?呵,可笑,朕为何要放过他们族人?他们族人无辜,那朕的囡囡呢,囡囡又何辜?”
说到最后,皇帝眼眸漫上血色,抱着人的手微微发抖,内心蔓延着狂风暴雨,杀意遍布。
以权谋私,成则恩济族人,败了却不想牵连族人,世上哪有这般便宜之事!
只要想到他的小妃嫔还在受苦,他便恨不能将那些人通通都杀了,如今不动手,不过是为了给他的小妃嫔和腹中的皇儿积德,若是……
他满目沉痛闭上双眼,压抑着不去想那个可能。
他最清楚没有人护着,孤身一人的路有多难行,他是自小习惯人心险恶,根本不怕那些算计,亦不怕人心。
而他的小妃嫔天真单纯,在娇养中长大,那时是多么的小啊,却被迫面对残酷的现实,一人跋涉千里,路上不知遭遇了多少艰险,身心俱在煎熬之中,终成困了心的魔寐。
一想到这个,他心如刀绞,痛得不能自己,若他不需一直忍着,若他早早将薛家铲除了,他的小妃嫔就不会遭受这些无妄之灾吧。
便是此生与她不能相遇,他……亦不愿她遭受此苦……
故而,他凭何饶了那些人?
若饶了他们的族人,谁让他的囡囡少收些苦?
将心绪慢慢平复下来,皇帝重新睁开双眼,亲了亲怀中人的额头,摸了摸她的脸,眼神温柔如水。
许久许久,他才轻轻叹了一声,若要饶了他们的族人,也未尝不可。
他轻声道:“囡囡,你若醒来,便是赦了又如何,朕只愿你醒来……”
……
几个身影奔走躲闪在沿着江的屋舍之间,其中有两个身影小小的,一行五个姑娘满头大汗,呼吸声渐重,皆气喘不止。
前方出现两个岔道口,一个往北,一个往东,小莲花拉着小画眉的手停下来,身后小翠几人也跟着停下。
路上人来人往十分忙碌,有人将目光落到她们身上,但很快又抽开,都忙着活计,没功夫搭理旁的事。
小翠看了眼前路,眼神闪了闪,第十次提议道:“小莲儿,不如我们歇息一会儿吧?”
另两个姑娘俯身撑着膝盖喘着粗气,其中一个跟着道:“是啊,小贺……小莲儿,我们不行了,不歇息不行了,真的跑不动了。”
不想骗小画眉,逃出来后,小莲花和小画眉说了自己姓莲不姓贺,还说了许多打气的话,后来小翠她们听到小画眉叫她小莲儿,也跟着叫。
此时另一个姑娘也道:“咱们跑了这么久,应当成功了,咱们就歇一会儿吧,小莲儿,便是我们不歇,小画眉也得歇息啊。”
明明小莲花比她们小个几岁,却没想到人那么能跑,自逃出魔爪后几乎马不停蹄都在赶路,若不是小画眉身子不好,小莲花还不肯歇息。
一行五个姑娘,小莲花情况最好,她以前跑跑跳跳惯了,后来独自行路让她耐力得到了极大锻炼,跑这一路并不吃力,但其余人就不大妙了,小翠和那两个姑娘多次喊累要停下歇息,不过也都还好。
而小画眉情形最怪,身子那么弱又病着,按理说人当是早就跑不动了的,可偏偏坚持了下来,两颊罕见的出现了红润,与她一直以来的面色极为不符,精神头似好了许多,连先头蔫蔫的感觉也没了。
这种情况是自她们逃出来后出现的,小莲花觉得应当是逃脱了狼窝,小画眉心里高兴于是病都好了许多。
她很是开心小画眉能好些了,此时的她压根看不出来小画眉身上的怪异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