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四姐说不定还能找到更好的夫君，为什么非得守着你这个渣渣。不就去父留子嘛，多大点儿事儿。”

    沈六娃生气，很生气。

    她就不信自己不来，程言箴能顶得住程老夫人和程言珠的蛊惑不对四姐下手。

    谁知道养蛊胎会把四姐折磨成啥样。四姐差点就没了。

    嫁为人妇侍奉婆母，辛苦生孩子，最后还吸你血要你命。

    沈雨棠听到这番话泣不成声。

    这番狠话让程言箴双眸通红，拳头攥紧，眼中仿佛在酝酿风暴，信誓旦旦：

    “我不会让我的妻儿离开，我保证一定会照顾好他们。请你和谢世子现在就走。”

    程老夫人也急了：“六娃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怎么能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你四姐是我们程家媳妇儿，她生的孩子自然姓程，是咱们程家人。”

    谢锦羡吃瓜半天后，忍不住开口：

    “程将军，程老夫人，你们还是先放程夫人回娘家吧。她现在受到惊吓，继续待在将军府对身子不好。”

    道理程言箴都懂，可他舍不得，她怕沈家以后再也不让他见到妻儿。

    “不行。我不会放雨棠走。雨棠，你怨我罚我都好，我不能失去你。”说得坚定又痴狂。

    程言箴吩咐侍卫：“将沈六小姐和世子爷请出去。”

    然而有人来报：“将军，大理寺卿陆大人带人来了。”

    程言箴一阵心悸，情况愈发不受控制。

    六娃一听开心了。

    回头一看，陆修宸和五姐一起来啦。

    她和谢锦羡走后不久，沈鸢逛完首饰铺子正巧离大理寺近，顺道去看看夫君。

    听说情况后，立刻催着陆修宸赶过来。

    沈鸢一看这场景就知道不对劲，四姐哭得多伤心啊。她提着裙子小跑到沈雨棠身边。

    “五姐，程家欺负四姐，快把四姐带回沈家。”六娃道。

    沈鸢不明所以但乖乖答应。

    程言箴仍旧不肯放人。

    沈鸢扶着沈雨棠，委屈地对陆修宸说：“夫君，他们欺负四姐，你要替我们报仇啊。”

    陆修宸保证道：“鸢鸢放心。”

    第108章

    菜得令人担忧

    看程言箴还想拦人，陆修宸威严十足地对上他：

    “程将军，你奉旨平定边关。如今战事未息，未得圣上旨意便擅自回京，罪加一等。本官现在须得将你拿下，随后再禀明圣上。”

    秘密回京被人发现属实难办，其实只要对方不说就没事，而且他早就准备好替身。

    程言箴辩解道：“现在战事已稳，我这么做是事出紧急，很快会回去。雨棠，你别离开我。”

    程老夫人也很急：“言箴，你要救言珠啊。”

    这话令人揪心，程言箴眉头紧蹙。

    陆修宸算正常执行公务，将军府侍卫最后也没敢硬出手拦人。毕竟不见得能拦住。

    程言箴没辙，只能眼睁睁看着沈雨棠被带走。但放下狠话：“雨棠，你保重身体，我一定会尽快接你回家。”

    还未走远的沈雨棠闻言打了个哆嗦，回眸深深看了他一眼。

    程言箴看到她眼中的情绪从愤怒到失望到彻底凉薄，嘴唇微微发颤，无声地说了一句：“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转头离开。仿佛此生永别。

    程言箴只感觉心被割成碎片扬成灰，往前走了几步，一副情深似海的样子：“雨棠，我……”

    “程将军，你的假妹妹还等着你救呢。别缠着我四姐不放。”沈六娃冷声打断他。

    程言箴不禁看了一眼程言珠，对方与沈雨棠一般摇摇欲坠，虚弱地看着他，泪眼朦胧声音含泣：“箴哥，是我不好，让我死了算了。”

    程言箴觉得无论自己怎么做都是错。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但他仍旧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吼道：“雨棠，我一定会去接你。我会用往后一生来补偿你。”

    沈六娃看着简直头大。

    她都能脑补出后面的一堆虐身虐心剧情。

    程将军各种跪求原谅，死活不放手。想办法夺走四姐再软禁她，然后看准机会替四姐挨两刀。程老夫人来个以死相逼。

    孩子小时候可能会不明事理，不免受爹的影响，搞不好还和四姐对着干。沈家被他们搞得鸡飞狗跳，全家都不开心，还保底死掉至少两个丫鬟三个侍卫。

    六娃甩了甩脑袋，太麻烦了。

    要不整死孩子？这么做且不说四姐是否愿意，程言箴依旧会追妻。

    能不能整死程言箴？毕竟人家干得出这种事，让他死一下不过分吧。

    六娃觉得整死程言箴比较爽，且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这会儿陆修宸已经简单了解清楚究竟发生什么事，对此大为震惊。寻思以后这程将军缠着沈雨棠不放，沈雨棠肯定不开心，然后沈鸢跟着不开心，自己也不开心。

    太麻烦了，还不如趁此机会灭了程言箴，以绝后患。反正他俩关系也不咋的。

    于是等沈雨棠走远后，程言箴感受到两股若有似无的杀意向他袭来。

    沈六娃扯了扯谢锦羡衣袖，小声嘀咕：“你不是说可以给他定死罪嘛？”

    谢锦羡一言难尽地回道：“这么想让你四姐夫死？”

    六娃坚定地点点头。男主都干出这种事了，可想而知后面有多狗血，不死留着过年么。

    谢锦羡想说不愧是你。

    此刻他尚不清楚陆修宸什么态度，但敛眸沉声道：

    “方才观程将军以孕妇养蛊之举，让我想起好几桩孕妇死亡胎儿失踪的悬案，我怀疑同将军府脱不了关系。陆大人，须先将人拿下。”

    陆修宸正有此意，等拿下程言箴，再将罪名往他身上加。不等他有机会面圣，先想办法将人摁死。

    “本朝对巫蛊之术明令禁止。程将军，你不仅非诏回京，还行此乱臣贼子之术，本官怀疑你意图险恶别有用心，你最好乖乖束手就擒。”

    陆修宸此刻毫无平日里在沈鸢面前的温润清雅，整个人如冷面阎罗，声音冰冷无情。

    说罢挥手示意下属将人拿下。

    程言箴听到谢锦羡的话后，第一反应是看向程老夫人和程言珠。

    二人的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

    这事确实同她们有关。这些年为了缓解蛊虫带来的痛苦，她们害死过孕妇。

    程言箴并不清楚此事，心下惊骇。

    然而现在容不得他多问，对方明显是冲着他来的。现在束手就擒搞不好要没命，为今之计只能先逃走再从长计议。

    于是他下令侍卫抵挡，自己则毫不恋战，在下属的掩护下迅速逃走。

    沈六娃大吼着追过去：“不能让他跑了！”

    打男主一定要一次打死，不然他大难不死必定升级。等他逆袭回来就麻烦大了呀。

    谢锦羡和陆修宸也追上去。

    谢锦羡顺道拧着她跑快点。

    外面有陆修宸的人守着，程言箴没能跑无影。

    值此难得的时刻，沈六娃突然想做实验。她想再次检测一下男主的等级。

    六娃一脸期待地抓着谢锦羡的手臂，气喘吁吁激动道：“世子爷，你你你……能打过程将军吧，快砍他，比我五姐夫砍快点。”

    谢锦羡觉得她这模样莫名可爱，轻轻拍拍她的手说：“放心，我不会让他跑掉。”

    说罢便迅速拔剑对程言箴出手。

    六娃赶紧叫住陆修宸：“五姐夫你等等，我有很重要的事同你说。”

    陆修宸心道这么紧张的时刻你能有什么要事。

    “我突然想起五姐偷偷告诉过我，她有一点对你很不满意。”

    哦，那确实比较重要。

    陆修宸身形一顿，让谢锦羡去忙活：“什么事，你快说。”

    “五姐说你总爱背着他去办危险的案子，受伤了也不让她知道。她担心你，这一点她很不满意。”

    陆修宸心里很甜蜜，不由得叹气：“唉，我也是怕她担心啊。”

    谢锦羡和程言箴感觉打着打着，被莫名喂了一口狗粮。

    “所以五姐夫，这次先让世子爷出手吧，他打不过你再上。”

    谢锦羡：“？？？”

    陆修宸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不动了。

    沈六娃紧张地观战，越看越不对劲。

    不是他们打得不对劲，而是天象不对。

    突然阴云聚集，隐隐有雷光闪动。

    沈六娃突然觉得很不妙，她冷不丁地冲过去朝谢锦羡猛踹一脚。

    谢锦羡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但随即更惊讶地是刚才他所站的地方在一棵大树下，枝丫已经被雷劈断。

    六娃跑过去拉住谢锦羡让他先别打男主了，一脸震惊又担忧地看着他：“世子爷，你没事吧？”

    心道你怎么会这么菜啊？

    谢锦羡皱眉看了看断枝，自己竟然差点被雷劈?

    有点懵：“没……没事。多谢六娃。”

    陆修宸看到这般变故，主动出手去阻拦程言箴。

    沈六娃接下来紧张地盯着五姐夫，好在这回没有出意外，陆修宸最后成功将受伤的程言箴羁押回大理寺，连带可能谋害孕妇的老夫人和程言珠一起带走。

    六娃松了一口气。千万不能让程言箴有机会来纠缠四姐。

    不过经此一事，她觉得谢锦羡真是菜得令人担忧。

    第109章

    好坑的剧情

    将程言箴等人押入地牢后，陆修宸开始搜集程家的罪证。包括调查压在刑部卷宗里的孕妇死亡悬案，调查后发现还真和将军府有关。

    程言珠能活到现在靠的是滥杀无辜。

    她自娘胎出生就中蛊毒，毒入心脉肺腑，体内的蛊和毒相生相克。

    将蛊虫转移后，需要再用胎儿的骨血反哺她解毒。否则还得继续用蛊虫压制体内的毒。

    可不是随便谁都适合成功转移蛊虫并诞下胎儿用于解毒，所以先前只能缓解无法彻底解掉。

    沈雨棠虽然是她们认为最合适的宿主，但也会有生命危险，非死即伤身。

    陆修宸搞清楚前因后果后，感叹本朝禁用巫蛊邪术不是没道理，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令人疑惑的是，现在程言箴被关在狱中，而边关并未传来程将军失踪的消息。

    陆修宸对此颇为疑惑，想着要不派人去调查一番。沈六娃对此也很纳闷。

    不过这个疑惑很快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六娃再次收到萧承邺的传信，依旧是关于程言箴的。

    看样子萧承邺对程将军的事异常上心，信上提到有一个程言箴的替身在边关。

    若非他十分信得过的下属当时冒险查探，亲眼看到程言箴带着程言珠一起离开，他都快以为自己得到的消息是错的。

    信中强调这个替身与程言箴长得一模一样。

    他试探过，对方脸上没有人皮面具。但他从未听说过程言箴有双生兄弟。

    沈六娃颇为惊讶，从狱中的程言箴对待四姐的态度来看，他们抓到的这个程将军应该是真的，好歹真的是四姐的丈夫。

    可为何会有如此相似的替身，据萧承邺所说简直一模一样，难道他真的有个双生兄弟？

    那岂不是麻烦大了啊，杀死狱中这个男主还不够，人家有个替身要来复仇。

    六娃心慌慌地去大理寺将这个消息告知陆修宸。去的时候特意带上五姐沈鸢，因为她想跟着五姐夫一起去地牢审问程言箴等人。

    陆修宸原本并不同意。然而，

    “夫君，你就让六娃去嘛，我们都好担心四姐。六娃从小胆子大，杀过鸡鸭鱼，不怕血腥场面。”沈鸢娇滴滴地抱着陆修宸的胳膊恳求道。

    陆修宸还是认为这不合适，轻轻拍了拍沈鸢的手，神色为难地哄道：

    “阿鸢，六娃，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审问清楚。就算还有一个程言箴在外面，我也会想办法将人一并拿下。”

    沈六娃怕这事没那么简单，而且非常好奇究竟是怎么回事，坚持想去旁观：

    “姐夫，你就让我看看嘛。四姐吩咐让我好好看看他们，回去同她讲讲情况。我就在一旁悄悄待着，坚决不打扰你审案。”

    “是啊是啊，夫君。四姐现在心情和身体都很不好。她说什么就依着她嘛。”沈鸢继续闹。

    陆修宸知道这俩姑娘在找借口胡扯，可挨不住媳妇儿的软磨硬泡，最后颔首同意：“你就在旁边待着，要是受不了血腥就立刻离开。”

    六娃开心地点点头。

    地牢的刑房里血腥味不是一般的重。

    许是这里寒凉的金属刑具陈列太多，明明外面天气暖和，里面却给人一种阴森寒冷的感觉。起伏的烛火将这里兄弟们的面目映衬得像极了魑魅魍魉。

    沈六娃感觉手里捧着的冒着热气的茶杯尤其暖和，不禁抿了一口又一口。这是陆修宸怕她吓到，特意给她准备的。

    狼狈的程言箴是把硬骨头，看到沈六娃时激动地问道：“雨棠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六娃觉得姐夫哥这深情真让人无语，直言道：“你觉得她能好吗？不过你若死了，她肯定比现在好。”

    “我会用尽余生补偿她......”

    陆修宸赶紧打断他的豪言壮语：“行了，程将军，你老实交代，你在边关的替身究竟是怎么回事？”

    程言箴闻言，眸光闪了闪，蹙眉抿唇片刻后，叹息一声：

    “不瞒你说，那是我的双生兄弟。他才是真正的程言箴，我秘密回京其实并未擅离职守，只是担心雨棠而已。”

    “为何本官从未听闻此事？”陆修宸稍稍倾身，微眯着眸子冷声问。有没有擅离职守非诏入京欺君瞒上对摁死程家非常重要。

    程言箴扯了扯手腕上的锁链，嘴角轻轻一撇，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我们兄弟的出生时辰不祥，曾有高僧说过若两兄弟都抛头露面，对将军府这种杀气重的将门会有血光之灾。于是一人活于明处，一人隐于暗处。一旦将军府有难，也可以给家族保留实力。”

    这么做好像说得通......毕竟萧承邺都探不出虚实。

    “所以是你娶的四姐？这事程家其他人知道吗？”

    “当然是我娶的雨棠。这事祖母和珠儿都知道。”

    接下来陆修宸单独提审程老夫人和程言珠。

    程老夫人已经是一把老骨头，不好对她用刑。不过她对此事招认得很爽快，同程言箴的说法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