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林晚卿往胸前一裹,双腿夹住她整个人,再腰腹一个用力,抱着她就倒了下去。
果然是训练有素的刺客!
林晚卿自知不是他的对手,如今只想快速脱身。
她趁着刺客夹住她不能动弹,向着他的腰间就是一拳。
然而,她终究是敌不过。
那一拳方才触及他的股腹,就被他即时一掌劈开。
林晚卿手上一软,拳不成拳,变成软绵绵的掌,下落的地方还比原先的矮了几寸。
林晚卿:“……”
两个人都僵住了。
林晚卿的头枕在他的胸口,才惊觉这人的身形比自己高大了好几分。自然也是比方才看见的黑影,高大了好几分。
而她手里的那个东西……
不就是方才看到的,他有她没有的物件吗……
不过,她咽了咽口水。
这真的合理吗?
苏陌忆全身上下看起来没几两肉,为什么那个物件会这么大?!
林晚卿瞳孔巨震,一时也忘了将手拿开。
“大人!”
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全黑的屋室内刹那间火光通明。
叶青不早不晚地带着一帮衙役赶到,正巧看到了苏陌忆没穿什么衣服地抱着浑身湿透的林晚卿,躺在一片狼藉的浴池边……
而林晚卿的手……
还放在了他一言难尽的某处……
叶青觉得,世界坍塌了。
是了。
大人一向冷静自持,不管闲事。
但对这个林录事却一直例外——跟踪,送药,将她安插到自己身边,再加上世子年过弱冠还未娶妻……
是了,一定是这样了。
“有……刺客……”
林晚卿僵硬着身子,舌头打结,试图解释。
在场众人似乎没有听懂,依旧是愣着。
叶青随即转过身去,将苏陌忆和林晚卿挡住,严肃地吩咐道:“快去找刺客!不要在这里愣着!”
众人这才看懂他的暗示。非常识趣地三两散开,假意找刺客的样子走远了。
“哎……”叶青颇有些悲伤地叹了口气,向苏陌忆递来一个“虽然我很震惊,但我依然选择理解”的眼神,十分沉重地走了。
最后,还不忘带上净室的门。
“还不起来?”
“起!”林晚卿手心一烫,赶快收了回来。
苏陌忆缓缓起身,镇定自若地整理了衣袍,才对着林晚卿道:“你怎知他是杀害王虎的凶手?”
此刻林晚卿的眼神和心思,依旧停留在他那个明显不合常理的地方,一时也无言以对。
苏陌忆被她瞧得发冷。
他本就只穿了一件不厚的素白睡袍,如今还浸透了水。那袍子就这么湿漉漉,薄透透地贴在身上。
胸肌,腹肌,手臂的线条,和腹下的某物,其实完全遮不住。
“咳咳……”他以拳抵唇干咳了两声,侧身又去取来一件厚一点的外袍。
林晚卿发现了他的不自在,也察觉到自己失态。
都是男人,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盯着看的。
她也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道:“我曾经在京兆府的大牢外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你见过他?”苏陌忆问。
林晚卿摇头,“闻过。”
苏陌忆一怔,等林晚卿解释。
“刺客身上的味道很特别,我能闻出来。况且……”她补充道:“方才我跟着他一路过来,发现他轻功的身法倒是有几分熟悉,但具体我也说不上来。”
“嗯,”苏陌忆随意附和一声,追问道:“关于王虎案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林晚卿吃过一次亏,这次多了个心眼,只问:“那要多管一件案子的话,大人是不是会有奖赏?”
说完向苏陌忆投去一个期待的眼神。
“奸杀案是你的,王虎案是本官的,没有奖赏。”
林晚卿:“……”
这人为什么泼皮耍赖都这么理直气壮啊?!
“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林晚卿瘪嘴。
既然如此,那个跛足婢女的线索她得留一留。
哪天心情好了再说。
苏陌忆见她这样,不知为何,起了点好笑的心思,若无其事道:“那本官先卖你个人情吧,给你提供一条奸杀案的线索。”
林晚卿一噎。
难道奸杀案不是大理寺的案子?为什么叫卖她人情?
这个狗官真的……
可惜抱怨归抱怨,本能却驱使她快速地点了头。
“按照你分析的凶手性格,十之有八的情况会是熟人作案。三个受害者一个共同点,就是在成为达官显贵的外室和姨娘之前,都曾是盛京平康坊的头牌花魁。”
他修长的手指系好松垮的外袍,随意道:“明日随本官去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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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卿:好气哦!可是我拒绝不了。
叶青:想不到你是这样的苏大人。
苏大人风评被害x1
大理寺.卿(双洁1v1破案)第十一章
花魁
第十一章
花魁
平康坊位于盛京城靠北的地方,故也称北里。
这里跟大理寺所在的区域仅隔一个十字路口,两相对望,倒是方便达官贵人们下职后就来歇息放松。
林晚卿跟着苏陌忆,走得有些忐忑。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上青楼。
虽说扮男装十多年,在书院跟同窗们瞎混的时候,也听过些荤话,知道些男女之事。可如今要她亲自去体验,心中难免没底。
这狗官不是真的要带她公款嫖妓吧……
林晚卿心事重重,低头思忖,直到听见一声闷响。
她的胸口在苏陌忆的背心上,重重地撞了一下。
“唔……”从喉咙间溢出一声闷哼,带了些女儿家本能的娇嗔。
她正要揉胸,抬眼只见苏陌忆神色怪异地对她上下打量。
那双凤眸带着一股天然的凛冽之气,几乎要将她穿透。
今早才缠的裹胸布,应当不会松的。
林晚卿只觉得一颗心霎时提了起来,却见苏陌忆目光幽暗,盯着她道:“你那些花拳绣腿倒是辜负了这身段。”
“……”林晚卿一怔,反应过来──苏陌忆不会以为方才碰到的,是她的胸肌吧?
虽然想着今日要出门办事,胸是裹得紧了些,但……也不至于是这样的手感呀……
她一时不知该喜还是该忧,只憋出一个惨白的笑,对着苏陌忆抬手道:“大人先请。”
苏陌忆很快收回打量的目光,进了一间南曲最大的青楼。
两人今日都穿的是便服。
南朝虽然民风开放,但常常混迹秦楼楚馆到底也不是什么长脸的事。故而当朝为官者,都不会穿着官服去这里摆官威。
老鸨很快迎了出来。
她笑嘻嘻地将两人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在林晚卿身上,将她从头到脚看了好几遍。
林晚卿当即有些怕,往苏陌忆身后躲了躲。
苏陌忆到没有察觉,抬头打量着这里,神色自若地开口道:“一个雅间。”
老鸨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眼前这个玉树临风,风光霁月的郎君吸引了。
在风月场上混迹了几十年,老鸨到底眼光毒辣。
她一眼便看出,这个高个男子虽着便服,但衣袍布料和刺绣暗纹却不是寻常小吏用得起的。这人的身份定然非同一般。不是朝中三品大员,就是皇亲国戚。
至于他身边这个嘛……
哎,大权大贵之人,哪儿能没点特殊癖好?
看破不说破,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她颔首一笑,亲自领着两人上了二楼。
“郎君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老鸨殷勤地介绍,一边将坐席铺好,熏香和茶水都备上。
“楚儿姑娘是平康坊头牌,很多郎君一掷千金,就是为了一亲芳泽。平日里,她都不见新客。但我见两位郎君面善,觉得有缘,故而……”
“谁是在这里待得最久的姑娘?”
死者都是年近四十的妇人,故而两人异口同声地问了同一个问题。
老鸨的笑容一僵,脸色霎时五颜六色很精彩……
“有是有……”她有些踌躇,“就是年龄可能……”
可能都可以当你娘了。
苏陌忆仿若无睹,摸出一锭金子递给她,“那劳烦嬷嬷了。”
老鸨眼前一亮,应承得飞快。
“多来几个,酒水钱和打赏另算。”末了林晚卿还不忘补充一句。
老鸨兴高采烈地走了。
门一关上,林晚卿很快进入状态。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和毛笔,用唾沫润开,随即附身到处检查起来。
然而苏陌忆却先用茶水将熏香灭了,然后从怀里摸出另一包东西倒了进去。
“这是什么?”林晚卿问。
“香。”苏陌忆平淡地答。
林晚卿眨了眨眼睛,登时觉得苏陌忆很厉害,“里面放了吐真剂么?”
“无。”毫无感情的简短回答。
“青楼的熏香通常会放一些助兴的东西,”说完他低头睨了一眼林晚卿道:“况且我也不喜欢那个味道。”
林晚卿当即明了。
看来这狗官是青楼的常客啊。
*
门外很快响起一阵窸窣的脚步和女子的窃窃低语。有人轻敲门扉,软着嗓子请安,姑娘们笑意盈盈地入了雅间。
来的是四个年过三十的女子。
虽然这样的年纪在青楼算不得优势,但应是平日里保养得当,比起年方二八的小姑娘,她们容貌不减,反而还多出几分成熟妇人的雅致风韵。
几人巧笑着分别坐到了两人身边,温声细语地投怀送抱,添酒满茶。女子独有的香粉味弥漫鼻尖,带着些温软的触感。
有人用她胸前的莹软有意无意地去摩擦林晚卿的手臂。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有些无措,便偷偷拿眼去瞧一旁的苏陌忆,却听见“啪啪”两声沉甸甸地闷响。
苏陌忆冷着一张脸,往桌上摆了两块碎银子道:“去对面坐着。”
姑娘们拿着钱,果然满脸疑问地坐了过去。
林晚卿心下一凛,只觉得方才那个拿胸蹭她的人,仿佛蹭得更卖力了。
她默默往苏陌忆身边靠了靠,扯着他的袖子低声唤了句大人,说完比了个银子的手势。
她到底比不得苏陌忆家大业大月俸高,来一趟青楼可是要命的。
苏陌忆也没说什么,从腰间解下一个钱袋,阔绰地扔给了她。
林晚卿拿了钱,回头开心的往姑娘们手里塞,一人两块,反正花的是苏陌忆的钱。
“四两银子,”苏陌忆低头吹了一口茶瓯上的热气,淡然道:“从你的月俸里扣。”
林晚卿手一抖,几乎要怀疑人生了。
她一个月的俸禄到手才一千五百文,这么短短一息的功夫,等于说,她就要再替苏陌忆白干三个月?!
林晚卿忽然觉得不出意外的话,她今天是找不到任何新线索的。
因为旁边这个狗官会自己寻到所有的线索,然后再顺便找机会压榨她白干活。
那她要何年何月才能进去那间卷宗室?!
可她并不是一个甘于认输的女人。
林晚卿压下心中怒气,拿起身侧的一盏空杯,笑着提议道:“我们来玩飞花令吧!输者要回答赢者一个问题,须说实话。否则就罚酒一杯,或是罚银一两,如何?”
听到说有银子拿,在坐的姑娘莫不跃跃欲试。
可有人也担忧道:“那郎君如何知晓回答问题之人,说的是不是实话?”
林晚卿眨了眨眼,冲她狡黠一笑,“我当然知道。”
身为刑狱之官,若是连识别谎言的能力都没有,她这十年的钻研算是白费了。
游戏很快开始了,林晚卿往空杯里掷出一个骰子,然后道:“既然是飞花令,那我们就从飞‘花’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