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法比起现在稍显稚嫩,
但一眼望上去就是扑面而来的灵气。
明婵自己也很喜欢。
所以在卖出去后,
又征得卖家同意,
重新做了一件一模一样的裙子当不售卖的样品放在工作室门口展示。
现在算是品牌的半个金字招牌。
经常有过路的人驻足停在窗玻璃外观看。
祝今月才来这边几天,就撞见过好几次,已经见怪不怪。
她又左右看了几圈,
并没有看到来送钥匙的人。
?
沈清淮那位关系不错的女同事人呢?
祝今月不由地有些奇怪,
正想发消息问问沈清淮,就见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朝她招了招手。
“小姑娘,
你过来一下。”
祝今月走过去:“您有什么事?”
老奶奶隔着玻璃指了下那条裙子:“这裙子是你们工作室老板做的吗?”
“是啊。”祝今月点头,
“您是想定做裙子吗?”
老奶奶摇摇头:“不是,我就看看,
这裙子我孙女有条一模一样的,原来是在你们这儿做的。”
祝今月:“……”
原来是裙子买家的奶奶。
对方仍不错眼地透过玻璃窗在看那条裙子,仿佛又像是在透过裙子看另一条一模一样裙子的主人。
祝今月看着对方那一头花白头发,心口蓦地一涩。
奶奶要是还活着,头发大概也已经都白了吧。
“您孙女怎么没陪你过来呢?”
“她移民去国外了,孩子大了,总想看看更远的世界。”
祝今月眼睫垂了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您要进去坐坐吗?”
“不了。”老太太摇摇头。
祝今月刚想说“行,那我不打扰您了”,就见对方终于从裙子上移开了目光,视线转到她脸上,笑眯眯看着她。
“你是不是姓祝?”
祝今月先是愣了下,而后心里倏地划过一个方才完全没想过的猜测——
不会吧?
“……我是姓祝,您是?”
下一秒,心里的猜测就被验证。
只见老太太刚一直垂在一侧的右手缓缓抬起,因为视角盲区,她刚才没看到,此刻才发现对方手里提的是一个迷你的又一村小周边纸袋。
老太太笑眯眯道:“我姓李,这是沈总托我给你带的东西。”
祝今月:“……”
祝今月呆滞脸接过:“……谢谢。”
等回到工位,祝今月还有点懵。
那个小周边纸袋非常迷你,差不多只半个巴掌大小,装钥匙正好,还挺可爱的。
但是——
祝今月低头迅速切出游戏,打开微信,戳开某人头像,给他发了条消息过去。
祝今月:
沈清淮:
?
他怎么还好意思问她怎么了。
祝今月指尖紧压在屏幕上,刚想问他,忽又停顿了下来。
不对,他本人又没说什么,是她自己因为女同事这个称呼乱脑补了一下,才有了方才的误会。
想通这一节,祝今月莫名还是有点气不顺,就随便扯了个旗子发作:
沈清淮:
祝今月:
沈清淮:
祝今月:“……”
祝今月气不下去了。
她指尖戳戳一旁的迷你周边纸袋,纸袋中的钥匙发出一点细微声响。
反正钥匙都已经送回来了,也没什么好聊的了吧,祝今月指尖收回来,正想切回游戏,手机忽然又轻轻震了下。
沈清淮:
祝今月:“?”
他怎么突然说这个?
祝今月:
祝今月:
沈清淮:
沈清淮:
祝今月:“??”
不是。
她现在在他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昨晚怎么着也是她一时生气脑热亲了他,怎么也不该是她再找他算账吧。
不过。
祝今月盯着微信上他那句话。
要是在十年前,他们最熟的那时候,她说不定还真可能会胡搅蛮缠倒打一耙把责任全推到他身上。
但那也是十年前了,他们都多久没联系了。
祝今月抿抿唇:
祝今月:
沈清淮:
祝今月:“……”
谁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了。
祝今月轻轻哼了声,没再回他,从微信切回游戏,继续清起了任务。
但不知怎么回事,跟他聊了这么几句,那股从昨晚一直在心头徘徊萦绕不去的不自在感倒是终于轻了不少。
可能是因为,能明显感觉出,他好像真的没太在意那个气头上的亲吻。
心中尴尬一轻,祝今月也懒得没事给自己找事做,继续光明正大坐在工位上摸鱼。
期间方芷微忙里偷闲过来跟她一起摸鱼玩了几分钟游戏,还收获了来自蒋睿的几声冷嗤,和楚凡凯的几句好奇询问。
裴希依旧从头到尾没搭理她,埋头忙工作。
回来摸鱼喝水的方芷微都感慨了句:“希姐最近怎么越来越拼了。”
顺利的话,祝远山大概晚上8点多能到家。
祝今月十来天没见他了,过了6点半就有点待不住。
沈清淮托人送来的钥匙还装在可爱的迷你周边纸袋中,祝今月细白手指戳戳纸袋。
虽然尴尬感轻了不少,但看到这辆车,估计分分钟又能想起昨晚的事。
祝今月又把手收回来,给程妍发消息让她开车来接。
从远江国际出发后,车子在路上堵了片刻,好在接到祝远山落地报平安的消息时,路况已恢复通畅。
进小区大门时,已经超过7点半。
天色早已经暗沉,仿古路灯沿路铺陈,暖黄灯光一束束落在车后。
临到家门口,祝今月还低头在玩游戏,忽听见程妍喊她。
“月月,那是不是傅总?”
祝今月抬起头,看见自家别墅门口停着辆黄牌的迈巴赫,身高腿长的男人倚在车身上,单薄的飞行夹克被风吹起一角。
他嘴边咬着根烟,微低头,是难得一见的几分落寞模样。
祝今月有些意外。
她以为依这位大少爷平时那股傲劲儿,是不会再来找她的。
可能是怕坏了两家关系?
“是他。”
程妍奇怪道:“跟你约好的啊,怎么在门口等你?”
祝今月也没跟她多解释,只道:“你就在这儿停吧,车你直接开回去陪你妈过节,明早再来接我就行。”
“好。”程妍还不知道他们分手的事,“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祝今月下了车才看清傅之望嘴里咬着的那根烟并没有点燃。
见她出现,傅之望取下唇间没点的烟,直起身,目光落到她身上,声音听着有点哑。
“聊聊?”
祝今月早冷静了下来,觉得说清楚也挺好,不然她也不会提前下车,她点点头。
“行,聊聊。”
傅之望以为祝今月看见他会像以前一样发脾气,但面前的女生只是静静站在不远处看着他,那双生起气来格外灵动漂亮的眼睛此刻只有一片淡然。
他心底蓦地一沉,揣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觉紧了紧,烟头被捏成扁扁一截。
祝今月不喜欢烟味,他从没在她面前抽过。
“昨晚的事——”再开口时,傅之望喉间还有些发涩,“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完傅之望就觉得这句话有点熟悉,随即便想起是叶乾之前吐槽过的某些智障电视剧里的智障台词。
——没想到有一天也会被他拿来当开场白。
祝今月淡淡定定点了下头:“所以是哪样的,你说吧。”
傅之望心一点点沉下去:“昨晚我真是去帮我爷爷应酬长辈的,路嘉音,就是我前女友,她家里出了点事,他爸爸因为行贿和职务侵占被刑拘了,她从朋友那打听到我晚上在那边吃饭,就过来想找我帮忙,她以前挺聪明冷静的,昨晚不知怎么有点——”
傅之望停顿了下。
路嘉音昨晚其实是有点偏执和不可理喻,但到底情侣一场,分手再用这种明显带贬义的词来形容对方,多少有点没品。
他换了个中性点的说法:“不太正常。”
……
傅之望当时指尖夹着烟,把已经重复说过几遍,又跟她说了一遍。
“律师取保不出来,就说明你爸不符合取保条件,你找我也没用。”
路嘉音哀求道:“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其他办法,我爸身体不太好,看守所条件太差,他在里面肯定不好过,我怕他熬不住。”
傅之望跟她怎么也说不通,其实已经有点不耐烦:“我能想什么办法,你爸行贿和职务侵占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被他影响的那些人会不会好过。”
路嘉音红着眼圈:“我知道他做错事了,我也没想让他完全逃避责任,就是想先让他能少受点罪,你大伯不是在市——”
傅之望打断她:“我大伯不会掺和这些事,他也掺和不了,多少人盯着他。”
路嘉音却不知怎么,像是完全听不进去他的话似的:“你是不是怪我当初提分手,只要你愿意帮我,我什么都可以做。”
傅之望对她印象还停在分手时落落大方时的模样,所以路嘉音亲过来的时候,他一下没反应过来,等歪头想避开的时候都没太来得及,只勉强避开了嘴唇。
“路嘉音。”他皱眉退开一步,“别作践自己。”
路嘉音脸色一瞬变得煞白。
傅之望:“你要愿意,我可以给你请个最好的刑事律师,在法律范围内帮你把你爸的刑事责任降到最低,但其他的事情我办不到。”
他出来时只打算随便聊几句,就没带手机,等回到包间后,又被那几个长辈拉着灌了几杯酒。
饭局结束,他吃了颗解酒药,在车上眯了会儿,到家才发现手机不知何时已经没电。
充上电再开机,他才看见祝今月那两条消息。
……
把昨晚的事详尽说完,傅之望指尖动了动,垂眸去看面前女生的反应,却意外发现她看向他的目光似乎带着几分羡慕。
祝今月确实是有点羡慕他。
“傅之望,你是不是从小到大一路顺风顺水,从来没有失去过什么重要的人或者东西啊?”
傅之望一愣。
但仔细一想,他好像确实没失去过什么。
东西没了立即可以换上全新且一模一样的,甚至是更好的。
家里至亲俱在,当初和路嘉音谈恋爱,其实是路嘉音追他,他觉得可以试试就答应了下来。
但那会儿年少轻狂,只想不靠家里自己干出一番事业来,一颗心几乎都扑在创业的准备上,约会的时间都不多。
临近毕业,路嘉音想让他一起留下,他只想回国大展身手,并未同意,路嘉音因此提了分手。
他好像也并没有多伤心。
“怎么忽然问这个?”
因为祝今月发现他好像完全理解不了他这位前女友的行为,她其实也并不能完全理解,毕竟犯罪受罚是天经地义的事,但她知道亲人出事是什么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