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墨尘事先打了电话,早就有医护人员在门口等着了。
沈乔很快就被送进了抢救室,宋时染的心却不断地下沉。
为什么她总有一种感觉,今天之后,她和池墨尘又会回到那种最熟悉的陌生人的关系……
池墨尘站在走廊里,视线越过窗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医院是最不缺人流量的地方。
只不过每天都会有生离死别的故事在不断上演,有的病能治好,而有的伤,兴许一辈子都不会痊愈。
“打电话通知家里。”池墨尘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宋时染微微一怔,脑子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
她呐呐地问:“是跟爷爷说,我们不回去吃饭了吗?”
老爷子知道他们今天从云市回来,还眼巴巴地等着小两口回去一起吃饭呢。
谁知,宋时染这话却让池墨尘皱起了眉头。
“宋时染,你不觉得自己太冷漠了吗?!沈乔发病了你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离开!”
“她都在里面抢救了,难道不该通知她的父母吗?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让你能对生命和亲情漠视到这个地步?!”
这话说的,就差没有把“见死不救”几个大字刻在宋时染的头上了!
虽然快气炸了,但宋时染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清楚。
她可不担这莫须有的罪名!
“我根本就不知道她有哮喘,而且我走之前,她也没什么特别的异常,她的药更不可能是我踢开的!”
“是,我是很讨厌她,恨不得她从这个地球上消失!但我不至于丧心病狂到做个杀人犯!!”
蒙受了不白之冤,宋时染越说就越激动,声音也大了些。
抢救室外就是急诊科,人来人往的,不少人都朝这边看来。
池墨尘冷眼看她。
“你不回家,特地去找沈乔,到底想干什么?”
第116章
你为什么要害我
宋时染听出男人不耐烦的语气,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你这意思,我是故意去找她的茬?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说话间,宋时染打开手机,把和沈乔的聊天记录翻了出来。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是沈乔说有事,让我过去的!”
宋时染巴不得跟那一家三口老死不相往来,怎么可能主动去找他们?
她唯一失策的,就是没有戒备之心和沈乔独处一室,才会踏入沈乔精心布置的陷阱。
池墨尘深深看了宋时染一眼,嗓音冷冽。
“为什么房间里只有你和沈乔?你们说了什么,她为什么会发病?”
这一连串的问题,就像在审犯人一样。
宋时染气得胸口发疼,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吗?
沈乔就是全世界最无辜最单纯最可怜的呗?
谁都想害她??
这种先入为主的偏见,在池墨尘的心里根深蒂固。
一旦宋时染和沈乔起了冲突,他评判的天秤就会毫不犹豫地偏向沈乔……
宋时染的双眸一片氤氲,她苦笑了一下。
“我说了,你会相信吗?你现在不是已经一口咬定,是我害她发病的吗?”
池墨尘咬紧后槽牙,俊脸紧绷。
“宋时染,你只要告诉我实情,我自然会去判断。”
两人正唇枪舌战,抢救室的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一名护士急匆匆地走出来。
池墨尘和宋时染连忙迎了上去,只听护士严肃地说。
“幸好送来及时,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晚点会送到病房。”
宋时染松了一口气,客气地跟护士道谢。
转身却发现,池墨尘走到窗边去打电话了,估计是通知宋远年夫妇吧!
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宋时染才发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
她坐在一旁的长椅上,心里还有个疑团没解开。
宋时染给冯梓麒发了一条信息。
冯梓麒:
宋时染盯着聊天窗口出神。
如果不可控,那沈乔怎么能把发作的时间卡得这么准?
宋时染瞥见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便耐心地等待。
很快,冯梓麒的信息又来了。
这么一说,宋时染又仔细的回忆了一遍。
宋远年和方佩清离开套房后,她本来也要走的,但被沈乔拦住了。
后来沈乔就故意说些气人的话来刺激宋时染,现在回想起来,更像是在拖延时间!
对,沈乔知道池墨尘就快到了,就拖着宋时染。
为的就是池墨尘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沈乔病发倒地的样子,这样她陷害宋时染的把戏才能完美上演!
宋时染的眸中一片冰冷。
这绿茶还是个狠人,为了让池墨尘对宋时染心生厌恶,不惜用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要是穿越到宫斗剧里,沈乔至少也能活几十集吧?
沈乔刚送到病房没多久,宋远年和方佩清就赶过来了。
见到她吸着氧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方佩清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乔乔……”
方佩清快步走到病床边,拉着沈乔的手,泣不成声。
“我们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病了呢?”
宋远年当即沉着脸,“时染,这是怎么回事?!”
又来了!
宋时染的眸底仿佛铺满了一层冰渣子,为什么每个人都在质问她?!
如果对她有怀疑,那就干脆报警好了!
池墨尘却在这时开了口:“我到的时候,刚好看到沈乔病发。”
他言语中虽然没有明显地偏帮谁,但至少也替宋时染解围了。
不然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宋时染,好像她就是罪魁祸首。
宋时染目光复杂地瞥了池墨尘一眼。
刚才不还在严厉谴责她见死不救吗?这会儿怎么又帮她说话了?
医生领着两个护士进来了,低声交代了沈乔的情况。
“根据你们提供的信息,病人发病的过程似乎很短?以前查过过敏原吧?”
方佩清连忙应道:“我女儿对花粉特别敏感!”
花粉?
池墨尘和宋时染下意识地看向对方,套房里似乎没有鲜花,花粉又是从哪来的?
更令宋时染疑惑不解的是,以前也看到过沈乔拿着花束回家,那会儿怎么没有过敏?
到底这哮喘的毛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还真是符合沈乔的绿茶人设,又多了个娇滴滴的理由,方便她装柔弱,笼络人心。
医生叮嘱道:“既然清楚过敏原,那就要更注意才是,病发了如果不能及时用药,情况是很危险的。”
“今天要是再晚几分钟,兴许就救不过来了,病人进抢救室时,呼吸已经很困难了!”
亲眼目睹了沈乔病发的整个过程,现在再听医生说起其中的凶险,宋时染还是有些心惊的。
她想不通沈乔是什么心理,赌这么大。
就不怕玩脱了,真的赔上自己的小命吗??
方佩清脸色煞白,纳闷道:“乔乔平时都是药不离身的,怎么会没有及时用药呢?”
她狐疑地盯着宋时染,宋时染一脸平静地和方佩清对视。
反正她问心无愧,别人爱怎么想,她管不着。
池墨尘不发一语,只是默默地上前几步,站在宋时染的身旁。
两人明明没有任何的身体接触,但宋时染却莫名感到心安。
这男人的举动,像是在表明立场,和她站在同一条阵线上。
宋远年因为池墨尘对宋家的事坐视不理,还心存怨怼。
“池总怎么也在?还真是热闹啊!”
池墨尘懒得跟这种小肚鸡肠的人计较,冷着脸说:“沈乔找我有事。”
要不是接到沈乔的电话,他怎么会从公司赶到酒店?
“乔乔,你醒了?!”方佩清喜极而泣。
几个人都围在病床边,只见沈乔缓缓睁开了眼。
她环视一周,视线最终定格在宋时染的脸上,气若游丝道。
“时染,你为什么要害我?”
第117章
好歹毒的手段!
沈乔的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宋时染的身上。
方佩清更是脸色铁青地狠狠瞪着宋时染,“时染,你究竟对乔乔做了什么?!”
要不是眼下的情况对自己不利,宋时染都想为沈乔鼓掌了。
刚从鬼门关被抢救回来,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把她踢下万丈深渊?
很好,很敬业,一天不害人,这身贱骨头就闲不住是吧?
宋时染不卑不亢地说:“我什么都没做,怎么就害你了?”
沈乔的呼吸还有些急促。
话还没说出口,眼圈就先红了,那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从你一进门,我就隐约闻到你身上有什么味道,我还问你,是不是去花店了,你说没有……”
“后来我跟你说话的时候,那个味道就更浓了,我又和你确认了一遍,你还是不承认你去过花店。”
“胸口发闷,我就知道一定是吸入了花粉,站在你身边,喘得更厉害了……”
说到这里,沈乔恰到好处地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宋时染有些阴暗地想:你最好是真的喘不上气来,别在那装!
不得不说,沈乔如今脱胎换骨了,手段和演技都突飞猛进了。
以前是单打独斗挑衅宋时染,现在还知道找帮手。
方佩清一看女儿这副虚弱的模样,心疼得眼泪又叭叭地直掉。
她一个劲儿地在沈乔的胸口顺气,还不忘回头剐了宋时染一眼。
宋时染镇定自若道:“我没去过花店,身上不可能有花粉。”
如果是这个,那她还有证人,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宋时染转头看着池墨尘,“我们今天一直都在一起,我有没有碰过花,你最清楚。”
沈乔似乎缓过劲儿来了,她弱弱地说:“可是……你和墨尘哥哥分开了才来的啊……”
“你们分开之后,你去过什么地方,墨尘哥哥也不知道呀!”
看来刚才呼吸困难缺氧,也没让她的智商降低。
宋时染似笑非笑地冷睨沈乔。
坚定的眼神,仿佛在给沈乔透露一个信息:不管你打的什么鬼主意,我都有办法见招拆招!
“我和他分开后,一直都在车里,看到你的信息就去了酒店。路上根本没下过车,更别提去什么花店了。”
“还有,是你把我叫到酒店的,并非我事先计划好,我又怎么可能有备而来呢?”
“我甚至到今天才知道你有哮喘,请问,我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还是怎样?”
宋时染一番有理有据的说辞,轻松地就驳回了沈乔的恶意揣测。
沈乔的眼中闪过一抹狠戾,随即又恢复到幽怨的状态。
她期期艾艾地说:“可是……我真的是靠近你才发病的,你身上很香……”
“我一开始以为是香水,也没在意,还拉着你说了好一会儿话……”
身上的香味?
宋时染想起刚才坐在走廊里,自己也隐隐约约闻到了花香。
她下意识地抬起胳膊,闻了闻。
当宋时染在自己的衣服上清楚地嗅出百合花香时,整个人就愣住了。
不对劲!!
今天从云市的酒店出来,就直接坐池墨尘的私人飞机回江城了。
落地后哪儿都没去,这一路上也没有接触过鲜花。
为什么衣服上会有花粉?!
宋时染的反应落在旁人眼里,无疑就是证实了沈乔的猜测。
方佩清气得连表面工夫都懒得做了,直接大声斥责。
“宋时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这么多年一直给我甩脸色,我说过什么了吗?”
“你爸爸因为这事教训你,我哪次不是帮着你说话?!乔乔把你当亲妹妹,你不想认我们这两个家人,那就不认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