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课期间学生不能离开教学楼,大部分时间都在教室,唯一的单独行动时间只能是上课想要上厕所的时候。
思考了一下,他只戴上了一个耳机,低头打开休闲小游戏。
学校里有不上课偷偷玩手机的学生很正常,其他人没玩,那就他来玩。
虽然要上夜班,但夜班的内容是玩游戏,他还能接受。
天台不知道有没有人经常打扫,觉得有刷新某神秘飞天陆空两栖生物的风险,他把保安放了出来。
安全出口小人重见光明,坐地上晒月亮,之后艺高人胆大,爬上他肩膀边晒月亮边看他玩游戏。
客观来说周某人的游戏技术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在同一个关卡连输三次,保安笑出了声。
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嘲讽。
然后它就受到了手指攻击,从人肩膀上直接掉落,一屁股墩坐手机上。
放在边上的检测器指针转动,瞬间转到了二级到三级之间。
“?”保安立即举起双手以正清白,“不是我做的!”
“来东西了。”
收起手机和检测器,周然随手把地上的语文必背小点卷成一圈,交到了保安手里,说:“拿着。”
这个学校和附近几个学校都有过异能波动,几分之一的概率,没想到真给他中了。
资料不薄不厚,大小是正常A4纸的大小,对一个保安来说过于庞大,两个手抱住卷起来的资料后的瞬间就不自觉被带着后退几步。抱着一卷是自己体积好多好多倍的资料,它睁着一双不存在的眼睛不可思议道:“你是认真的吗……”
人是认真的。就它这么后退几步的时间,周然已经从天台翻了下去。
他翻下去的地方是一个没人的监控死角,距离洗手间有一段距离,于是只能浅浅小跑一下。
果然出外勤就没有不运动的时候。
从厕所出来的走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
一个男生晚自习途中实在尿急,中途普通地来洗手间上了个厕所,又普通地打算回去
每间教室的两台空调都开着,耗电不小,为了节约用电,走廊的灯没开,借着不远处从教室传说的灯光也能稍微看清路。
“啪嗒——”
刚走出洗手间转角,打算跑向教室的时候,一边地上传来轻微的一声响。
以为是自己有什么东西掉了,刚准备跑起来的脚步停下,他一边摸兜一边弯腰看向地面。
自己好像没掉什么东西。
看清楚了,确实不是自己的东西。是一支蜡笔,像是没用过,看着还怪高级,大概是别人掉的。
他伸手去捡,打算把蜡笔转移到其他显眼的地方。在手碰到蜡笔的前一秒,走廊一阵脚步声传来。
接着有什么直接撞上,他一个重心不稳,被撞得后退一步,差点直接倒地上。
在倒下的前一刻,手腕上一凉,他又被人带着站起,没有一屁股坐地上。
灯光昏暗,他转过头,只来得及看到被风吹得鼓动起的校服和跟校服纠缠着的细碎的长发。
站起后手腕上的冰凉感觉就没了,他看到人转头冲他一挥手,“抱歉,我急着上厕所。”
很轻很浅的声音,嗓子像是不太好,哑得几乎只剩气音。
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他还没来得及说没关系,人已经跑远了,融进没有被教室灯光照亮的黑暗。
再回过神的时候,他低头重新看向蜡笔的方向,却发现原本安静躺在地上的东西已经消失不见。
下课铃响了。安静的教学楼瞬间热闹开,一排排的教室门打开,学生成群结队走向洗手间。
一个急着上厕所的同学周只在走廊站了会儿,直到听到杂乱脚步声接近,这才重新从洗手间边上的走廊走出,重新回到教室。
班主任下课很及时,他回到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没了老师,很热闹,周围几个因为一盒果切快速混熟的小同学还在一起聊天,看到他回来的时候一愣。
因为是同桌所以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人没上课的黄发圈问:“你去哪里了?”
在位置上坐下,背着其他人的那一侧的手揣进兜里,把口袋里有些重的东西掏出放书包里,周然回答的话张口就来:“肚子痛去上了个厕所,顺带吹了会儿风。”
黄发圈看了一眼他有些凌乱的头发,说:“外面风还挺大。”
之后担心道:“不会是要下雨了吧。”
口袋减负,周然轻松了不少,又往桌上一趴,说:“应该不会。”
问就是玩小游戏的途中看了眼天气预报。
晚上三节晚自习,熬到最后,一个已经久久没上过夜班的周熬得双眼麻木无神。
晚自习结束,看上去好像很想跟他一起玩的黄发圈又邀请他一起回宿舍,他以不在一个寝室为由拒绝了。
他确实不和任何学生住一起。上面安排了间单间。单间,指空的四人间他一个人住,两张宿舍床拼一起,勉强拼成了一张大床,确保他半夜不会睡着睡着摔下去。
这种对他的睡相的浓浓的不信任感,总感觉在哪体验过。
就只在教学楼出过一次手并且还没得手,刚放出来虚弱,又没有补充到能量,蜡笔老师晚上还算安分,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
晚上是一个安静无事的晚上,不挑床的人在哪都能睡得香。
晚上睡得有多香,早上起来的时候就有多艰难。
上高中跟上班不一样,中学校园八点正式上课,学校为了保证学习时间,又在第一节课前加了早自习,七点半就要到教室。
意思是六点多钟就要起床。
上一次六点多钟起床已经遥远到像是上一辈子的事情,周然是被学校长得要死的起床铃叫醒的。
直接略过了吃早饭的食堂,从宿舍到教室,他浑身上下都弥漫着低气压,到位置上后跟尸体一样直接趴下。
李淼拎着早饭过来的时候,人还趴桌上一动不动,整张脸都埋进书堆里。
连睡着了都还自带低气压。无师自通,猜到了人有起床气,李淼没打扰,把手上的一堆早饭放桌上,和旁边已经坐在位置上的戴黄发圈的同桌说:“麻烦等他醒了帮忙带个话,就说旧教学楼那边墙壁上的壁画的颜色没了。”
一句很奇怪甚至有些莫名其妙的话。
早饭很显然不是校内的产物,精致且丰盛。黄发圈看看他,再看看趴桌上的人,像是突然懂了什么,红着脸点头。
手边还有一堆事,李淼交代完事情就走了。
周然是在早自习开始前醒的,刚好留那么几分钟吃早饭的时间。
一觉醒来桌上多了一堆野生的早饭,很显然是自己的,眼睛没怎么睁开,他手已经自觉拧开豆浆杯喝了口。
注意到他终于醒了,一直在旁边待机的黄发圈转过头,捂着脸小小声说:“是你男朋友送过来的。”
“嗯?”
人醒了但脑子还没醒,顺带耳朵也不清晰,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周然略微低下头细听。
鼻间闻到了点浅淡的好闻味道,黄发圈再说了一遍。
视线还模糊着,周然说话完全不经过还在熟睡的大脑,问:“你说哪个男朋友?”
黄发圈:“……”
黄发圈:“啊?”
三观受到强烈的冲击,瞳孔不断地震着,她还是凭着不知道打哪来的顽强意志力形容了一下,说:“帅帅的,昨天好像也来找过你的那个。”
趁着还能正常说话,她把人要帮忙带的话也说了。
豆浆穿过喉咙,温暖了一下胃,周然终于稍稍清醒了,开始意识到自己刚说了什么话。
“他不是,只是个同……朋友,”他迅速推翻了之前的不知道怎么说出来的发言,“我没谈。”
之后十分正经地强调道:“高中生不能早恋。”
他这句话说的还挺正派且认真,黄发圈受到冲击的三观又稳住了,刚想说什么,又看着人把书包里的什么东西揣兜里,端着豆浆站起来了。
一手端着豆浆,另一只手揣在口袋里,手背贴上装着枪的丝绒袋,隔着袋子都能感受到一丝凉意,周然脸上表情不变,说:“我出去一下,老师来了就说在厕所。”
跑厕所大王x
第44章
正经的一般群众
趁着早自习的时间,
周然去了旧教学楼。
旧教学楼在操场另一边,预计明年拆除,附近已经拉上了围栏。能带着一起被拆除的还有教学楼旁边的壁画。壁画是按照多年前的校长的审美画的,
放到现在依然有些过于前卫。
然后就一晚上过去,
前卫的壁画没了,
上面的所有颜色都消失,
只剩下了一面凹凸的墙。
“咔——”
脚踩在杂草和枯树残枝上,
发出轻微一声响,直接跨过护栏,
周然抬眼看向旧教学楼。
教学楼白色墙面已经泛黄,墙皮脱落,
从窗户可以看到教室里堆积的杂物,
整栋楼前面就是壁画。
“要把这整面墙的颜色抠下来不容易。”
安静空间里传来脚步声,
是李淼,他直接从后面教学楼的二楼翻下,落地后说:“正常人要做到必须借助工具,
这上面没有任何人工操作的痕迹。”
意思是只能是非人工操作。
他说:“教学楼我转了一圈,没看到什么特别的。”
早上起来没什么力气,
站久了有些累,周然蹲下来,问:“这壁画原本有什么颜色?”
“绿色,红色,白色……还有什么的,我这里有从学校网站上找到的照片。”
李淼掏出手机,
也跟着蹲下来,
边看边说:“哦还有蓝色。”
周然侧头看了眼。
……就很前卫,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又挺复古,
不知道该说是抽象还是其他。
之前这校长的审美还挺独特。多看了眼手机上的照片,他转过头,说:“这不是蓝色,是青色。”
李淼摸了摸下巴,说了声原来是这样。
已经试图对学生动手过一次,他以为昨天晚上蜡笔老师会继续对学生出手,没想到对方转而对这些静物下手了。
对这个下手,很显然是想补充自己的能量。
学生寝室和小情侣经常幽会的小树林,以及偶尔有学生住的教室寝室,他们都安排了人手,结果出现异常的是这里。
从学生扩大到所有有颜色的东西,这范围可就太大了。
“那就让它先好好养养身体。”
喝了口手上杯子里的豆浆,周然说:“身体养好了,有底气了,它会自己出现也不一定。”
他说:“当老师也是需要养精蓄锐的。”
李淼看向他,多看了两眼,之后笑了下,“你这想法有点危险。”
危险,但是实用。比起让还处在虚弱状态的蜡笔老师察觉到风吹草动离开学校,让局里又不得不扩大搜索范围,这样确实是最省心省力的方法。
就是有些废人,说不准蜡笔老师身体养得太过,他们就得没了。
没有反驳,这算是默认了。
“一队队长要是连这个东西都搞不定,监察处也别开了。”喝完最后一口豆浆,周然看了眼时间,撑着膝盖站起来,说:“早自习的时间快过了,该回去上课了。”
听上去莫名还有点好学生的味道。
李淼于是跟着站起来了,走在后面。
今天又是个大晴天,清早阳光穿透树叶洒下,空了的装豆浆的水杯被人拎在手上,晃晃悠悠,拎着水杯的手映着斑驳阳光,细细长长,白得发光。
想起了什么,他说:“我这班的小同学在找我问你联系方式。”
“……”
脚步停下,周然眉头一抽。
“我没说,”李淼笑了声,“虽然还挺想给的。”
要是陆总教官输给一个高中生,那是真好玩了。
然后他身上就挨了下。
在第一节课上课前,两个人踩着预备铃回到了教室。
从今天开始就算是正式开始上课,一个同学周埋在一堆高过头顶的书后,从上课睡到下课,一整天都没个清醒时候,成功地给自己立了一个不学无术靠关系进一班的人设。
在带薪睡觉了两天后,学校的样子开始改变,且越来越明显。
最先是无人在意的旧教学楼的壁画消失,之后是教室的彩色粉笔全都莫名变成了白色粉笔,再是十分明显的操场的塑胶跑道的颜色从红色变成灰黑。
学生猜测是学校在背着他们搞什么校园大改造,原本还有些其他猜测,但在学校通知操场整修暂停跑操后,剩下的就只有喜悦的心情。
开学几天,学生学习已经完全步入正轨,尤其是被寄予厚望的一班。白天学新课,晚上刷题已经成了学生的常态。
白天空调吹得没什么力气遂睡觉,晚上到点了遂睡觉,睡到晚自习下课,只要等到教学楼的学生都离开,周然又能回到寝室继续休息。
历经了两天,他已经能够精准地在最后一节晚自习下课的时候醒来。
教室空调运作,再一次卡点睁眼,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原本应该已经空了的教室还有人在,耳边传来细微的纸张翻动的声音。
班上已经空了大半,他周围的同学还留在位置上。
支着脸一侧爬起,他打了个呵欠,低头想要看时间,又想起手机不能光明正大地掏出来,于是止住了动作,问:“还不走呢你们?”
黄发圈和前面王浩转过头,说:“还有最后一道题,做完了就走。”
不愧是卷中卷,发出了对高中生的敬佩的声音,周然又倒了。
等到走廊上其他班的灯光都逐渐熄灭,已经没有脚步声和逐渐稀少的声音说话声,周围的人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终于又爬起来了,问:“什么题?”
已经光速消耗了几张草稿纸,黄发圈抬起头,说:“今天的数学小测,你也有。”
周然于是转头看向自己的桌面,这才注意到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张白色纸张,最上面是其他人手上一样的数学小测。
脑子睡得晕乎,他拿起来看了几眼,看半天才对上焦。
上课的时候勉强翻了几页教材装模作样,他看得出来这似乎是最近教的题。题目将近半页,一眼看不完,有种刚过新手村就要挑战大魔王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