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有点儿烫。
孟尘萦发了高烧,她自己没察觉,中午睡了一觉直接昏迷了。
家庭医生来给她看病,下午打了针,状况比起先好了许多。
梁嘉序去洗了热水澡出来,掀被躺下,把床上的女孩捞入怀里。
她腿还是蜷缩着,将自己保护起来的睡势,这种睡姿很不舒服,梁嘉序把她腿掰直,再搂进怀里。
女孩柔软地伏他胸脯前,嘤咛了几声。
他不知觉,放轻手中动作。
安静的室内,时不时响起她难受的低吟。
一声一声,呢喃着听不清的话。
似乎是梦魇了。
梁嘉序取过床头柜的体温计探了探,还有些低烧。
她平常很湿润的唇瓣,眼下一点水分都没有,梁嘉序坐起身,用沾了水的棉签给她过渡。
孟尘萦嘴唇微张,伸出舌头,追着吸取水源。
喝了水后好受了许多,她半梦半醒,又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梁嘉序回来时看到的又是这个画面。
于是再次伸手去掰她腿。
孟尘萦忽然呢喃:“别……”
梁嘉序低声哄她:“听话,这样睡觉不舒服。”
孟尘萦眼尾洇了泪,迷迷糊糊地哭:“别不要我。”
他蹙眉,用手背碰她滚烫的脸颊,拭掉她脸上的泪珠,转身打算给医生打电话。
就这时,孟尘萦紧紧搂住他窄腰:“别不要萦萦,萦萦会很听话的。”
“爸爸……妈妈……”
“别吵架……别不要萦萦。”
她在他后背默默哭泣,泪水从单薄的布料渗透进他的肌肤,他的心里。
他被轻易困住。
梁嘉序心猛然一沉,转身将她往怀里捞。
孟尘萦伏他身上,泪水如同决堤,大片大片的湿润将他胸前衣襟打湿。
“别吵架,别不要萦萦。”
“妈妈……”
“爸爸……”
“别不要我,我会很听话的……”
梁嘉序灼热的呼吸黏她在泪痕斑驳的脸上,低首吻她额头:“不会不要萦萦。”
他不会。
孟尘萦哭着渐渐没声,彻底昏睡。
-
孟尘萦睁开眼时,视线内出现微微凸起的喉结,她愣了会,再往下看,发现梁嘉序正搂着她睡。
她微微动了下睡到发软的身子,梁嘉序很快醒来,嗓音沙哑:“醒了?”
“还难受吗?”
孟尘萦眨了眨眼,不明状况问:“你不是在海城出差么?”
怎么她一觉睡醒,人又出现了。
“还难受么?”
梁嘉序又耐心问了一遍,孟尘萦茫然地摇头,“好多了。”
她摸着脸颊,迷糊道:“我是生病了吗?”
应该是的吧,虽然她没什么印象了,就记得昏睡前头很不舒服,而现在醒来,身体也是发软的,但头不疼了。
梁嘉序从床上起身,绕弯走到孟尘萦这边,弯腰靠近。
孟尘萦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闭上眼睛,以为他又要像之前那样凶狠的吻她。
这段时间,她已练就了肌肉记忆,他只要朝她弯腰低头,她便闭上眼睛随他亲吻。
但想象中的吻并没有落下。
梁嘉序的额头抵在她额头,轻轻触碰了两下,自言自语:“应该是退烧了,一会儿再量个体温。”
孟尘萦卷翘的眼睫凝滞片刻。
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心绪不宁。
他说话的气息稳稳洒落,她视线往下,便能看到他下巴长出来的胡茬。
他好像一晚上都没睡。
是在照顾她么?
梁嘉序坐在床沿,伸手把人揽进怀里,用体温测量仪在她额头触了下,上面显示温度正常,他沉凝的神色才有所好转。
给她量好体温,梁嘉序就自行下了楼。
等再回来,他端上来一份清粥早餐。
吃了点粥,胃里也暖洋洋的,孟尘萦又继续入睡了,等她再睁眼醒来时,已是天黑。
她坐在床头,裹着被子,尝试下地,腿还是发软的,一脚踩在温暖的毛毯上,缓了会儿才站直。
她平常身体都很健康,只是换季的时候就很容易感冒发烧,一发烧,她最起码也要几天才能休养的生龙活虎。
但这次躺了快两天,也该下地走走了。
屋内一片昏暗,孟尘萦摸着黑去开灯。
刚走到床尾,就听到阳台那传来声音。
月色照在遮光窗帘上,影影绰绰。
孟尘萦朝那走过去,站在窗帘边,悄悄拉开一道小小的缝隙。
男人背对着她,挺拔的身姿微微弯曲,宽肩挺括,衣袖袖口轻挽,手肘搭在栏杆,他只随意懒散沐浴在月色下,接电话时,简单的动作矜贵卓然。
“海城那边的项目再拖两天。”
“京市这边走不开,听不懂?”
他简单说了两句便挂断电话,梁嘉序似乎感应到什么,慢条斯理转过身。
孟尘萦慌张松开帘子,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太紧张了,拔腿就往床上跑。
她腿本就发软,因跑得急,刚走几步,右脚被毛毯绊了下,直挺挺倒了下去。
梁嘉序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他居高临下问:“怎么睡这儿?”
孟尘萦脸一红,手指紧紧摁着毛毯,故作淡然,“谁睡这儿了。”
但要说自己偷听他打电话也不太好,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转移话题:“我口渴,想喝水,然后……”
梁嘉序弯腰将她抱起来放回床上。
他从床头柜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他没拆穿,水就在床头边,她是怎么在床尾摔倒的,好在毛毯很软,她也没摔伤。
孟尘萦捧着水杯,心急猛灌,喝到呛了几下。
梁嘉序低声笑笑,给她顺后背,“生个病把你烧糊涂了,怎么忽然变得这么笨。”
喝水都能把自己呛到。
孟尘萦不开心瞪他:“谁笨了,我是太渴了而已。”
她有点生气,刚把水杯放下,肚子里便传来咕咕响。
这一整天,她就白天醒来时喝了点粥,这会儿是真的饿得不行。梁嘉序将她打横抱起,她搂着他脖颈问:“带我去哪儿?”
“楼下的饭热好了,孟尘萦,我还没有虐待病人的癖好,吃饱再休息。”
“喔。”她应了声。
梁嘉序落坐,又直接把人放在自己怀里坐下。
他很爱这样亲密相贴的姿势,孟尘萦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索性懒得挣扎。
晚餐还是很简单清淡的食物,她虽然退烧了,但身体还是软绵绵的提不起劲,算在病中。
梁嘉序:“想吃点儿什么?”
孟尘萦望着这一桌清淡的食物,指着那碟奶香包子。
“那个。”
梁嘉序给她拿来,她捏着小馒头,慢吞吞啃了几口。
她在奋力吃,他便在一旁给她盛汤。
孟尘萦很喜欢煲汤里头的甜玉米,他特地吩咐厨房把甜玉米切小块点儿。
小馒头刚吃完,一块甜滋滋的玉米便递到她唇瓣,孟尘萦愣了会儿,还是很乖的张嘴,啃了一口。
这样吃了半天,孟尘萦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梁嘉序。”
“嗯?”
“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吃饭。”
梁嘉序没松手,继续给她喂了一口米饭,她缓缓启唇,还是把那口米饭咽了进去。
她就靠在他结实的臂弯里,仰着脸,等着他投来的食物。
视线不知觉挪到他冷峻的侧脸上,他眉眼衔着的那几分天然的风流多情,在餐厅温暖的灯光照映下颇显性感,再往下,视线落在他凸起的喉结。
他五官轮廓深邃,凌厉且性感,冷峻时有几分野性的邪气,少见的温柔又像微凉的风不经意间吹拂湖面,荡起涟漪。
意识到自己看他太久,孟尘萦不自在瞥开眼神,垂眸间,食物又送到她唇边,张嘴咽下。
简单填了下肚子,她又喝了一杯橙汁。
一口灌得太满,汁水从她唇角滑出来,孟尘萦伸手抽了张纸巾,腰肢忽然被一只掌心摁入他怀里。
紧接着,唇瓣上有轻柔触碰上来,一点点舔干净她嘴唇上的橙汁。
她声音细弱,手指揪着他衣襟:“梁嘉序……”
“嗯?”梁嘉序眸色微黯。
孟尘萦慢吞吞咽下嘴里那点橙汁,小声说:“我的病可能没彻底好,这样会传染给你。”
梁嘉序:“我要是怕这个,就不会丢下海城的工作回来陪你。”
他虎口轻轻掌控她脸颊,黑眸将她圈进来,全方位的将她锁紧自己怀里,再低头一点一点吮.吸她湿润的唇瓣,霸道地撬开她唇齿,进去,搅弄她口腔里剩余的橙汁。
“现在还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么?”
孟尘萦被迫咽下他嘴里的味道,脸红着避开,额头抵在他颈窝处,呼吸带着喘,喘出来的气息黏在他的锁骨。
她细白的手指,还紧紧揪着他的衣襟,不肯说话。
梁嘉序右手扣住她的后颈,强势地掌握她。
“还能吻你么?”
孟尘萦耳廓微红,不语。
梁嘉序又捉着她纤细的手腕,亲吻她腕骨处薄薄的肌肤,“能吻么?”
他霸道的要命,明知道她现在病还没完全好,根本没力气推拒他。他吻了手腕又去吻她的耳垂,而后又去咬她脖侧的软柔。
“能吻么?嗯?”
孟尘萦恼怒地抬起脸:“我说不能,你不是一直还在亲么?”
他的问句,从来就不是询问。
梁嘉序眉梢微挑:“我们在谈恋爱,孟尘萦,你现在是在以女朋友的身份跟我生气么?”
“是,是又怎样?”孟尘萦睁着雾气氤氲的眸子看他,“那你要打我么?”
梁嘉序哂笑,暧昧地揉她耳垂:“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你不打我,但你会用其他方式欺负我,不是吗?”
梁嘉序饶有兴致重复:“欺负?”
“你上次答应我的事应该还没失忆?”梁嘉序搂着她腰肢站起身,“好好跟我谈恋爱,不再有别的心思。”
他抱着人直接上楼回房。
孟尘萦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被他放回了床上,随后他也压了下来。她后背抵着枕头,没地方退。
她抬腿动了一下,梁嘉序便捉住她脚踝去蹭他腰际。
孟尘萦眼睫抖了抖,看他。
他俯身靠近,距离太近,脸是暗沉的,眼底黝黑深邃,像一张黑幕将她覆盖。
他的手从她颈后绕过来,指尖搭在上面。
这么多次的亲密接触,她已经明白了,梁嘉序很喜欢这种扣住她后颈的姿势,把她往他面前送。
他喜欢这种能掌控她的动作。
可此刻的他,让她有点害怕,她尝试把没被他捉住的那只腿从他身下要抽出来。
小腿往上缓慢挪动,膝盖蹭到了他的小腹的肌肤,冰凉的触感弥漫,她身子仿佛淌过电流,“梁嘉序,我还在生病……”
她试图跟他好好商量。
梁嘉序去吻她的眼睛,“我有分寸。”
孟尘萦被他亲得身子更软了,背脊不断往后抵,连枕头都要被她压扁,她越是这样后退,身前蜷缩的动作只会愈发紧贴他。
梁嘉序这样垂眼盯她片刻,只看着她这样,任由她在死角不断往后推搡,像怕极了他。
他用指腹蹭她额角的冷汗,“男朋友不是很可怕的东西,孟尘萦,你睁开眼看看我。”
孟尘萦闭着眼,小脸沁着樱花粉,恐惧地喃喃:“我可不可以不要。”
他圈着她,异常地很有耐心:“是怕什么,疼么?”
孟尘萦心口一缩,点头。
梁嘉序凑过来吻她唇角,声音温柔到能蛊惑人心:“不疼的啊,信我,那事儿跟男朋友做只会舒服。”
孟尘萦呆滞着,缓缓睁眼,对上那双幽暗的眸子。
他很耐心一下一下安抚她:“我们在交往,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