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孟为鱼,是他?在同样的十七岁年纪,最想要得到,又无法得到的东西。
“我在吃午饭了。”孟为鱼打电话过来,就是告诉他?这件事情。
“嗯,找得到筷子,会用微波炉吗?要不要我打电话让王伯过来?”虽然对面的人记忆只是回到十七岁,不是七岁,但是沈舟渡就是把他?当成小孩子一样照顾。
不过他?的态度会如此,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孟为鱼生?活方式真的很粗糙,要不是从小到大有人照顾,沈舟渡真的无法想象他?过的是什么生?活。
“不用,我已经要吃饭了。”孟为鱼嫌弃他?把自己当成没有自理能力的人。
沈舟渡笑?了一声,然后又嘱咐道:“小心不要伤到手?了。”
“嗯啊。”孟为鱼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心虚。
“所以呢,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沈舟渡把话题转回来。
“没有什么。”孟为鱼的语气随便,“就是你说隔段时间和?你联系一下,我猜午饭时间你应该有空,所以告诉你,我要吃饭了。”
“你要是想联系我,什么时候都可以。”沈舟渡别?有用心地说这句话。
孟为鱼表示:“不要跟我打情骂俏。”
沈舟渡笑?了,到底为什么在这种方面,他?才反应那么快?
孟为鱼沉默了一下,然后发出别?扭的声音,“你呢?在吃饭了吗?”
沈舟渡闻言,本?想要继续温柔地对待他?,但是想到了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瞬间皮笑?肉不笑?,告诉孟为鱼:“不吃也没有关系,我今天真是气饱了。”
“嗯?”
“不是生?你的气。”沈舟渡立马补充道。
“是工作的时候太多事情了吗?”孟为鱼听?不懂。
沈舟渡眯起眼睛,心情复杂。
“总而言之,我要吃饭咯。”孟为鱼觉得他?们?聊太久了。
“好。”沈舟渡觉得有点抱歉,“工作比我想象中要多,我今天也许要晚上才能回去。”
“啊?!”孟为鱼嚣张地说,“我一个人玩得很开心,谁管你什么时候回来。”
才不需要你。
“晚上回去给你带蛋糕?”沈舟渡和?他?商量。
“如果一起吃的话。”他?吃东西很容易腻的。
“那么就一起吃。”沈舟渡嘴角上扬。
“你去吃点东西吧,我要认真吃饭了。”孟为鱼觉得有点尴尬,想要挂电话了。
沈舟渡戏谑地说:“小鱼吃多点,快点长大。”
“有病。”孟为鱼骂他?,但是没有马上挂电话。
“那就这样?”沈舟渡觉得他?再?不吃饭,饭菜都要凉了。
“其实?我有点无聊。”孟为鱼在最后老?实?表达了自己的想法,然后把电话挂了。
沈舟渡宠溺地看着手?机,笑?了一瞬后,马上变脸,一脸阴沉地继续找刚才和?自己聊天的人算账。
沈舟渡:人呢?
对面的人:……
一个小时后,孟为鱼那一条我想离婚的截图,迅速停止了传递。
虽然他?们?之间,该知道这个消息的人都知道了。
傍晚的时候,又开始下雨了。
孟为鱼身体倒转着躺在沙发上,双脚竖靠在椅背上,脑袋垂下。
“好无聊啊。”
雪糍见状,直接从旁边走了两步,靠在他?的身上。
孟为鱼笑?了一声,摸着小猫的头。
玄关处,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嗯?”孟为鱼和?雪糍一起坐了起来。
“外面下雨了,不会有窗门还开着吧?”沈舟渡提着一个蛋糕进?来,从看见下雨开始,他?就很担心家里的十七岁儿童。
“喵!”雪糍一下子跳上沙发上的扶手?,探头去看沈舟渡。
还是家里的小猫省心,起码知道迎接他?。
沈舟渡正想感慨,大猫没有小猫乖的时候,沙发的那头,一颗顶着乱七八糟头发的脑袋冒了出来,喜笑?颜开地看着他?。
看在你可爱的份上,今天继续原谅你。
沈舟渡转身关门,掩盖自己害臊的表情。
“王伯来给你做晚饭了吧。”沈舟渡走向孟为鱼,问起傍晚的事情,他?担心孟为鱼一个人待着太无聊,更怕他?无人看管会出什么事,所以特意让王伯过来给他?做晚饭,顺便陪他?聊天。
“王伯来了,但是我看要下雨了,让他?做完晚饭就回家去了。”孟为鱼趴在沙发,无病呻吟,“沈舟渡,你的家好无聊啊。”
“是我们?的家。”沈舟渡纠正这一点,随后将蛋糕放到他?旁边的桌子上,“怎么样?要是无聊,要不要去公?司?”
“你是什么残酷农场主吗?我刚出院没几天,你就想我去工作,你太不是人了。”孟为鱼惊呆了,“再?说了,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公?司做什么啊!”
“确实?。”沈舟渡觉得烦恼,“你平常工作也挺多的,现在估计处理不过来。”
“不说这个了。”孟为鱼打算过阵子再?了解他?的工作,“你今天不是说只去一个早上的吗?”
“早上发生?了点事,浪费了一些时间。”沈舟渡的视线飘移,“所以我那边的工作拖延到了下午。你那边有一些工作,爷爷奶奶是在用电脑远程帮你处理工作,我需要过去你的公?司辅助一下,就忙到晚上了。”
孟为鱼发现他?真是辛苦。
“想我了?”沈舟渡面无表情地指着自己。
“比起想你,可能是无聊居多吧。”孟为鱼实?话实?说。
“薄情寡义的男人。”沈舟渡口?上如此抱怨,然后行为动作诚实?地提起蛋糕,讨他?的欢心,“吃吗?”
孟为鱼谨慎地点头,说道:“如果里面没有下春药的话。”
“你倒是提醒了我以后该做什么了。”沈舟渡接话,随后转过身体去解开蛋糕盒上缠着的带子。
孟为鱼的性?格本?就浪荡不羁,开口?就是胡说八道,是不会在意自己又开了什么玩笑?的。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看着沈舟渡拆蛋糕袋子的侧脸,略略回味刚才的对话,再?联想两人现在不纯洁的关系后,眯起眼睛,警告他?:“你可千万不要做这种事情。”
沈舟渡点了点头,不说话。
“回答呢?”孟为鱼不满。
沈舟渡沉默。
孟为鱼:“……”
虽然孟为鱼还是不习惯和?沈舟渡相处,但是不得不说,沈舟渡太了解他?了。他?打个嗝,就知道他?要喝水,他?在沙发上一躺,就拿个枕头给他?靠,问他?要不要看电影。就算要聊天,沈舟渡在顶嘴之外,说的话,孟为鱼听?着都觉得有意思。
“我觉得你差不多该去洗澡睡觉了。”沈舟渡看了一下时间。
“你是自己累了吧。”孟为鱼已经明白他?的套路了。
“呵。”沈舟渡笑?了,撑着脑袋,闭上眼睛点了一下脑袋,随后告诉他?,“我是真的觉得你身体没有恢复,不要那么晚睡觉。”
孟为鱼撑着脸看他?。
“还是说,你想大晚上继续和?我待在一起?”沈舟渡属于拿捏脸别?人的弱点,就不厌其烦用同一招的类型。
孟为鱼闻言,扬唇一笑?,靠了过去,挑衅道:“我有什么好怕的?”
他?如果真的不愿意,沈舟渡能对他?做什么?
“呵呵,睡吧。”沈舟渡温柔地笑?了。
孟为鱼不是死缠烂打的类型,他?能感受到沈舟渡今天有点力不从心,便从善如流,上楼洗澡。待孟为鱼从浴室出来后,沈舟渡再?给他?擦一次药,然后给他?穿好衣服,就要走了。
“你今天好规矩。”孟为鱼感慨地看着给自己整理衣领的人。
沈舟渡看了他?一眼,喜怒不形于色,表示:“你喜欢这样吗?”
“哼。”孟为鱼光笑?不说话。
沈舟渡猜测不到他?的心意,之后只能无奈地用食指推了一下他?的额头。
“好了,我下去洗澡了,你有什么事,就叫我吧。”沈舟渡今天没有多加逗留在孟为鱼的身边,很是果断地走开了。
孟为鱼撑着脑袋,目送沈舟渡离开,看出他?今天心事重重的。
不管话说回来,沈舟渡一直都是一副思考过载的模样,就像是没有断电过的电脑。
孟为鱼以为自己多虑了,直到他?因为太早进?房间,在大半夜口?渴,不得不下去倒水的时候,发现有个人坐在外面的阳台椅子上。
黑夜沉沉,下弦月挂在天空。
沈舟渡穿着睡衣坐在宽敞的阳台,旁边的桌子摆着一瓶酒和?装了一半酒的透明玻璃杯。
他?的指尖夹着一根烟,身体随意靠在椅子上,烟雾弥漫往上飘,显得他?的脸影影绰绰。
沈舟渡把烟递到嘴巴旁边,唉声叹气。
孟为鱼见状,只有一个想法:他?怎么和?烟酒都来啊的人结婚了?
沈舟渡喝醉了
这?个阳台如同一副巨大的画框,
将外面的世界变成画布里流动的风景。
晚风、月亮、泛着光彩的流动的河面,一切都在画框之内,一切又在掌控之外。
沈舟渡吸了一口烟,
想到白天的事情,忍不住一声声叹气?。
白雾与月华互相交融。
“你吸烟啊?”一个声音突然在他的侧边响起。
沈舟渡吓了一跳,
立马顺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
孟为鱼的脸瞬间闯入他的眼?帘。
沈舟渡的心脏重重一跳,
瞳孔放大。
若说阳台的四方是?画框,
套住了夜晚流动的风景。那么沈舟渡的眼?睛也是?画框,想要把眼?前看到的人都留在他的眼?中。
孟为鱼正在盯着他,
因而沈舟渡转过?头的时候,
瞬间和他对上眼?睛。
“嗯?”孟为鱼眯起眼?睛,
意味深长地说,“还喝酒。”
听到孟为鱼的声音,
沈舟渡被酒精熏得有点晕了的脑袋,
瞬间忘记眼?前的人现在只有十七岁的记忆,而且那份记忆里面还没有多少和他有关?的事情。他连忙狼狈地把烟掐了,
慌不择路地拿起一旁的酒杯,
想要喝一口冷静一下,
结果却被呛到了。
“咳咳。”沈舟渡抬起手背挡住自己的嘴巴,
咳嗽不已。
孟为鱼刚好倒了一杯矿泉水,
他沉默地看了自己喝了一口的水,
再看着咳嗽个不停的沈舟渡,
犹豫且不安地把水杯递过?去,他的手一边伸,一边忍不住提醒他:“我喝过?的,
如果你不介意……”
沈舟渡根本来?不及听他说完话,看到他递一杯水过?来?,
立刻就接过?喝了。
“嗯啊。”是?间接接吻。
如果是?其他人,孟为鱼就这?样开?玩笑了,偏偏好像不能?和眼?前的人随便说这?样的话。
真是?太麻烦了。
“咳咳。”沈舟渡把一杯水喝完,这?才止住了咳嗽。
“杯子。”孟为鱼朝他伸手。
沈舟渡本就脑子一片浆糊了,更别说他早就习惯了听从孟为鱼的命令,更是?不加思考地把杯子还给?他。
孟为鱼拿着杯子,转身就走了。
沈舟渡瞬间从倚靠的姿势变成正坐,手放在倚靠的扶手上,眼?巴巴地盯着孟为鱼的背影。
孟为鱼又倒了一杯水,顺便抽了一张纸巾,又朝沈舟渡走来?。
沈舟渡看到他回来?,表面上不动神色,眼?睛却一瞬间亮了。
“先把嘴巴擦一下。”孟为鱼把纸巾递给?他。
沈舟渡接过?纸巾,听话地把嘴巴仔细地擦了一遍。
“然后再喝一杯水。”孟为鱼把水杯递给?他。
沈舟渡抬起头就喝水,他在喝水的时候,眼?睛始终在盯着孟为鱼,淡蓝色的眼?睛没有眨过?一次。
当水喝完,沈舟渡把杯子一同放到桌面上,人稍微冷静了一点。
孟为鱼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惊奇地看着沈舟渡那张端正的脸,到现在都不敢置信眼?前的人用短短的一秒钟就颠覆了自己记忆中的形象,感慨道:“你居然抽烟又喝酒。”
“酒偶尔会?喝一杯,烟已经戒了。”沈舟渡解释,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心虚。
孟为鱼鄙视地看着他,他这?种类型的人,太擅长辨别谎言与实话。
“真的,你看我的指甲,没有变黄。”沈舟渡顺畅地说出?了一个只有经常抽烟的人才会?知道的知识,并?且把手伸到孟为鱼的面前。
孟为鱼看了他一眼?,随后左手直接接过?沈舟渡的手掌,低下头去看,然后用鼻子闻了闻。从沈舟渡的角度上看,他的动作就像是?猫咪一样,乖巧又很漂亮。
沈舟渡瞬间心花怒放。
冷峻的脸无法表达他复杂多彩的内心,但是?通过?心灵的窗户,他的眼?睛因这?份感情而熠熠生?辉,如同天空流动的风景。
“一股烟味。”孟为鱼把沈舟渡的手放开?,没有任何情感地陈述一件事实。
沈舟渡闻言,自己也去闻手的味道,不过?他现在的鼻子根本闻不到什么就是?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喝酒的?”孟为鱼大为震撼,他就知道,这?种看上去毫无感情、像个修道士一样只维持自己人设的人,背后就是?这?样混乱的。
沈舟渡看到他的表情,笑着朝他做了一个熟练的拿烟姿势,说道:“大学的时候学的,因为压力有点大。不过?很快就戒了,现在偶尔会?抽一根,没有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