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还从花洒里往下滴着,她却仿佛没感觉。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贺鸣楼是个稳重谨慎的人,不可能临时出国,尤其是这个节骨眼上。她突然想起,这几天贺京辞确实工作更忙了,电话也没打几个,连微信都回得少。
她心里升起一股不安,赶紧给贺京辞发了条消息。
那边几乎秒回:
五分钟不到,门铃响了。
沈鸢打开门,一看到站在外头的贺京辞,心里那口气才慢慢放下。
他穿着深灰衬衫,脸色有些疲倦,眼底还有熬夜留下的印子。
“你刚从公司回来?”她拉着他进来,语气不自觉软了一点。
“嗯。”他摸了摸她的发顶,“你发那种消息,我怕你一个人胡思乱想。”
沈鸢皱了皱眉:“你真的瞒着我?”
“不是瞒。”贺京辞将她拉到沙发上坐下,语气低缓,“是我爸说先别告诉你,怕你担心。”
“你们都知道非洲那边不安稳。”沈鸢看着他,语气急了些,“你居然什么都不告诉我?你以为我就一点不操心吗?”
贺京辞看着她,手心用力包住她的手:“我不是想自己扛,是想着你快结婚了,别被这些事影响。”
“那你是不是也准备不告诉我,顾之言哥哥开的安保公司在负责这事?”
沈鸢一开口,贺京辞眼神顿了顿。
她看着他没说话,语气一寸寸冷下去:“你把我当外人吗?我又不是不懂事的人,你们在瞒着我什么?”
“沈鸢。”贺京辞轻轻叫了她一声。
她眼睛红了:“你不说我就自己查了,你现在还要我自己猜?”
贺京辞叹了一口气,把她拉进怀里:“不是这个意思,是我不想你难过。”
“我难不难过不是你一句话能决定的。”沈鸢抿着唇,“你要结婚的人是我,你爸要出国的事也是我未来公公。你越不让我知道,我越心慌。”
贺京辞低下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对不起,我错了。”
沈鸢没有吭声。
她靠着他,听着他的心跳声慢慢平稳下来,才开口:“他什么时候走?”
“三天后。”贺京辞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过我已经派人先飞过去踩点了,安保我亲自重新选过一批,跟他同行的人也换了。”
“你会去吗?”沈鸢低声问。
贺京辞沉默了一会儿:“我本来想去,但我爸说我现在的身份是你未婚夫,如果出了事,对我们婚礼影响太大。”
“那你会一直在国内守着?”
她眼睛望着他,不闪不避。
贺京辞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我本来想去,但我爸说我现在的身份是你未婚夫,如果出了事,对我们婚礼影响太大。”
沈鸢看着他,没说话。
“我在你身边。”贺京辞说,“你别怕。”
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尖冰凉,却抓得紧。
“你放心不下他,对吧?”
她开口,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都说得清楚。
贺京辞眼神微动,低声应了句:“嗯。”
“那我陪。”沈鸢语气平静,“你不安心,我也不安心。不如我们一起过去。”
贺京辞怔住,眉头皱了起来:“你疯了?我一个人去更保险。”
“可你一个人我更不放心。”沈鸢没有退让,眼神很认真,“你不是说不想瞒着我了吗?那就别把我关在婚礼的另一头,什么都不知道,我要陪着你。”
她顿了顿,声音软了一些:“我不怕,我也不是去冲前线,只是看着你们都平安,才安心回来准备婚礼。”
贺京辞抿了抿唇,没有立刻答应。
但他看着沈鸢的眼神越来越柔。
她不是任性,也不是闹情绪。
她是真的懂他,知道他这几天为什么这么焦虑、为什么一直沉默。
贺京辞脸色沉了两秒,抿唇:“不行。”
“为什么?”
“你是我未婚妻。”他低声,“而那边,是有风险的。我不希望你承担一丁点不必要的危险。”
“那你就能承担?”
沈鸢盯着他,眼神亮得惊人:“你说你是未婚夫,那我也是未婚妻。你是人,我就不是人了?我不能只看你一个人扛。”
她声音一顿,低了些:“我不是来添乱的,我只是想陪你。”
贺京辞沉默了。
他知道她说的都对,也知道她并不是一时冲动。
可他就是舍不得让她去那种地方,哪怕多看她一眼受委屈他都心疼。
“鸢鸢……”他抬手抱住她,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能不能别这样逼我。”
“我不是逼你。”沈鸢靠在他怀里,声音轻轻的,“我是希望你明白,你不是一个人。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并肩走完这一生,无论何时何地。”
贺京辞抱着她,肩膀慢慢垮了下来。
过了很久,他才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带你去。但你必须答应我,一切行动都听我的安排,绝对不能乱跑。”
“好。”沈鸢靠进他怀里,轻轻点头。
“那我们明天去安排签证手续,提前联系驻地的人。”
贺京辞声音低下来,“这趟行程,我不会让你有一点危险。”
沈鸢笑了,抬头看着他,语气带着点骄傲:“我怕过谁?”
贺京辞无奈地看着她,眼里却满是宠。
“那你可要一直都这么勇敢。”他说。
“有你在,我才敢这么勇敢。”她靠在他肩头,轻声说。
第225章
第二天一早沈鸢就起床了,天还没亮。
她动作利落地把头发洗净,裹着毛巾一边吹头发,一边看了眼手机上的世界时差表,非洲那边还是半夜。
她知道今天的每一件事,都要快一步。
要不然她们肯定担心。
刚吃完早餐,她就坐在阳台给李秋莲打了电话。
“妈,我要跟京辞出趟差。”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去哪?”李秋莲问。
“非洲。”
“你说什么?!”李秋莲声音一下子拔高,“你要结婚了,非洲那种地方你说去就去?”
“不是旅游,是去处理项目现场的事。”
沈鸢的语气很平静,不是商量,而是已经确定。
“那边最近不太安全,他爸亲自要去。贺京辞放心不下,我不想让他一个人担心所有事。”
“你疯了?你以为你是谁?保镖吗?!”李秋莲明显情绪上来了。
“妈,”沈鸢声音不高,却有种压得住的坚定,“我不是去送死,也不是头脑发热。我是清楚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
她顿了顿,“我不是不怕危险,但我更怕,我眼睁睁看着我的人去冒险,而我什么都不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你现在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任性的大小姐了。”李秋莲语气慢下来,“你想清楚了吗?”
“我早就想清楚了。”沈鸢声音干净利落,“这件事如果我不去,他更累,贺家更乱。与其在家里等消息,不如亲自上场,陪在他身边,我才能安心。”
“我不是给你壮胆,”李秋莲声音柔了些,“但你要知道,有时候真的撑起一个家的,不是胆子大,而是心态。”
“我会稳。”沈鸢轻声道,“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他。”
那头终于叹了一口气。
“你去吧,记得穿结实的鞋,别逞能。”
“谢谢你,妈。”
“别谢我。”李秋莲声音不再冷硬,“你爸要是知道你这么勇敢,他也会骄傲。”
挂了电话,沈鸢没有停,又打开微信,点开江淮君的头像,发了个语音电话。
“怎么这么早?”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我要跟京辞一起去非洲。”
沈鸢直截了当。
江淮君愣了几秒,随后笑了一声:“你这是跟我提前报备,还是通知我?”
“都有。”沈鸢说得坦然。
“他带你?”
“他本来不想。”沈鸢承认,“我说服他的。”
“用撒娇?”江淮君笑着打趣。
“不是,我讲道理。他拦不住。”
江淮君在那头轻叹:“你现在是真的长大了,翅膀硬了。”
“这不是翅膀硬。”沈鸢平静地说,“是我愿意为自己的人做决定。以前我靠爸妈,现在我也要学会成为别人的靠山。”
“说得我鼻子都酸了。”江淮君低笑,“你真不怕?”
“怕。但我更怕身边的人出事。”沈鸢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清晰,“如果我是那个最冷静、最有能力的人,那我就应该站在最前面。”
江淮君没有说话。
片刻后,她像是无奈又欣慰地笑了笑:“沈鸢,别忘了你也是我女儿。你不是一个人。”
“我知道。”
“到那边,一定要发消息。你要敢把我晾着,我亲自过去把你揪回来。”
“好。”沈鸢笑了,“我不敢。”
挂断电话后,她坐在阳台吹了一会儿风。
天已经蒙蒙亮。
她看着天边一点点泛白,手指握紧了手机。
她不是盲目冲动。
她是沈鸢,是沈家的女儿,是贺家沈家的未来女主人。
她不需要躲在任何人身后。
她站出来,是为了保护她想保护的一切。
当天下午,沈鸢和贺京辞就去办了签证。
沈鸢护照一直有效,资料也准备得非常齐全。
她办事效率一向快,贺京辞更不用说,有贺家安排,整个流程一气呵成。
一切搞定后,两人也没回家,直接飞往中转地,入住了酒店。
“明天我们再出发,和我爸错开一天。”贺京辞一边看邮件,一边说,“他已经先飞了。”
“这样也好。”沈鸢点点头,“我总感觉……有人在等着盯我们。”
“所以才要装作正常出差。”贺京辞看着她,语气温和,“你明天就跟我,别乱说行程,也别发朋友圈。”
“我又不是小孩。”沈鸢轻哼了一声,坐到他旁边,“我现在是你同行保镖。”
贺京辞无奈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是最漂亮的那种。”
第二天一早。
他们到机场时,天还没完全亮。
沈鸢穿着简单的运动套装,戴了鸭舌帽和墨镜,站在机场VIP通道外喝着咖啡。
她身边是两个贺京辞挑选的保镖,黑衣黑裤,动作利落,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
贺京辞换了一身深灰色的风衣,行李也早早托运好。
他走到沈鸢身边,看了她一眼,轻声说:“困不困?”
“不困。”沈鸢摇头,笑着靠过去,“我反而挺清醒的。”
“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出国。”他忽然说。
“还是去非洲。”沈鸢笑了笑,“你说得这么浪漫,我都有点不敢对比这趟的路了。”
“别担心,一切都安排好了。”贺京辞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到了那边你负责吃饭睡觉,剩下交给我。”
沈鸢轻哼:“你这话我要录下来,将来婚后每天拿出来放一遍。”
“你随时录。”
贺京辞牵起她的手,去往安检口。
结果还不到一分钟,就有人认出他们了。
是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女生,拿着手机站在不远处,一边和朋友讲话,一边偷偷拍照。
沈鸢注意到了,拉低帽檐,转头对贺京辞小声说:“那个人在拍我们。”
贺京辞往那边看了一眼,准备走过去。
沈鸢抢先一步越过他,走到那个女孩面前。
她语气很客气:“你好,可以把刚刚那张照片删掉吗?”
女生吓了一跳,赶紧点头:“好、好的!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刚才太激动……”
“我知道。”沈鸢淡淡道,“但这趟行程是私事,不方便公开。”
第226章
女生慌慌张张点开微博,刚好照片已经发出去了,还配了文字。沈鸢盯着那条,眼神一顿:“删掉。”
女生赶紧把,连草稿都清了,又把手机递过来让她确认。
“谢谢你配合。”沈鸢说完就走回贺京辞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