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二爷起身,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目光凝重起来。
他们是在道上混的,自然有几分见识,先头远远看去不太真切,现下一看,这行人的凶厉比他们想象中更甚,很像有权有势养的狠茬,他们可不敢招惹。
两人起了几分怀疑却不声张,重新坐到马车前头。
崔三娘不经意地向内探问:“小贺儿,方才过去了一队人马,你可认识他们?”她描绘了一下那些人的装扮。
她也曾询问过这小姑娘的家世,只是人话本就少,一听提到家里,立即就不说话了,问就是发呆沉默。
但一个小姑娘成了乞丐那么久也没人找,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这是一个没人管的小姑娘,定是家里落难流落在外的。
他们做的生意本就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若是怕就不会干这一行了,故而崔三娘他们也不甚在意小莲花出身,只要对他们有价值就行。
里面没有回应。
崔三娘撩开帘子,目光有些严厉,随意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小贺儿,你可知他们从哪来的?”
小莲花抬眸直视,很认真地说:“衙门。”那个人她第一次是在县衙见到的……
崔三娘和柳二爷同时一惊。
小莲花又道:“会抓人。”
两人对视一眼,莫非那些人真是便衣捕快?不不不,应当是比捕快地位高得多的官家人物,出来秘密办案那种,怪不得瞧着便让人胆战心惊。
联想到先前的种种,在城门口遇见守城兵、在姑溪河镇遇见官兵,以及遇到两次的那些人,他们心中同时浮现一个猜测,这小姑娘定是逃犯,难怪这小姑娘比他们还怕官家的人。
如此……甚好!
两人心照不宣地笑起来,彻底打消了疑虑,上哪找送上门来身世还那么匹配的姑娘啊,真是个宝。
第823章
送上门来的摇钱树
崔三娘语气温和下来,转头对着小莲花道:“小贺儿,别怕,既然跟了我们,我们定会护着你,不让那些坏人抓你。”
越看小莲花的小脸蛋,崔三娘越满意。
这个小姑娘如何与他们同行,事情说来话长,那时崔三娘和柳二爷在城门口等待出城,却没想到城门口内突然骚乱,怕被马踩踏,很多人从城门口退出。
便是那时,他们发现了小莲花,那个撒他们满脸沙土的小兔崽子。
一看到这小兔崽子,新仇旧恨上心头,崔三娘眼睛能喷出火来,好死不死,小莲花直接从他们的马车旁边跑过,被柳二爷一把抓住。
崔三娘大喜,那一刻脑中瞬间闪过诸多如何折磨人的念头。
原以为人被抓住时,会被吓着进而挣扎惊叫,那时他们都准备好了趁周边的人注意力都在城门口时,把人打晕,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马车里运走。
谁知这小兔崽子看见他们,反而像看见了救星一般,根本不怕他们,脚直接勾到车辕一下挣脱柳二爷的擒制,滑不溜手地一溜烟钻进了马车里,拦都来不及拦。
当是时崔三娘和柳二爷大惊,这下坏了,他们马车内经不起查,万一人到马车内觉察不对叫起来,把守城兵吸引过来,那可就大大的坏了!
崔三娘当机立断钻进马车内,却见这小兔崽子满脸紧张,直接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崔三娘一双吊梢眼不明所以地眯了眯,却也知道这小兔崽子不想声张,她没有一下将人打晕的把握,只得和人僵持下来。
心念急转,暗自嘀咕这小兔崽子是不是偷了银子被人追,怕被发现才躲到他们马车来。
这个解释最合理。
想到这点,那时的她心头渐渐安定下来,既然如此不如顺水推舟的好,待到了无人之处,人还不是由他们处置……
她心里打起了算盘,紧紧盯着小莲花,看着看着,就有了些不一样的发现,人脏是脏了点,但五官似乎长得还挺标致的。
如此甚好,长得好的小子卖的价钱还高!
就在她暗暗掂量能卖多少银子时,她忽然发现小莲花一边还算干净的耳朵有个耳洞,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她心下一惊,再仔细看去,发现小莲花身上的衣服竟然都是好料子,上头被污泥掩盖下的刺绣纹路精美,若不她眼睛够毒见得多,就被瞒了过去。
她心底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这是个流落在外的富家小姐!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心都热切了起来,一双吊梢眼毫无掩饰地打量起小莲花来。
污秽遮住了人的眉眼和脸蛋,加上一身男孩的打扮,言行举止也没有女儿家的扭捏和局促,乍一看之下像个小子。
细细看之下才能分辨出与男孩的不同,举止之间皆有章法,五官细细看去,一双又大又灵动的杏眼,弯弯的眉毛,小巧挺翘的鼻子,尖尖的下巴,两腮带了点婴儿肥,这样的面相最是天真娇憨。
待看到小莲花露出一小截雪藕般的手臂,崔三娘是越看越满意,彻底证实了心中猜测,心道:好个美人坯子,老娘差些也瞧走了眼,小小年纪便有出水芙蓉之相,最难得的是那微微上扬的眼梢还带了一丝妩媚,带回去调教调教,待养大一些懂人事了,眼梢一勾尽是风情。
她越看心越热,已经想到养大后的小莲花成为她的摇钱树,把富家公子迷得五迷三道迈不动腿,白花花的银子从四面八方向着她这个妈妈而来,从此她再也不需要跟柳二爷做那些下贱的勾当。
待想清楚后,崔三娘如变脸一般变得和蔼起来:“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儿?”
小莲花全副心神都外头,紧紧盯着马车帘子,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她知道这辆马车不对劲,进来瞅的第一眼就知不对,可是她直觉上外面那个人要比这辆马车危险得多,躲在马车里还能想想法子活命,若是被那个人抓住,她一定活不了。
吊梢眼老娘们的目光让她很不舒服,十分不喜,可她现下没功夫理会。
听到人问话,她随口敷衍:“贺昊。”
小莲花从小干了坏事或想坑人,她就报贺家那娃娃的大名,面对崔三娘,她想也不想就这么报了。
崔三娘一愣,这怎是男孩名,难道是她看错了,是男生女相?不应该啊,明明是有耳洞啊?
只怀疑了一瞬崔三娘便打消了念头安慰自己起来,她相人无数,定不会看错的。
她审视地看着小莲花,心想这倒是有点意思,看来这小姑娘是家里寄予厚望之人,兴许是当成接班人来培养的,难怪举止落落大方,小门小户或平头百姓养不出这样的人来,更不会取这样大气的名儿。
想到这里,她更有信心了,大户人家对小姐的教养,那不是一般严格,四五岁便开始困在深闺中教养,待到十岁的年纪,琴棋书画针线刺绣等等女儿家的学的东西,已初有成效能搬上台面。
楼里买来的姑娘分为几等,五官面貌身段当然是顶顶要紧的,除此之外便是出身和年纪,最次的便是容貌普通年纪又大出身还低的姑娘,只能做那最下等的卖肉生意。
而顶级的姑娘,当然是楼里的花魁,那是自小便培养的,不过有些东西却是培养不了的,那就是大户人家的底蕴气质和通体的气派。
楼里最爱买的姑娘,是大户人家破败后出来的小姐,尤以九岁十岁左右的最好,受过严格的教养,调教个几年便能出来,而太小的没被如何教养过还不好养活变数太多,不是好的选择。
现下可是捡漏了,没想到这么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会落到她手里,一个顶一车。
车内,崔三娘看着小莲花的眼神精光闪烁,脑中念头不断闪过。
一直在外头赶马车的柳二爷没听见里面的动静有些不安,直到听到里面崔三娘的问话才放心下来,快将马车赶到城门口时,他不大放心地撩起帘子抽空看了一眼里面。
小莲花见他的动作,立即瞪大眼睛如临大敌,面色十分紧张。
第824章
你们不是拐子么?
崔三娘连忙给他使了个眼色,柳二爷心领神会地看了眼小莲花,将帘子放下,继续赶马车。
她扬起一个和蔼的笑容安抚道:“别紧张,我们不是什么坏人。”
崔三娘以为小莲花是怕他们,怕人被吓着,于是先将人安抚下来,想把人给哄住,待到了扬州那便是他们的地盘。
那时的小莲花大大地松了口气,帘子揭开时她留神瞧了,马车正要经过城门,外头四下里都没那个人,看来是躲过去了。
听到崔三娘的问话,她奇怪地道:“你们不是拐子么?”拐子就是坏人,这吊梢眼好生奇怪。
就在此时,外头有守城兵的呼喝声,距离极近,马车正徐徐奔向城门。
崔三娘心里一慌,连忙道:“可不许乱说。”伸手就想捂住人的嘴,却被躲了过去。
等守城兵远离后,崔三娘身体才放松下来,脸上重新挤出笑容解释:“当然不是,小姑娘,你是不是误会了些什么?”
小莲花瞥了眼车腹内互相靠着昏睡的几个姑娘,满脸不信。
崔三娘顿了顿,又笑着解释起来:“这些姑娘都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她们年纪小,又没一门手艺傍身,在这艰难的世道很难活下去,我们也是看不过去才想着帮她们找个出路,教她们学艺,以后也算有了活命的本钱。”
“哦。”小莲花不置可否,她听着外头动静,问道:“咱们出城往北走么?”
听到小莲花将他们自动归为“咱们”,崔三娘嘴角浮现一抹奇怪的笑容:“正是。小贺儿,我往后便唤你小贺儿吧,你去哪?我们载你一程如何?”
小莲花扭头看向她,心里飞速算起来,有些不确定:“你们会乘船过扬子江么?”
崔三娘看着她的表情,不知她在琢磨什么,缓缓点了点头,又试探道:“莫非小贺儿也是要去那头?那可太巧了,你一人上路很不安全,一同走吧。”
这话触动了小莲花,她垂着脑袋开始盘算起来,现下宣州府她不能待了的,城门外定守着那个人的人,她不能在此下车,会被发现。
那人看见她想出城了,又是往北方向走的,后头若是循着去,她又跑不过那些大马,很容易被抓。
眼前的吊梢眼瞧着便坏,可是她没有别的法子,最好还是待在马车上藏着,那个人应该想不到的。
左思右想,被拐都比她一人安全,小莲花小小叹了口气,既如此,只能这般了……
她重新抬头点了点头。
崔三娘笑容更大了,以为她的话被小莲花听进去了,心道真是个单纯的小姑娘,果然是一个人上路的。
她将竹鞭放到一旁,拿起帕子“和善”地想展示她的和蔼可亲,想替小莲花擦擦脸,看了半天下不去手,实在太脏了。
小莲花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带了点好奇,想看看她要干什么,看得崔三娘只好硬着头皮擦过去。
却被小莲花脸一别躲了过去,清清脆脆地拒绝:“臭。”吊梢眼老娘们身上那味道太香了,像被什么香腌制过的好浓好烈,她闻着难受。
崔三娘笑容顿时僵在嘴角,一股火气冒上头顶,这小兔崽子跟从泥坑里爬出来一样脏,她都没嫌弃臭,竟还说她臭?!
崔三娘拼命憋着才将那股气压下来,看着小莲花的目光发冷。
小莲花直直看着她,丝毫没有胆怯,一双大眼睛无辜极了。
崔三娘只好收起帕子,重新换上亲热的表情:“不用擦那便罢了,不过回头小贺儿可得洗洗脸换身衣裳哦?合该咱们有缘,小贺儿,我在大街上一眼就瞧见了你,你说多有缘分?”
小莲花奇怪地看她,一眼瞧见她就想打她,是打她的缘分么?
说完那话,崔三娘也记起来前头的不愉快了,想到被小莲花撒了一脸的沙土,她心里就冒出气来,但为了稳住人,她忍了:“先前之事是三娘不对,还请小贺儿莫怪。”
小莲花不大想搭理她,但想起她还得坐这拐子的马车呢,想了想又礼貌地道:“谢谢。”
崔三娘心气顿时平了不少,听到外头的动静,已经过了城门知是安全了,她不免更放松了。
依着心中的猜测,她开始问起小莲花来,想看人都学过些什么,先摸摸底,是不是如她猜测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她先试探地问人识字吗?
小莲花很干脆地点点头。
崔三娘心中一喜,再往深里问学过诗词歌赋吗?
小莲花又点点头,眼神瞄向车外,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崔三娘不由满心欢喜,这可真是捡到宝了啊,她接着问学过刺绣吗?这可是大家闺秀必学的东西,确认了这个,那就确定无疑了!
小莲花依旧敷衍地点点头,算了算走过的路,那个人一直没找来,应该是安全了的吧。
她身子一松靠在车厢里,有闲心注意别的事了,看到那几个昏昏睡着的小姑娘,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眼珠子慢慢开始转起来。
先头看到这辆马车升起那股很想做些什么的感觉,是因为她们么?
小莲花歪着脑袋去思索,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这些拐子拐了那么多人,等躲开了那伙坏人,她要做什么呢?
此时的崔三娘喜不自胜,没有留意小莲花的动作,眼下一切如她预想一般,这便是大家闺秀的教养法子啊。
她心中欢喜,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到时候培养成个才女,风流雅致的世家公子最好这口了。
不成,她得看好柳二爷才是,这个同以往的任何一个都不同,是他们翻身的本钱,万万不能让人给糟蹋了!
此时的她根本没想到,小莲花学是学过,也没撒谎,却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这便是小莲花才出虎穴又进狼窝的经过。
说回郭顺这头,从宣州府城内策马扬鞭经过时,他敏锐地感觉一个小乞儿有问题。
在判断了小乞儿前行的方向和算了算时辰后,当下他去了城里另一个地方郭家的茶铺里处置手尾,写了一封信让人交给郭能,再接着出城。
第825章
洋辣子七步蛇
郭顺出了城守后便在北门处等着,脑中思索着接下来的行事,如今已有货出事,走私之事必须尽快处置,若是他见到郭能再处置,只怕来不及,但这么大的事也不是他能决定的,所以他才要写那封信给郭能打消人的猜忌。
郭家生意很大,金陵扬州苏州这一带都是他们的最重视的地方,为了方便运货和隐秘行事,这一带的渡口重镇都有郭家的铺子,被扣押的货物跟几个铺子有过瓜葛,未免被人顺藤摸瓜查到,事急从权,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在北门等了一会儿,正当郭顺要放弃时,终于见到了那个小乞儿,却没想到那小乞儿那么敏锐,他刚看见她,那小乞儿也发现他了。
更让他意想不到的事,城门口突然骚动起来,那个小乞儿像一条泥鳅一般滑入人海中消失不见踪影,等他赶到城门口时,车马往来,人早不见了踪影。
咒骂了几声,好在他先头吩咐了让人在城里找寻,若是他所料不错,那小乞儿应该是想北上,只是不知要去哪。
而他此行要沿着姑溪河一路北上,再辗转到金陵扬州一带,沿途要逗留不少地方,若是那小乞儿通过什么方式去,兴许会撞见,那时再动手不迟,这些事自然他前头也吩咐下去了。
于是他骑上马带着人赶去姑溪河镇的渡口处置另一个铺子的手尾,到了姑溪河镇渡口,却得到了个消息,那个神秘的大人兴许要去宣州。
这个发现让他耽搁了不少时间在姑溪河镇,不过最后白耽搁一场,宣州知府成事不足的东西,沿途搞那么大的排场,谢公兴许早微服不知哪去了,也好,有官府的动静吸引,兴许还能挡一挡。
郭顺接着北上,沿途中下意识地去搜索那个余孽的线索,不过一无所获,沿途之中看见了一辆坏的马车。
他经过时特地看了一眼,这辆马车十分艳俗让他有些印象,在宣州府城门时见过,那一男一女一看就是下三流之人,让他十分不屑。
接下来进展顺利的话,他将在姑溪河与扬子江交汇之地乘船经过前往金陵、扬州,乘船的渡口在:当涂镇。
这几日,柳二爷觉得不太顺心,不止不顺心,反而十分糟心。
小贺儿有崔三娘紧紧看着,他也只能看个几眼解解馋,但小画眉不同,那小小的人儿,可怜的哟,每每看见都想揉搓一番、好好疼一疼。
每晚夜里是他最快活的日子,将那小小的人儿拉入马车中、草丛里、树林后、客房里弄一番,销魂极了。
可这几日每当他想接近时,总有状况出现。
有一回在歇脚,他心痒难耐,没忍住想将小画眉弄上马车快活一番。
只是他刚带着小画眉到马车前,想强硬地把小画眉抱上马车,身后一直温顺的马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惊了起来,蹄子一撅险些没踢中他。
要不是闪得快,他兴许就成重伤了,这还不算,那马惊了后快速跑起来,他连跑带吆喝累个半死,总算将马给弄停,那事也就没了心思。
还有一回,刚将小画眉带到草丛后,还没等他上下其手,忽然觉得大腿根有些痒还有些扎,平日虽也痒,但不是那种痒,那时是那种火辣辣的痒,还有什么东西在动,就像是……就像是……
他伸手一摸,他娘的,就是有虫!
他透过裤子摸到了一条蠕动还有些扎手的玩意儿,吓他好大一跳,顾不得其他赶忙将裤子脱下抖下来。
好家伙,一条绿油油浑身带毒毛的洋辣子抖落在地,也不知在哪碰到的,兴许是草丛中沾上的。
他一脚狠狠将那虫子踩死,这才注意到他的一条腿,有一道又红又肿的痕迹,先头一心想着小画眉心痒痒的没留意,竟让这洋辣子顺着他的裤腿爬了一路,等到了那块敏感带才觉察出来。
那洋辣子所过之处,又红又肿又痒,还伴随着火辣辣的疼,碰到的手也有些痒,不过幸好隔着裤子,否则手非得肿起来不可。
彼时他再也没心思跟小画眉快活,连忙寻水去洗,好一通忙活,最后擦了些清凉的药膏才好受一点,但直到现下还没好。
那一次若不是他发现的早,命根子兴许就要被那洋辣子给蛰了,非得废不可。
那回便罢了,终究没什么事,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但最近这一回就不得了了,差些要了他的命!
彼时他将小画眉带回客房中准备快活快活,他素了些时候心痒难耐,将房中布置了一番,将灯芯挑得昏昏暗暗那才够味儿。
可等他裤子都脱了时,忽然感觉不对劲,房中好似哪传来动静,很细微的动静。
干他们这一行的,警惕性还是有一些的,他当即以为是有贼,心里狠狠啐了一口,敢偷到爷爷头上,算他们倒霉。
柳二爷当下穿回裤子,手里摸出家伙,在房中寻了一圈却没寻到贼盗,不由诧异,将灯芯挑亮,豁然发现有条三四寸长的小蛇在房中游走,像刚出壳不久的稚嫩小蛇。
刚放下心来,他再定睛一看,竟是有剧毒的七步蛇,被咬上一口不出半个时辰必死无疑,大罗神仙也难救,便是这样的小蛇那毒性也不小,非常人能顶得住。
他立时将那小蛇打死,原以为没事了,正想继续时,还是感觉不对,他连忙翻找,有条七步小蛇竟爬到了床底下,若是爬到床上被咬一口,后果不堪设想。
当下他冷汗淋漓,再也没心思弄那事,将整个客房都翻遍,竟连翻出了好几条,让他一夜都不敢睡,就怕漏了哪条小蛇。
这客房兴许闹蛇窝,这些小蛇刚破壳没多久,被他倒霉地赶上了,但他们这一行本就不好引人注目,半夜三更换房闹事太招眼,故而他忍了没有找店家算账。
不过临走前,他也给店家留了点东西,保证店家不好受便是。
这几日简直倒霉到家了,做什么都不顺。
只有看见小贺儿的脸,柳二爷心情才好受一些。